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同學看不下去,主動道:
「祁遇一放學就走了,你找他有事?要我幫你轉告嗎?」
「啊?不用不用,謝謝哈。」鍾囡珊連忙道謝離開了他們班。
祁遇有來上學,但是以他們以前在學校的偶遇頻率,鍾囡珊竟然開學幾天都沒看到他,有點神奇啊。
或許,人家現在專心搞學業了?畢竟高三了嗎?搞學業也沒必要躲著她啊?為了見祁遇,她幾乎每節課下課都往廁所跑。天吶,鍾囡珊你在胡思亂想什麼?難道你以為人家之前沒有在搞學業?有意靠近你?也太自戀了吧?鍾囡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蛋,讓自己清醒點。
她和祁遇不過是比較聊的來的校友而已,朋友?算是朋友吧。
畢竟祁遇從來沒有對她表白過!天吶,鍾囡珊驚訝於自己腦海裡怎麼能冒出「祁遇表白」這四個字?太不可思議了,今晚回去一定得好好照照鏡子,自己這是有多自戀啊?
如果之前祁遇所有的示好都是自己腦補出來的,那她豈不是從一個坑爬出來,又掉入另一個坑?但至少鍾囡珊覺得祁遇並不像陳念秋那樣的高嶺之花,遙不可及,她和祁遇是有在互相靠近的,她甚至覺得兩人的互動似乎超過了同學情。
雖然有點誇張和莫名其妙,但是它就是不一樣。
鍾囡珊一路腦補,一會加快腳步一會停下來揉臉,走在路上跟神經病似的,還好晚自習下課大家都急著回家,沒人注意她。
最近縣裡不知怎麼回事,到處修路,鍾囡珊往日回家的那條路,整條都圍起來修建,她只得從另外一條小路走。當然,她家在城中心,回家的路好幾條,還有一條路還能經過祁遇家,就是有點繞路,而且那條路得穿過一條烏黑的小巷子,一般不作為首選。
鍾囡珊一邊自怨自艾,一邊不知不覺來到祁遇他們家那條小巷。
「咦,我怎麼走到這了?」鍾囡珊自言自語道:「都走到這了,再繞出去得走挺遠的,要不今天就走這條?」鍾囡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我不是特意走這條的,都是意外,我才不是為了偶遇祁遇才往這走的,走這回家能省不少時間呢,嗯!都高三了,必須爭分奪秒學習。」
鍾囡珊不再猶豫,一腳踏進了黑漆漆的小巷。上回走這條路時還是祁遇、陳念秋被二中那幫人群毆的時候,那事解決了,這回應該遇不著啥不好的事了。
這條小巷真黑,一個人影都沒有,有一段路兩邊還是幾棟廢棄的木頭房,破敗的像個鬼屋,涼風吹來,鍾囡珊身子一個哆嗦,心裡頓時有些發毛,再不敢四處亂看,只得抬頭望天看月亮。
可,走著走著,天不逢時,月亮呢?月亮怎麼不見了?烏雲遮月啊?四周更黑了,鍾囡珊雙手握成拳頭,默默給自己打氣,加快了步伐,只要經過這段,前面就有路燈了,雖然那路燈也挺暗的,至少有亮光,給人安全感。
鍾囡珊越走越快,後面幾乎小跑起來,卻,沒跑幾步就急剎突然停了下來。
前面有人,有人就有人吧,但這人她太熟悉了,熟悉的讓她邁不開腳步,沒有勇氣再往前一步。
前方昏黃的路燈下,兩個人影交疊,男孩靠著牆,雙手背在身後一動不動,一女孩一手摁著他身後的牆壁,傾身向前和他說話,他倆靠的很近,近的讓人遠遠看的像是抱在了一起。
鍾囡珊站在原地無法動彈,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是這種反應,一種無名的怒火和傷心,沒錯,就是傷心!苦澀從心底向全身蔓延,那種快要窒息的不快幾乎要溢位喉嚨,她很想朝他們大喊一聲「狗男女」,可是,自己有什麼立場和資格呢?
都還沒成年呢,不好好讀書,談什麼戀愛?可笑!祁遇真是可笑!不,自己才是最可笑的那一個。
自己怎麼會自作多情自以為是到如此地步,祁遇,這個大混蛋!四處留情,撩妹高手!什麼揹她上學帶她看秘密基地什麼一起去看流星雨什麼運動會陪跑什麼龍點頭許願……還第一次和女同學看電影?都是騙人的!莫名其妙!明明就不熟,幹嘛一轉學來這就搞得好像兩人很熟很有默契的樣子?混蛋!
一顆真心錯付原來是這種感覺,施秀麗說得對,這世上沒有什麼感情是比暗戀更安全不受傷害了,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妄想,祁遇的親近讓鍾囡珊竟然對感情有了奢望。思及此,鍾囡珊鼻子一酸,眼淚忍不住掉下來,像只受傷的小貓,忍不住輕聲嗚咽。
「誰?」路燈下的少年直覺哪裡不對勁,但眼睛被身前的女孩擋住視線,什麼也看不到。
「貓吧?」女孩回頭張望,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我去看看。」
「祁遇,我喜歡你!」
……
鍾囡珊蹲在一旁的牆腳,雙手捂著嘴巴,哭的滿臉是淚,無聲嗚咽了好一會,背手擦乾臉上的眼淚,蹲著往身後的岔路小巷子裡挪去。
直到挪了好長一段距離才站起來,開始奔跑。
她想馬上離開這鬼地方,再也不來了,不過這條路怎麼這麼陌生,走了好久都沒走出去,這是哪裡啊?
鍾囡珊已經沒有心思哭泣,她好像迷路了,這條路她從來沒有走過。
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巷子裡亂撞,越急越找不著方向。
怎麼回事啊?就在她走投無路之時,前方昏黃的路燈下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有人?太好了!可以去問路了。鍾囡珊欣喜若狂,她一邊朝那人跑去一邊喊道:「大叔!」
可走近了才發現那人有些問題,八月的夏夜,這人卻還穿著長風衣,頭髮亂糟糟的,也太不修邊幅了吧?
不對,這個形象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聽人描述過。
腦海裡閃過姐妹們聊八卦時的場景:頂個雞窩頭,就穿一件灰色風衣,裡面啥都沒穿,專挑落單女生……
那個暴露狂?
鍾囡珊猛的停下腳步,現在怎麼辦?她渾身忍不住地顫抖。
風衣男似乎也注意到她了,微弱的路燈下一張似笑非笑的臉,慢慢朝她靠近。
鍾囡珊只覺得頭皮發麻,雙腿被灌了鉛似的,一步也邁不開。
「你……你別過來……」
風衣男一邊靠近,一邊將手伸向衣領,一張臉越來越猙獰,就在他要開啟衣服的瞬間。
「啊!」鍾囡珊突然尖叫,抱頭轉身發瘋似的奔跑。
這個巷子實在太錯綜複雜,鍾囡珊怎麼跑也跑不出去,而身後那個暴露狂似乎也因為這獨特的地理優勢,竟沒有退縮,反而在她身後獰笑著窮追不捨。
鍾囡珊邊跑邊哭,力氣慢慢在耗盡:「有沒有人啊?救命!誰能幫幫我?媽媽……嗚嗚……救命……」
那男子就在身後不緊不慢的跟著,時不時發出一聲怪叫,似乎非常享受鍾囡珊的崩潰和驚慌失措。
這樣跑了近十分鐘,鍾囡珊終於發現前面有亮光,似乎到了巷子口,那裡有住戶。
「啊……」但,就在要奔向希望時,鍾囡珊禍不單行,沒看著前方路況,竟生生被一塊石頭絆倒。
「救命!」鍾囡珊趴在地上,似乎感覺到身後那人已近在咫尺,怪笑和呼吸聲彷彿就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