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昨天你穿藍色衣服……我一天一天更愛你我不管不管不管愛會苦苦地……」元旦匯演後,鍾囡珊還時不時會哼起這首歌,她在給筆友齊晴的信裡極盡詳盡地描述了那天的匯演,簡直太激動了,比一千五百米拿冠軍還激動。
演唱到最後她簡直算超常發揮了,這個節目能拿九分的話,她唱歌最多拿五分,其他分數都是舞臺表演得分。
當然她們節目雖然成功了,風頭還是沒能蓋過謝春燕集齊全校帥哥美女的壓軸節目。
那天壓軸節目是謝春燕自編自導的勁歌熱舞,由《龍的傳人》和《浪漫櫻花》改編的串燒舞蹈,開場由陳念秋和祁遇兩人踏著王力宏版的《龍的傳人》出場,兩人還表演了後空翻,不要太帥,引得臺下觀眾尖叫連連,而謝春燕出場,引領大家跳的《浪漫櫻花》更是將匯演推向高潮。
巴拉巴拉櫻之花……註定讓那場元旦匯演給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2019年2月5日下午五點,嶺南中學正在舉行的2003屆畢業生同學會掀起了一股小高潮,主持人戴樂站在會場中央的舞臺上,指了指臺下的鐘囡珊:
「現在我們有請嶺南中學原高三五班才女鍾囡珊上臺為我們表演一個節目。」
全場頓時響起一片掌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些同學還吹起了口哨,大家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的那場文藝匯演,心底盪漾起一股春風,如果青春可以回頭,那該多美好?
「囡珊?囡珊?」祝妮推了推還在發愣的鐘囡珊。
鍾囡珊被祝妮推了一把,終於回神,臉瞬間赤紅,急忙收回和祁遇對視的目光。
「嗯?怎麼了?」鍾囡珊有些慌亂地回頭看向祝妮。
祝妮扶額,什麼場合還能走神?
「喊你了。」
「啥?」鍾囡珊左右看了看,覺得怎麼整個會場的目光都投向她了?
「戴樂喊你上臺。」施秀麗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上臺幹什麼?領獎品嗎?」鍾囡珊半推半就地上了舞臺,腦子一片空白。
「來來……站在舞臺中間來。」戴樂熱情地將鍾囡珊拉到舞臺中間,並遞給她一個話筒。
「發生什麼事了?」鍾囡珊一臉懵逼的狀態惹得全場鬨堂大笑。
祁遇坐在臺下,抬眼看著臺上的女人,十六年沒見了,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戴樂笑著道:「好事,表演個節目唄。」
「為……為什麼是我啊?哈哈,我沒才沒藝的。」鍾囡珊尷尬地在臺上傻笑,眼神無處安放。
「少廢話,十六年沒見了,這是對你不積極參加集體活動的「獎勵」,唱歌、跳舞,表演一個魔術也行!」戴樂變了,不再是學生時代以「維穩」為主的「班頭」了,竟然帶頭「捉弄」起鍾囡珊來。
鍾囡珊站在舞臺中央哭笑不得,才藝表演?我的天吶!這十幾年不用說唱歌跳舞了,她除了學習就是工作,腦子裡除了財務報表幾乎沒有任何娛樂生活。
她在臺上磨蹭半天,臺下的「觀眾」們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不知誰帶頭起鬨,開始吹口哨,場面「混亂」的如同高三元旦匯演上鍾囡珊她們表演砸了的情景。
不過,現在的鐘囡珊早已不是當初那遇事就驚慌失措的小女孩了,何況她當時也沒有慫到怯場。
躲是躲不過去的,十六年前她不曾認慫,今天的她也不會認慫,不就是表演節目嘛?她環顧四周,眼神又不由自主地落在臺下的祁遇身上。
彼時,祁遇也正望著臺上的鐘囡珊,微蹙的眉頭在鍾囡珊望過來後漸漸舒展。
兩人再次四目相對,莫名的,鍾囡珊忽然鼻子有點酸,嘴唇微微顫抖,神差鬼使地開口道:
「那就唱首歌吧。」
戴樂見鍾囡珊終於鬆口,連忙趁熱打鐵道:「唱當年那首歌?」
鍾囡珊搖搖頭,苦笑開口:「李宗盛那首《鬼迷心竅》吧。」
戴樂有些驚訝,但還是聳了聳肩:「哇哦,這首歌相當懷舊了,好,那我們就洗耳恭聽鍾大才女帶來的這首《鬼迷心竅》吧。」
曾經真的以為人生就這樣了
平靜的心拒絕再有浪潮
……
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裡好
這麼多年我還忘不了
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瞭
是鬼迷了心竅也好
……
悠揚的伴奏響起,鍾囡珊清了清嗓子,用比平日低的嗓音唱出了這首老歌。
時光倒流。
*2002年2月12日,大年初一。
鍾金水在家補春節晚會,電視上放著趙本山和高秀敏的小品《賣車》,他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傻樂。
鍾囡珊坐在大門玄關處擦著新鞋,一雙有點坡跟的黑色皮鞋,她特別喜歡,買了一個月,終於等到大年初一可以穿了。
趙秀娟在陽臺上燒香,才進客廳就看到準備出門的鐘囡珊。
「一大早你上哪去?待會還得去奶奶家拜年,你別到處亂跑。」趙秀娟很想說女兒一頓,但想起今天是大年初一,生生忍了下來。
鍾囡珊頭也沒抬道:「知道啦,十一點半之前肯定準時出現在奶奶家的飯桌上。」
「誒,你這孩子,都多大了?還等吃啊?今天什麼日子?啊?你姑姑們全都回去了,那麼多事就我跟你三嬸忙活,你不來幫忙就算了?招呼長輩不會啊?」
見鍾囡珊鐵了心要出門,趙秀娟氣的血氣上湧,正想過去阻攔,卻被鍾金水攔住。
「好了好了,她跟我妹他們有啥好聊的?難得放假,你就讓她出去透透氣嘛。」
「就是就是,我又不是他們的大嫂又不是鍾家兒媳婦,我去湊啥熱鬧,老爸老媽新年好!在下告辭了!」鍾囡珊說完就溜出了門。
「嘿!把我話當耳旁風是吧?」趙秀娟被鍾金水攔住,沒及時拉住鍾囡珊,只好叮囑道:「別亂花錢,今天外面賣東西的就是宰客的,你紅包錢我要記賬的我告訴你!」
「好了好了,女兒都多大了,咱們給的紅包不就是給她用的嘛。」鍾金水維護道。
「那也得用到正道上啊,買些學習用品我能說她?成天買些亂七八糟的雜誌磁帶,改天我給她全扔了!讓她追星耽誤學習!」趙秀娟開始叨叨個沒完。
鍾金水鼻子動了動,皺眉道:「什麼味?廚房啥東西糊了?」
「哎呀!我的炸魚。」趙秀娟終於想起廚房那一臉盆的可憐的魚了……
安全出門的鐘囡珊心情愉悅,大年初一,身穿新衣,腳踏新鞋,錢包滿滿,簡直就是滿面春光。
樓下,祝妮和孫甜甜正等著她,三個好姐妹約好今天壓馬路逛街。
「待會鄭博彥說要請我們吃冰淇淋。」祝妮今天打扮的很是亮眼,孫甜甜一如既往的淑女小香風,三個小姐妹暗暗比較著各自的新衣,偷偷較勁。
「哎呀,大冬天吃冰淇淋,有沒搞錯呀?」孫甜甜掩嘴嫌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