「來,讓姐姐幫你擦擦。」
女生把小之煥抱到了沙發上,然後幫他擦拭著臉頰。
這個女生叫鄭晚娜,是任之夏姑姑的女兒,任之夏的父母過世後,她們便生活在了一起,任之夏只比她大三天,只是她們的性格卻相差甚遠,鄭晚娜喜歡打扮自己,所以她從來不缺乏追求者,而任之夏根本就沒有精力讓她去想這些無謂的外表工程,對於她來說,只要有的穿就好。
一旁,任之夏靜靜的看著鄭晚娜,雖然只是個側面,但是依舊美的動人,她一直都認為鄭晚娜是個天生的美人,蛾眉皓齒,勝雪的肌膚,容顏極清極美的就像擺在櫥櫃裡芭比。
「他怎麼會哭的?」
鄭晚娜疑惑的問任之夏。
而任之夏的嘴只是稍微的動了動,卻被沙發上的之煥搶先了一步,他委屈的嘟著小嘴,說:「同學說我是野孩子!」
說完,他的眼睛又開始泛紅。鄭晚娜心裡微微一寒,然後趕緊摸摸他的小臉蛋「我們之煥怎麼會是野孩子呢,你有世界上最疼愛你的晚娜姐姐和之夏姐姐呀。」
「是嗎?你們會很愛我嗎?」
之煥有點不信任的問,嘴巴依舊不開心的撅著,鄭晚娜笑著同時看了看任之夏和之煥,然後用手指撮了撮他嫩嫩的小臉:「當然!我們會愛你一輩子,而且啊,會把你養著像小白豬一樣。」
「我不要,我才不要像小白豬呢。」之煥著急的拼命搖頭。
「呵呵……」
任之夏和鄭晚娜看著之煥信以為真的可愛模樣,同時噗嗤的笑了出來。而後,任之夏微笑的看著鄭晚娜,對於剛才安慰之煥的行為,她從心底裡感謝鄭晚娜。
「哎,今天又坐錯了方位。」
忽然,一個頭發微卷的中年女人一臉煩悶的推開了門,女人年紀大約四十歲左右,身型偏瘦,長相算美,只是微往上挑的細長眉毛,讓她看上去有點兇,進門後的她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任之夏,然後再看了看空空的餐桌,立馬她的眼神就兇狠的看著任之夏,質問:「為什麼這麼晚,餐桌還是空的?」
任之夏心一緊,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做晚飯,所以她朝姑姑愧疚的點了點頭,然後便默默的走進了廚房。
走到客廳後,任美蘭就往沙發上一靠,把包扔到了一邊,然後雙手抱胸的朝廚房裡的任之夏諷刺的嘀咕:「就憑你這個樣子,將來是沒有福當少奶奶的,所以你還是趁現在多做點事,將來好養活你自己!」
廚房裡的任之夏只是低頭洗著菜,並沒有理會,而之煥卻很生氣,擺著臭臉看著姑姑。
雖然說是自己的母親,但是,鄭晚娜還是忍不住替任之夏說話:「媽!你能不能少說點!」
「我有說錯嗎?」
任美蘭並沒有覺得自己哪裡說錯了,她大聲的哼哧了一聲:「所以啊,我叫你早上出去賣雞蛋糕是有理由的,我這叫給你社會經驗。」轉眼,她看著眼前這個如花般美麗的女兒,眼神忽變溫柔,滿眼盡是燦爛的笑容:「又不像我們家晚娜,天生就有當少奶奶的條件。」
任美蘭忍不住用雙手捧起了鄭晚娜嬌美如花的臉龐,故意朝廚房的方向加大了分貝:「所以,你還是好好的把家務做好吧!」
任之夏忽然停了下了手中的活,冰冷的水花不斷的濺在她的手上,濺在她的臉上,好冷!這種從親人嘴裡發出的諷刺讓任之夏的心比水花還要冷一百倍,可是,被諷刺又能怎麼樣呢?如果沒有姑姑,她也許要和之煥去睡大街,如果沒有姑姑,她也許連飯也沒有吃,所以,被罵和被諷刺是隻要忍忍都能過去的。
任美蘭對之夏尖酸的諷刺讓鄭晚娜有些生氣,她一把捂住了媽媽的嘴,眉心一皺,眼微微一瞪,任美蘭見女兒生氣了,也就沒有再多說些什麼了,只是她對鄭晚娜眯眼而笑,說:「媽媽明天再去賭一把,一定能夠把你喜歡的那條裙子買回來!」
鄭晚娜看了一眼廚房簾子後忙於做飯的任之夏,然後轉過頭,小聲的對母親說「媽,你別再賭了。」
「你不是很喜歡那條裙子的嗎?而且,穿在你身上也很好看啊!」
任美蘭欣慰的看著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兒,那種驕傲感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但是……」鄭晚娜有些遲疑。
任美蘭一笑,然後著用食指點了點她的額頭:「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是愛說反話。」
「呵呵……」
母親很瞭解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那天在百貨商店的專櫃裡試的裙子,的確很合身,而且她也很喜歡,所以聽到母親能給她買下來,她才會笑的這麼的愉悅。
客廳裡的笑聲很溫暖。
廚房裡的任之夏一切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其實她們並沒有必要要故意小聲的說話,因為即使她聽到了,她也不會怎麼樣,除了羨慕,當然也許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心寒吧。
晚飯過後,任美蘭就回房了,任之夏清理完餐桌,洗完碗筷後就去了院子裡收衣服。
初夏的夜風徐徐的吹過。
這樣的夜風有點粘,似乎能將任之夏心裡的惆悵粘得緊緊的,讓她感到那麼的難受,彷彿每從繩子上每取下一件衣服,她的心就會隨著衣物重量的增加而越漸繁重。
一條淡綠色的絲綢連衣裙隨著風輕輕的飄動著,很美。
任之夏知道這是姑姑去年給晚娜的生日禮物。她忍不住輕撫了一下裙身,絲綢的質感是那麼的順滑,那麼的輕盈,她閉上雙眼幻想著自己穿上後的樣子,她想,也許也會像美麗的公主吧。
說不介意,那是假的!每天共處在一個屋簷下,她和之煥就像是寄住的陌生人,她不是氣這麼多年來姑姑沒有給自己買過一件漂亮的衣服,是因為姑姑沒有給過自己任何一句貼心的話,而感到心寒,但抱怨終究只能藏在心裡,生活還是要用隱忍的方式過下去。
屋門外,鄭晚娜靜靜的站著,一身蕾絲睡裙,她美的像童話中的公主,她看著任之夏消瘦的背影,想起母親在客廳裡說的那些話,她的心也如同被大石壓住般的難受。
任之夏因為手中衣物太多,所以怎麼也取不下晾在繩子上的最後一件衣服,這時,鄭晚娜趕緊跑了過去,幫她取下了衣服。
鄭晚娜的幫忙,讓任之夏感到很溫暖,她心想,幸好還有她是和善的,她微笑著說:「謝謝你!」
「呵呵……」
聽到任之夏對自己的感謝,鄭晚娜不由得低下頭尷尬的笑了笑:「我媽媽那樣說你,你居然還對我說謝謝。」
「那些……都沒什麼的。」
任之夏側過頭,嘴角微顫,輕輕的搖了搖頭。自己明明很受傷,可是卻還要偽裝出很堅強,這樣的感受是難受的,但即使心是像被巨蟒纏繞般的痛苦,她還是要忍著痛的說:「她畢竟是我姑姑,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依靠的親人,至少她讓我和之煥衣食無憂,所以我沒有理由去仇恨她。」
鄭晚娜怔怔的凝視著任之夏,心微酸,任之夏越是這樣說,越是這樣顯現出一幅淡然的模樣,她就知她偽裝出來的堅強是有多麼的濃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