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投資之殤

兩個人相談甚歡,物件如果是陳念秋的話,鍾囡珊並不排斥相親。

畢竟是學生時代的男神,她感情空窗好幾年,嘗試一段新戀情也未嘗不可。

陳念秋點的餐還行,雖然牛排的澆汁不是她喜歡的,但都是她自己作的,誰讓她說「隨便」呢?

*

「歡迎光臨,請問有預定嗎?」

「有,16號。」

「老爹,我要吃牛排,還要雞米花!」男孩不等服務員帶領,自己找到了位置。

「牛排和雞米花只能選一個。」祁遇笑道。

「摳門老爹!」男孩不滿道。

另一邊,陳念秋髮現鍾囡珊笑著笑著突然笑容消失盯著前方,他轉頭看去。

「那是不是祁遇?」陳念秋問。

「嗯?」鍾囡珊回了神,笑的有些尷尬:「好像是。」

「他孩子也這麼大了?我喊他過來一起吧?好久不見了。」陳念秋起身欲喊,鍾囡珊連忙拉住他。

「別……」

陳念秋眉頭微蹙,有些抱歉地望向鍾囡珊:「是我考慮不周了,今天這個場合,有點不尊重你了。」

「啊?不是,我沒啥,我就是……」

「不用解釋,我理解,一會我們換個地方吧?」陳念秋道。

鍾囡珊有些沒心情繼續約會,她瞟了一眼祁遇的方向,雖然他們已經落座,看不見了,但她心裡就是堵得慌。

她用叉子叉了一根通心粉,猶豫了半晌道:「我突然有點不舒服,要不我們改天再聚?」

「不舒服?要不要緊?我送你看醫生吧?」陳念秋有些擔心。

「不用不用,我回家休息一會就沒事了。」鍾囡珊連忙婉拒。

陳念秋還想說什麼,正在這時,他的手機卻響了,他一看手機來電,臉上止不住的笑意,朝鐘囡珊比劃了下,示意自己接個電話,鍾囡珊連忙比了個「請便」的手勢。

「喂,乖乖,想爸爸啦?怎麼還不午睡啊?吃飽飽了嗎?……你已經是大姑娘了,要學會自己午睡……爸爸在外面辦事呢,一會就回來好不好?」

電話那頭稚嫩的女童聲在鬧脾氣,鍾囡珊覺得有陳念秋這麼溫柔的爸爸挺幸福的。

鍾囡珊沒打擾他們父女對話,自顧自地喝著咖啡。

大概過了五分鐘,陳念秋終於投降,答應女兒早回家。

「不好意思,我女兒平常挺乖巧的,可能是回龍城,環境比較不熟悉。」陳念秋解釋道。

「沒關係,陌生環境小朋友都是依賴大人的,我剛好也有點不舒服。」鍾囡珊放下咖啡杯安撫道。

「那……你吃飽了嗎?」接了女兒電話後,陳念秋顯得有些歸心似箭了。

「嗯……吃飽了,咱們走吧。」鍾囡珊連忙點頭。

陳念秋心情似乎不錯,他起身道:「時間還早,我送你吧?」

「不用,我開車了。」鍾囡珊婉拒道。

兩人並肩走出餐廳,談笑風生,臨分別時,陳念秋還主動加了鍾囡珊的手機號和微信。

*

而餐廳內,一位女士來到了16號桌旁。

「媽媽,你怎麼才來,我都快吃飽了。」小男孩不滿道。

「油炸的東西你少吃點,你舅呢?」

「老爹去追舅媽了。」小男孩邊舔著手裡的番茄醬邊道。

「什麼舅媽?還有啊,你別管你舅叫老爹,本來就是個結婚困難戶,你還把他叫這麼老。」孩子媽媽不滿地數落:「你舅心怎麼這麼大,把你一人留在這。」

「我才不會丟,老爹讓服務員看著我呢,我是那種需要人看的小屁孩嗎?爸爸說我是男子漢了!」小男孩不服氣。

「你就嘚瑟吧,你剛才說舅媽?什麼舅媽?」女人有些疑惑。

「就是老爹……」小男孩被媽媽瞪了一眼,連忙改口:「就是舅舅錢包裡藏著的照片啊,我問他是不是舅媽的照片,他都沒說不是,只是笑。」

「他錢包裡有女人的照片?我怎麼沒看到。」女人有些不信。

「藏在最裡面呢。」小男孩吃的滿嘴番茄醬。

「媽媽講過多少次,不能翻大人錢包,你怎麼不聽?」

「舅舅讓我自己拿錢買玩具的。」小男孩不服。

「這個祁遇!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還有你!小孩子不能用錢,要買什麼媽給你買。」女人似乎有些生氣。

「媽媽……」小男孩開始撒嬌,女子並不為所動,「咦,舅舅。」

祁遇走到桌前擠出一個笑容,故作輕鬆道:「大小姐來啦。」

「幹啥去了?留孩子一個人在這。」女人表示不滿。

「上了一趟衛生間。」祁遇假裝無事。

衛生間明明在店裡頭,女人沒有當場揭穿。

自那日過後,陳念秋並未再約鍾囡珊出來,微信倒是每天都有寥寥數語,鍾囡珊也再未見到祁遇。

三人似乎依舊在自己的人生軌道里中規中矩地行進,一場同學會似乎什麼也沒有改變。

轉眼年初六,鍾囡珊在父母碎碎念中終於有了「逃離」龍城的正式藉口。她工作地點在夏城,美麗的海濱城市,離龍城自駕車兩個小時左右的路程。

兩城之間,一頓飯的距離,對於單身男女來說,簡直就是和嘮叨父母的完美距離。

迴歸工作後,鍾囡珊幾乎忘記了那場令她當天心潮澎湃,第二天又偃旗息鼓的同學會。女人在事業裡乘風破浪有時也是種享受,未必非得愛情。

回夏城後,陳念秋倒是約了鍾囡珊幾次,但兩人之間總感覺不慍不火,不合適吧又談不上來,因為每次約會似乎聊的挺好,但要再進一步吧好像又缺些催化劑,怎麼說呢,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都沒了激情。

一個月後的週末,一通急電驚醒了睡夢中的鐘囡珊。

「喂……」鍾囡珊睡眼朦朧,沒看清來電就抱著手機鑽回了被窩,好不容易一個週末,天還亮呢,誰這麼不識相擾人好夢。

「珊……珊……嗚嗚……」對面手機裡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

哭聲徹底讓鍾囡珊的腦子清醒了過來,她立馬翻身坐起,看見床頭櫃上的鬧鐘,才早上六點四十。

「妮妮?你怎麼了?」自從同學會那晚祝妮說去找鄭博彥然後再也沒回來後,兩人就沒聯絡了,這會天還沒亮就接了祝妮電話,鍾囡珊第一反應就是:出事了。

「嗚嗚……」電話那頭祝妮卻泣不成聲,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妮妮,你別哭,好好說,怎麼了?是不是鄭博彥欺負你了?你在夏城哪裡?我馬上過來。」鍾囡珊覺得不對勁,翻身下床。

「不……不是我,嗚嗚……」祝妮哭了好一會終於能清楚表達了:「是戴樂……」

「戴樂?班長?他怎麼了?」鍾囡珊一邊找拖鞋一邊鬆了口氣,戴樂還能出啥事?全班最穩的就是他。

「戴樂他……他走了,嗚嗚……」祝妮又開始哭。

「戴樂走了?去哪了?」鍾囡珊有點莫名其妙。

「戴樂他今天早上跳樓自殺了。」祝妮終於一口氣說出實情。

「你說什麼?!」這回輪到鍾囡珊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