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白月光」VS「蚊子血」

2019年2月5日下午四點四十分,龍一溫泉多媒體室。

陳念秋的出現讓同學會掀起了一股小高潮,人群散去,陳念秋就坐,鍾囡珊終於看到了多年前心底的「白月光」。

「喂,你說這陳念秋是不是吃了防腐劑了?」祝妮道。

「就是就是,感覺就換了一身衣服而已,這保養的也太好了吧?」施秀麗附和,不過,她轉頭打趣祝妮道:「你們家鄭博彥保養的也不錯,感覺比讀書那會壯了許多,越來越有男人味了。」

祝妮嗤笑一聲,瞥了一眼在人群中和大家相談正歡的鄭博彥,沒有接茬。

「帥有什麼用?還不是離婚了。」孫甜甜冷不丁的來一句,小姐妹團瞬間陷入了沉默。

最終還是施秀麗打破了沉默,她嘻哈幾聲道:「不過還真沒想到陳念秋會和謝春燕結婚,更想不到他們竟然不能白頭偕老。」

「是啊,真是沒想到。」孫甜甜也嘆了口氣,探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鐘囡珊道:「囡珊,你說呢?」

「啊?沒啥好說的,別人的事,特別是感情的事,誰知道呢?」鍾囡珊看了看手機,晚飯時間是七點,這會已經四點四十幾了,祁遇還沒到,他不會不來了吧?

「呵,哪有什麼天長地久,都是騙人的。」許久不說話的祝妮,莫名來了一句,話題再次陷入死衚衕,她的心情似乎也不佳。

「對,都是騙人的,想當年,我還當秘密告訴你們呢。」孫甜甜苦笑道。

「什麼秘密啊?」施秀麗問道。

「獅子座流星雨啊,你忘了?」孫甜甜笑道。

「對對對,我記起來了,我們還給陳念秋送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果凍。」施秀麗笑了起來,曖昧地推了推鍾囡珊一下。

「什麼嘛,當時年輕不懂事。」鍾囡珊打哈哈道。

「你們說送的果凍不會最後都進了謝春燕的肚子裡吧?」祝妮似乎情緒穩定了些。

「是呀,我也這麼覺得。」孫甜甜笑道。

「對對對,從時間序列來看,應該沒跑了,據說他們高中就開始暗度陳倉了,簡直浪費我們感情。」施秀麗就是個「八卦機」。

施秀麗她們幾個擠眉弄眼,最後衝鍾囡珊道:「囡珊,我們會不會說錯話?」

鍾囡珊嘴角上揚:「說錯啥呀?你們儘管說,別整得這麼多年我還喜歡他似的。」

「對了,那年獅子座流星雨,你們最後和誰看的?」孫甜甜問道。

*

2001年11月18日,週日,晚自習第三節課,班主任坐班都壓不住少男少女們一顆躁動的心。

全校,不,全世界都在討論今晚的獅子座流星雨,那一天,全球共有3000多萬人等待這場曠世流星雨。

「怎麼樣?晚上去不去?」施秀麗瞄了一眼講臺上的班主任,用英語課本擋著臉問鍾囡珊。

「去哪啊?」鍾囡珊在算一道物理題,簡直到魔怔地步,一節課做一道題做不出來。

「看流星雨啊,前幾天甜甜說的那場獅子座流星雨。」施秀麗真是恨鐵不成鋼。

「幾點啊?我家陽臺能看到嗎?我定個鬧鐘。」鍾囡珊做不出題非常苦悶,什麼流星雨她根本沒興趣。

「你這榆木疙瘩,甜甜不是說了嘛,和喜歡的人一起看流星雨就可以白頭偕老。」

「哦。」鍾囡珊終於捨得抬起頭:「關鍵是我要怎麼才能跟喜歡的人一起看流星雨呢?再說了,即使借一百個膽我真去邀請人家一起看,人家也要同意啊?這道題對我假設不成立,結果不成立,無解。」

施秀麗「嘶」了一聲,一臉嫌棄道:「沒有條件就要創造條件,你怎麼能自暴自棄呢?」

鍾囡珊終於放下筆,認真道:「那你告訴我怎麼創造條件?」

施秀麗一副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壓低嗓子道:「羅明那來訊息了,他們幾個男生決定晚上約學校後山等流星雨,問我們女生去不去?」

「學校後山?」鍾囡珊有些不可思議,聲音有點大。

教室實在有些吵的過分了,班主任吳極抬頭推了推眼鏡環顧了一下教室,原本竊竊私語的角落瞬間安靜如雞。

待吳極低頭繼續批改作業,講臺下各個角落又開始「嗡嗡嗡」起來。

「你小聲點,姑奶奶。」施秀麗拉了拉鍾囡珊的衣角道。

「不好意思,有點激動,你說咱們學校後山?」鍾囡珊抱歉道。

「那不然還哪個後山。」施秀麗翻了個白眼,有點懷疑鍾囡珊的智商。

「可是……那裡不是鬧鬼嗎?」鍾囡珊忐忑道。

「不止我們班去,聽說其他班也有組織去,人多壯膽,鬼怕人多,只要陽氣夠足,鬼都不敢出來。」施秀麗繼續慫恿道。

嶺南中學後山一直流傳著各種傳說,其中「鬼」故事尤為讓人津津樂道。據說整個嶺南中學以前就是刑場,後山就是埋人的地方,有人在後山還看到過死人骨頭,添油加醋一下,各種妖魔鬼怪都出來了,不用說晚上,就是白天,嶺南中學後山也是大夥能不去就不去的地方。

「這樣啊……我還得跟我爸媽商量呢,大半夜的。」鍾囡珊還在猶豫,主要是怕鬼。

「商量什麼啊,你告訴你爸媽了,那肯定出不來。」施秀麗嫌棄道。

「你的意思是偷偷溜出來?」鍾囡珊弱弱問道。

「我和你說,這次獅子座流星雨舉世矚目,簡直就是‘獅王之淚’好不好,場面非常壯觀的,就你能活的年份上估計就看這一次了,真是有生之年可見了。」

「好像我們去就能看到似的。」鍾囡珊不以為然。

「縣電視臺新聞都說了,我們這可以看到,我爸媽都準備看,就是提醒我要注意安全。」

「他們同意了?」

「那當然。」施秀麗有些自豪。

「你爸媽難得這麼開明啊。」鍾囡珊有些羨慕。

「你到底去不去?」施秀麗有些不耐煩,她還得報人數給羅明呢。

「我……」鍾囡珊還在猶豫,如果能看到,自家陽臺不就可以看了,幹嘛深更半夜跑去後山那鬼地方看?

「我和你說,看流星雨這樣浪漫的事情一個人看沒意思的,大家一起看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奧妙。」

「很多人去?」鍾囡珊膽子還是有點小。

施秀麗眯了眯眼睛,不得不使出殺手鐧,再次湊近鍾囡珊耳旁道:「聽說,陳念秋也去。」

鍾囡珊動搖了。

「你到底去不去?」施秀麗耐心已達到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