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中學操場是標準的四百米跑道,鍾囡珊每天傍晚跑四圈,差不多1500米,跑完就去「小食堂」吃飯。
自從上次在小食堂裡碰到祁遇後,兩人經常在那遇見,祁遇就是那群每天雷打不動都要去操場踢球的男生之一。
鍾囡珊已經跑了三圈,最後一圈了,打算加速跑完,正卯足了勁準備衝刺呢,突然耳邊傳來一聲吼:
「小心!」
鍾囡珊反應還算迅速,後閃下腰,還真被她避開了一個「天外飛球」。
「小心點!」陳念秋呵斥了一下隊友,抱歉地朝鐘囡珊笑了笑,藉著撿球的機會跟鍾囡珊聊了幾句。
「你沒事吧?」
「啊?我沒事。」鍾囡珊吹了一下劉海,從地上爬了起來,她跑的滿臉通紅,渾身是汗。
「一直想找機會跟你道歉,那天晚上真的不好意思。」陳念秋抱著球,難得有些靦腆。
「啊?沒關係沒關係,我也沒等多久,你有急事嘛,可以理解的。」鍾囡珊連忙擺手。
「我那天回去的時候,店老闆說你等了挺久的,實在抱歉。」陳念秋似乎相當自責,一再的說抱歉。
「真不用往心裡去,我這不是好好的嘛。」鍾囡珊實在太熱了,邊扇風邊吐氣,那大排檔老闆也真是的,怎麼不按說好的說呢。
陳念秋不知從哪拿出一瓶營養快線遞給鍾囡珊:「請你喝,就當賠罪了。」
「不是,真不用,我沒事。」鍾囡珊簡直受寵若驚。
但陳念秋堅持給,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意思一再推拒,那樣顯得太矯情了,只好接下。
「那謝謝你了。」鍾囡珊抱著營養快線臉更紅了。
陳念秋抿嘴一笑,朝她揮了揮手:「再見。」
然後就倒著跑了幾步才轉身回到籃球場,他一回到籃球場就被隊友們調侃。
「好啊,陳念秋,看不出來啊,藉故搭訕,那女的是誰啊?」
「矮油,小心!」
……
鍾囡珊剩下的一圈都沒心思跑下去了,她現在開心地能飛起來。陳念秋還在操場打球呢,她也不敢再跑下去,怕自己緊張的跑出同手同腳。乾脆收拾心情,去小食堂吃飯。
抱著寶貝一樣的營養快線,鍾囡珊神采奕奕地來到小食堂。
「老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小白菜,再來一個滷蛋。」傍晚跑步耗體大,得多吃點,直到端著碗筷坐到位置上,手上的營養快線都捨不得放下。
她才坐下不久,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老闆,一份豬腳一份紅燒肉,一份空心菜。」祁遇抽了張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徑直走到鍾囡珊那張桌前坐下,和鍾囡珊正好面對面坐著。
他每天都在操場踢球,剛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
「呀,你今天挺早的嘛。」鍾囡珊首先開口道,那晚祁遇送她回家後,兩人似乎也消除了隔閡,不再彆扭,有時樓道里遇見還能打個招呼,傍晚吃飯遇到還經常拼桌吃。
「你今天少跑了一圈。」祁遇抽了張紙巾把整張桌擦了遍。
「嘿嘿,今天偷個懶。」鍾囡珊傻笑道。
祁遇瞟了一眼她懷裡的營養快線:「今天天氣好熱啊,好渴。」
鍾囡珊緊緊地抱著懷裡的營養快線:「那裡有免費的湯,愛喝多少喝多少。」
「燙,不好喝。」祁遇嫌棄道,眼睛依舊盯著鍾囡珊懷裡的營養快線,鍾囡珊被他盯得心驚膽戰。
「那……那你待會去買瓶水喝。」鍾囡珊提議道。
祁遇低頭靜默幾秒後,抬頭,衝著鍾囡珊笑道:「你好像還欠我十個包子,我給你打個折,就抵一瓶營養快線吧?我現在就想喝。」
「啥?不行!」果然是打她營養快線的主意,鍾囡珊激動地站了起來,引來老闆的注意。
祁遇臉上笑容消失,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開始低頭吃飯。
鍾囡珊也覺得自己似乎激動過頭了,有些訕訕地坐下,見祁遇滿身是汗地悶頭吃飯,又有點過意不去,她悄悄起身為他打了碗湯,小心翼翼地推到他面前,討好道:
「我給你撈了不少紫菜和蛋花,艾瑪累死我了,快喝。」
祁遇瞟了一眼蛋花湯,冷哼一聲,沒有接受她的「好意」。
鍾囡珊很想用筷子敲他,拽什麼拽,不喝拉倒,悶頭吃了幾口飯,兩人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鍾囡珊破功,她起身去消毒櫃拿了兩個杯子回來,萬分不捨地開啟營養快線,給兩個杯子各倒滿,推了一杯給祁遇,儘量大度道:
「喏,這飲料很貴的,我就這一瓶了,包子我還欠著,這杯不抵扣,算我請你喝的。」
祁遇一臉嫌棄地看著面前一小杯營養快線。
見他嫌棄,鍾囡珊那心裡堵得慌,就欲拉回來:「不喝拉倒。」
可還不待她往回拉,祁遇就握住了杯子:「算了,遠水解不了近渴,將就吧。」說完,也不待鍾囡珊再說啥,端起杯子一仰而盡。
鍾囡珊見狀嚥了咽口水,心裡嘆息道:這喝法真是豬八戒吃人生果,食不知味啊,太浪費了。
「我也不是小氣的人,喏,再請你喝一杯。」說完,鍾囡珊把自己那杯也推到了祁遇面前,還不忘保證道:「我沒喝過的。」
祁遇嘴角抽了抽,但還是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她的「好意」,兩人之間的尷尬也就此瓦解,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開來。
時間過得很快,營養快線這個小插曲也沒能阻擋校運會的如期而至。
對於「苦難」的高中生來說,校運會是他們全年最期待的一大盛事,原本空蕩蕩的操場四周早就在提前一天被各個班級佔好了位置「安營紮寨」,搭了大本營。
高二五班的大本營和祁遇他們班的離的很近,鍾囡珊可以看到他們班的啦啦隊正在看比賽名單安排人手。
鍾囡珊今天沒有專案,長跑都在最後兩天,聽說祁遇報了好幾項,要不是一個人最多隻能報三項個人專案,他能把所有專案包攬,小食堂吃飯的時候,她打聽到祁遇報了三級跳遠、一百米、兩百米短跑和他們班的四乘一百接力賽,接力賽不算個人專案,所以,祁遇其實報了四項。
陳念秋也報了兩個專案,報的是男子一百米短跑和四乘一百接力賽,對了,陳念秋是去年男子一百米全校冠軍,他在操場上的英姿簡直帥冠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