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龍結束了,兩人也再沒有獨處的理由。
鍾囡珊打破沉默:「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家了,你……」
祁遇愣怔了一秒,心道:時間過得好快啊。
「咳……嗯,我送你回去吧。」祁遇有些不好意思,但還不忘紳士風度。
「我……我家就在樓下……」鍾囡珊低頭看腳尖,今晚這是怎麼了,自己變的如此扭捏。
「哦……對,那我就送你下樓。」說完,祁遇轉身,卻遲遲沒有邁開一步。
鍾囡珊抿嘴淺笑後抬起頭,道了聲謝後率先走了出去。
見她真的要走,祁遇突然開口道:
「聽說龍城老街的花燈也很有名……」
聽聞此,鍾囡珊又停下腳步,轉身,半晌問道:「你想看?」
祁遇連忙點頭:「嗯嗯,想看……」說完,望望天,小聲道:「就是缺一個嚮導。」
鍾囡珊蹙眉,盯著祁遇看了良久,突然道:「嘶……你說我們倆之前是不是認識?」不然怎麼祁遇能如此自來熟的對一個非同班女同學提出如此多要求?
祁遇一驚,秘密守不住了嗎?
他剛想回話,鍾囡珊又自顧自說道:「也對,咱們也算認識蠻久了,大半年了吧?算了算了,看在你之前對我有恩的份上,這個嚮導我來吧,我的地盤我做主!帶你上老街逛燈會猜燈謎討糖吃。」
說完,鍾囡珊就轉身走了,祁遇卻愣在原地半天不動,表面看不出啥,估計心裡已經經歷幾場海嘯。
「走啊,愣著幹嘛?」鍾囡珊見人沒跟上,回頭招呼道。
「哦,來了。」祁遇甩甩頭,讓自己清醒點,但袖下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老街燈會,青梅枝頭俏,郎騎竹馬來。
鍾囡珊傾盡所能、博古通今、旁徵博引地介紹著龍城的民俗,還在燈謎會上絞盡腦汁猜出了幾個燈謎為祁遇贏了幾塊肥皂,沒有糖,但祁遇卻如獲珍寶般地將肥皂揣在懷裡,緊緊的。
老街不長,連帶著猜燈謎,半個小時也就逛完了。
又到了分手的時間,鍾囡珊和祁遇站在街角一棵隱蔽的樹下。
「那個,我真的要回去了。」鍾囡珊雙手搓了搓,放在嘴邊吹氣。
祁遇見狀,想著脫了自己的外套給她,但她肯定不要,好後悔自己沒有多帶一件外套。
「嗯,我送你回去吧。」祁遇轉身欲走。
「誒,別別……很晚了,你也快回家吧,我這一路都是大馬路,燈火輝煌的,安全的很,而且今晚人多,說不定我們同學親戚啥的也出來逛街呢……」當然,主要是怕被熟人認出來,畢竟兩人還是高中生,還是不要太突兀的好,晚上鍾囡珊帶著祁遇也是有意地避開最熱鬧的地方,就是怕遇見熟人,小縣城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祁遇似乎聽懂鍾囡珊的用意,心裡不知為何如同被針紮了一般疼,但想想就釋然了,他擠出一個微笑,瀟灑地朝鐘囡珊揮了揮手,面對著她後退道別:「今晚謝謝你,晚安。」倒退了幾步後就轉身離開了。
鍾囡珊望著祁遇的背影,竟然有點不捨。
她轉身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冰淇淋店,有股衝動令她腦子一熱,忽然飛奔了起來。
祁遇雙手插兜,單肩掛著一個書包,有些失落地走在大街上,望著身旁人來人往的人群有些發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情緒完全被一個人牽動,這種感覺有點失控。
「祁遇……」
得,何止是失控,幻聽了都,竟然覺得她在喊他的名字,怎麼可能?那個小呆瓜!
「祁遇!」
不對,好像不是幻聽。
祁遇猛地轉身,燈火闌珊處,那人巧笑嫣然,真的一步一步朝他走來,那一刻,他忘了呼吸。
「給,我請你吃冰淇淋。」鍾囡珊慶幸自己還能在祁遇到家前趕上他,辛苦買的冰淇淋沒白費。
望著鍾囡珊紅撲撲的臉蛋,祁遇連忙接過冰淇淋,擔心道:「你冷不冷啊?」說完,一手還檢視在身上摸出什麼保暖的東西想要立即給她圍上。
「不冷!我跑了一段,都快出汗了,快吃,融了都。」鍾囡珊邀功道。
「大冬天吃冰淇淋?」祁遇猶豫道。
「哎呦,我告訴你,冬天吃冰淇淋才爽,過年那會我和祝妮她們嘗過了,真的,那感覺太棒了,巧了,街頭就有賣,就想著盡地主之誼嘛,一定讓你嚐嚐。」
她想將所有她覺得美好的東西都送給他?祁遇輕輕咬了一口冰淇淋,心裡的花園百花盛開。
「你怎麼不吃?」祁遇吃了幾口才發現不對勁。
「啊哈,我怕牙倒了,哈哈哈哈,中計了吧?你牙倒了嗎?」鍾囡珊見祁遇吃了冰淇淋突然捧腹大笑,大年初一那天可把她牙凍的夠嗆。
「……」祁遇頭頂一群烏鴉飛過,又好氣又好笑。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再見。」這回輪到鍾囡珊邊後退邊道別了。
祁遇望著她,手動了動,最終還是舉了起來朝她揮了揮:「再見,路上小心。」不想說再見,只想再見怎麼辦?
鍾囡珊拍拍胸脯,擺出個女漢子的姿勢後轉身,飛快地消失在老街的人群裡。
祁遇輕笑出聲:她這是害羞了吧?什麼吃冰淇淋凍牙,明明美味的很,一點也不凍。
望著手上的冰淇淋,祁遇突然有點捨不得馬上吃完。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
某日晚自習,高二五班的鐘囡珊一手托腮地望著窗外,不知想到啥,突然「呵呵」地笑出聲。
施秀麗猛地拍了她肩膀一下,鍾囡珊嚇了一大跳,連忙道:
「幹嘛?著火了?」
施秀麗凝眉,眯眼望著眼前魂不守舍的同桌,道:「囡珊,你最近有點奇怪呦。」
「奇……奇怪?哪……哪有?」鍾囡珊有些做賊心虛。
「嘖嘖,說話都大舌頭了,說!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施秀麗覺得有貓膩。
「能……能有啥事啊?每天還不就是刷題刷題刷題嘛,不和你說了,我要背單詞。」鍾囡珊連忙翻開桌上的課本,一本正經地開始背書。
「嘁,別以為我不知道。」施秀麗不以為然。
「你……你你知道什麼?」鍾囡珊一聽,有點不對勁,連忙追問。
這回輪到施秀麗煩不勝煩,她閃開了點道:「你不是因為下月的籃球比賽想入非非的嗎?」
「什麼籃球比賽?」鍾囡珊有點懵,最近她都關注足球隊,籃球什麼的她已經很少關注了。
「裝!你繼續裝!」施秀麗癟癟嘴嫌棄道。
「不說拉倒。」鍾囡珊不關心了,她現在有足球就夠了,待會還得擠時間同筆友回信呢。
和筆友齊晴的信件依舊往來頻繁,並且和祁遇的「普通校友情」成了信件往來的主要內容,令她欣喜的是齊晴似乎挺喜歡和她暢聊這個普通校友祁遇的。
當然,今年還有一大盛事,那就是將在六月舉行的「日韓世界盃」!齊晴是個足球迷,她非常期待這次世界盃,連帶著鍾囡珊也很期待。
自然,籃球界的盛事,她錯過了,可是whocare?
「你真不知道?」施秀麗見她不再追問,反而欲一吐為快。
鍾囡珊朝她翻了個白眼,繼續背單詞。
「我們縣高中籃球聯盟要去市裡比賽!陳念秋板上釘釘了。」
「啥?」鍾囡珊驚呆了,她是有多久沒看陳念秋打籃球了?竟然連他參加市裡比賽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