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惡魔擒愛」

幸好,被人接住,沒摔成狗吃屎,不然從這摔下去,還有好幾個階梯,絕對夠嗆。

那一刻的懷抱雖然短暫,但十幾年過後,鍾囡珊似乎還能記起他的溫暖。

這樣一個溫暖的大男孩當初自己是怎麼忍心下「黑手」的呢?況且還是「救命」恩人。

「謝謝……謝謝!」鍾囡珊抱著人胳膊不放手,驚魂未定,連聲說謝謝。

祁遇低頭看清「冒失鬼」是誰後,嘴角又忍不住上揚,是她!

「腳沒扭到吧?」祁遇也沒鬆手,擔心地問道。

祁遇不說還好,一說,鍾囡珊還真感覺到腳踝處傳來隱隱約約的痛感。

就在這時,廣播操結束的聲音傳來,操場上做操的同學們開始蜂擁進教學樓。

見鍾囡珊沒吭聲,祁遇緩緩蹲下,摁了摁她的腳踝,頭頂上立馬傳來一聲「嘶」的抽氣聲。

祁遇沒有猶豫,立馬下了一個樓梯半蹲下身子:「上來,我揹你去醫務室。」

鍾囡珊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不嚴重,謝謝……謝謝,我自己扶牆慢慢走回去就行了。」她真的不是矯情,課間操結束了,現在同學們都走到樓梯口了,她讓一個男生揹著去醫務室,影響太不好了。

學校也是一個小社會,膽小如鼠的鐘囡珊同學是怕極了流言蜚語的。

「你別逞強,腳扭了要及時處理,能不動就不動,不然後果很嚴重。」祁遇打籃球啥的經常也會有些扭傷摔傷,這方面他有經驗。

說完,也不管鍾囡珊願不願意,身子往後一靠,佔著自己的力量優勢,就要強行背起鍾囡珊。

同學們的歡聲笑語都已經傳遍了樓梯間,鍾囡珊甚至能從樓梯口看到上樓同學們的頭頂。

「不用不用!我都說了不用了!」情急之下,鍾囡珊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被她掙脫,祁遇本來是踮腳半蹲著,被鍾囡珊一掙扎,失去了平衡,一個沒站穩徑自朝前栽下,竟直接滾下樓梯。

「完了!」鍾囡珊雙手捂嘴,這下也顧不得扭傷的腳踝,扶著欄杆單腳跳下去,心裡無盡的悔恨和自責。

「你沒事吧?」鍾囡珊忍著腳踝巨疼,一瘸一拐地奔到祁遇身旁。

祁遇滾落的姿勢不好,額頭被擦破了,嘴角磕出了血,手臂也有擦傷,乍一看有點可怖。

祁遇擦了擦嘴角,看見眼前鍾囡珊緊張的漲紅的臉,嘴角上揚安撫道:「沒事!」

為了讓鍾囡珊放心,他輕鬆地從地上爬起來,在樓梯口走了幾步,還順便把鍾囡珊掉落一地的書本撿了起來。

就在這時,做操回來的同學們也來到了這層樓,其中還有幾個五班的同學。

「鍾囡珊,你在這裡幹嘛?」孫甜甜發現不對勁,連忙奔向屈著一隻腿靠在牆上,有點管不住表情的鐘囡珊身邊。

見祁遇似乎並無大礙,鍾囡珊內疚感稍微減輕了許多。由於剛才不顧一切地奔下樓,腳踝處傳來的痛感此刻讓她齜牙咧嘴。

祁遇看著手裡的幾本書,停頓了幾秒,皺了皺眉後,還是將它們一骨碌捲起,轉身來到鍾囡珊跟前,邊將書遞給鍾囡珊邊道:「力氣還挺大。」

被他這麼一說,鍾囡珊臉刷的通紅,連忙接過課本,有些難為情道:「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高二五班的鐘囡珊,你……你身體如果後面出現什麼問題再……再來找我,我會負責的。」她自己都得「身殘志堅」了,實在沒辦法再關心他的傷勢。

孫甜甜一看到祁遇眼睛都亮了,她偷偷扯了扯鍾囡珊的衣角,在她耳後輕聲問道:「他誰啊?」

祁遇眉頭微蹙,看來鍾囡珊似乎對自己印象並不深,他沒說什麼,瞟了一眼她身旁的孫甜甜道:

「這位同學似乎把腳扭了,你們一個班的吧?幫忙叫幾個同學送她去醫務室吧?」

「啊?你把腳扭了?」孫甜甜終於收起花痴的目光,關心起同學來。

鍾囡珊感激地朝祁遇點了點頭,祁遇挑了挑眉,朝她揮了揮手,先走一步。見祁遇走了,鍾囡珊終於鬆了口氣,剛才自己整個人神經都是緊繃的,莫名的尷尬,不過現在好了,她終於可以把情緒完全釋放出來了。

「哎呦喂,甜甜!疼死我了,我腳要斷了,快快,我需要擔架……」祁遇一走,鍾囡珊跟變了個人似的,抱著孫甜甜撒起嬌來。

「啊?這麼嚴重?不急不急,我去喊人。」孫甜甜拉過路過的一個同學朝他喊道:「同學,幫我去高二五班喊幾個人過來,這裡有同學腳受傷了。」

路過的眼鏡男推了推眼鏡,瞟了一眼鍾囡珊肉眼可見的腫成包子的腳踝,慎重地點了點頭後,轉身朝高二五班方向一溜煙跑沒影了。

那天,鍾囡珊是被一群熱心的同學抬到醫務室的,場面一度混亂不堪,但是大家都欣慰,因為逃過了半節魔鬼物理課。醫生讓能不動儘量別動,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鍾囡珊行動多有不便,但這不是最糟心的,糟心的是她發現她的「口袋小說」少了一本《惡魔擒愛》。

鍾囡珊坐在座位上,腳上套著個腳脖護腕,祝妮擠在她和同桌施秀麗中間邊往嘴裡塞蛋黃派邊叨叨:

「你再好好想想昨天摔倒後,確定書都撿起來了嗎?還是落在醫務室?還是在路上丟了?」

鍾囡珊額頭抵著桌子邊沿,輕輕敲了敲,她腦袋一片空白,對那本《惡魔擒愛》的去向完全沒有印象。

「不記得了。」欲哭無淚啊,賠錢事小,丟書事大啊!那本書是羅燕的,被她弄丟了,信譽受損,以後別人還怎麼敢跟你們換書?如果是被別人撿去了那也很可怕,據說學校最近有老師得知很多同學在看言情小說,決定要嚴查,這萬一要是被老師撿去了追究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沒事沒事,你別急,事情不一定那麼糟糕,要是被老師撿去了,早就嚴查了,到現在也沒動靜,估計書沒落在他們手上,我看是被哪個同學撿去了,我這兩天讓鄭博彥去男生宿舍摸底一下,誒,對了,會不會被那天被你踢下樓的男生撿去了?」祝妮將最後一口蛋黃派塞進嘴裡後道。

一聽祝妮提起昨天的事,鍾囡珊又急的結巴了:「你你……你別胡說,我哪裡踢他了,是他自己……唉,總之我不是故意的!」

祝妮背手擦了擦嘴巴上的蛋糕屑後拍了拍鍾囡珊的肩膀,道:

「你別緊張,一緊張就結巴的毛病改一改,對了,那男的叫啥?我讓鄭博彥去會會他。」

鍾囡珊摸了摸後腦勺,努力搜尋祁遇的名字,竟然想不起來。

「好像叫……對了,羅明認識他,羅明!」鍾囡珊回頭呼喚羅明。

「到!」羅明起立,立正,一路小跑到她座位上,弓著腰道:「小主有何吩咐?」

祝妮翻了個白眼:「太賤了!」

「嘿嘿嘿!」羅明並不惱怒,好脾氣地笑了笑:「說吧,姑奶奶,你現在腿殘了,班頭說了,你現在是我們班重點保護物件。」

「就那個,上回跟你一起來我店裡喝冰的男生叫啥?幾班的?」鍾囡珊也不廢話,直入主題。

「哪個呀?」羅明一頭霧水。

「就那個個子高高的,好像是轉學生?」鍾囡珊努力回憶祁遇的特徵。

羅明眉頭緊鎖:「你說祁遇?」

「轉學生?」

「轉學生就是祁遇了!」羅明肯定道。

「啥啥啥,你們在說誰?」埋頭刷題的施秀麗突然炸鍋放下題湊了過來:「我剛才好像聽到祁遇的名字,不會是四班的那個轉學生吧?」

羅明連連點頭:「對,四班的祁遇,個子高高的,籃球足球都特牛!」

施秀麗激動道:「祁遇怎麼了?你們在說他的八卦嗎?我也想聽!」

祝妮和鍾囡珊面面相覷,一臉懵逼。

「祁遇是誰?」祝妮忍不住問道。

鍾囡珊聳聳肩,越過祝妮望向施秀麗:「祁遇怎麼了?」

施秀麗一臉不可思議,激動的站起來,差點掀了身前的課桌。

「天吶!你們是領南高中的學生嗎?竟然不知道祁遇?」施秀麗聲音尖厲,吸引了不少聽到「祁遇」名字的女同學注意力。

鍾囡珊和祝妮再次懵逼對視,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什麼鬼?!

「祁遇啊?祁遇你們不知道?你你你……你們……我真是……」施秀麗真是恨鐵不成鋼,捶胸頓足,嘆氣道:「高二四班的祁遇在上次校際足球賽上一記倒掛金鉤為嶺南高中鎖定勝局,嶺南高中第一次在校際足球賽上贏了一中!我天,轟動全縣的事情你們倆竟然不知道?祁遇簡直太帥了!嶺南高中第一帥,不不!l縣第一帥!」施秀麗說著說著已經從地上站到了凳子上,再從凳子上站到了課桌上。

身邊一群祁遇迷妹圍在她周圍,雙手托腮,頻頻點頭附和。

這會不用說祝妮和鍾囡珊了,就連羅明都目瞪口呆。

「我去!想不到我哥們這麼紅?還有,你們怎麼回事?以前老子花錢請你們看球賽助威都不去,祁遇一來,你們拉拉隊神速建起來了?喂喂喂……你們不待這樣的好伐?」羅明越說心裡越不是滋味。

「嘁,長得醜的男人是永遠也體會不到女人對帥哥有多主動的!」施秀麗高高在上,雙手叉腰俯視羅明,迷妹就是這麼高度自信!

「你……我再也不把你們買點心了!」羅明眼淚汪汪被刺激地跑開了。

鍾囡珊嚥了咽口水,腦子裡努力搜尋和祁遇的交集,回憶他的長相,最終得出結論:一名自以為是個子挺高長相普通的同學。無論是搶碟片還是要強揹她去醫務室都讓她腦海裡自動遮蔽祁遇是個帥哥的事實。在她看來,長得像矮個郭富城的羅明似乎都要帥上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