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我的思緒斷斷續續。「他真的是你的父親?」
「獨一無二。為什麼他之前不告訴我?難道他看不出來我因為不知道親生父親是誰而崩潰嗎?為什麼他要說出這些糟糕的事情?」
「也許他害怕了。」
「也許他是一個混蛋。」
「我不知道如何替你父親辯解,但是我非常確定他只是陷入了他這些謊言的泥潭,不知該如何彌補。」
「說實話怎麼樣?試著不要只顧保護他自己?」
「我確定他想要這麼做。」我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替他辯解,不確定為什麼……只是我不認為艾米在對待他父親這件事上會比現在更氣憤。
艾米停下腳步,盯著自己的鞋子。「我有一個姐姐。」這一次她聲音裡的哭腔更濃了。「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還有他為什麼沒有領養她。為什麼我沒有問我愚蠢的父親這些事情?上帝啊,我實在……我實在需要離開,你知道嗎?我那時沒有……我那時沒法認真思考。」她顫抖著肩膀向前走了幾步,頭髮遮住了臉,嘴唇在發抖。她伸開雙臂抱著我,把腦袋埋進我的胸口,緊緊抓住我,彷彿我是唯一可以讓她保持清醒的人。
在她啜泣的時候,她準確地重複著她父親說出的話語。她告訴我她害怕羅伯醒來之後要告訴他這些,害怕這些會阻礙他的恢復。
「我想要見見她。」她低語。「我們是雙胞胎,肯定長得很像。但是我們真的一模一樣嗎?為什麼我沒有別人一直在說的那種‘特殊的心靈感應’?我感覺不到她。我不知道。」
「也許你感覺到了。」
「什麼?」
「記不記得,我想應該是兩年前,你的腳受傷了,至少你認為你的腳受傷了,但是x光照不出什麼問題。」
「是的,我記得羅伯說我只是想要吸引大家的注意,但是他仍然看起來很擔心。」
「也許那時是一個感應。」
她盯著我,噘了噘嘴唇。「好吧,未必是,也許那一次我確實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
「真的嗎?」
「當然,你扶我走路,那意味著你會靠近我,我不想停下來,雖然我的腳已經不疼了,也許是我仍然假裝腳還在疼。」
「我知道。」我告訴她,她的眼睛瞪大了,甚至有點臉紅。我想要吻她,讓她忘記一切可我並沒有,我只是拉她坐到我旁邊,我們的身體連成一排,看起來好像要融為一體,只是沒有親吻,沒有肢體接觸。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確保腦袋清醒,不要被腦袋裡的其他畫面擺佈。艾米的肌膚,我的嘴唇貼在她的肌膚上,她赤裸的肌膚。
我清了清喉嚨。「無論如何,即使接下來幾天你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這些事從一開始就是真實發生過的。至於你爸爸,我不知道在他身上發生過什麼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一直隱瞞所有事情的,但是我也會隱瞞。我為了留在學校,沒有告訴你我在和其他女孩約會,這樣我爸爸就會繼續為我付學費。」
「這不一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難道有的人撒的謊沒有別人的糟糕?撒謊的糟糕程度是用什麼標準來衡量的呢?這個標準又是誰制定的呢?
她搖了搖頭。「你爸爸不過只是想要保護你,他使用的方法不正確,但是他只是想要保護你。我父親背叛了我媽媽,背叛了我們所有人,他在生意上欺騙你爸爸。他是不折不扣的騙子,我不知道原因何在。」
「也許他只是想要成為某一個他成為不了的人。」
「也許吧。但我不知道現在所有事情會如何發展,我甚至不確定媽媽是否還會和他說話。她告訴我所有事情都會好起來,但是我甚至都無法想象她該有多痛苦。」
我撫摸著她的頭髮,如此柔軟。她的頭又往我懷裡靠了靠。她撥出的氣噴在我脖子上,使我……全身上下都熱了起來。
「你會弄明白的。我相信你媽媽,她會確保你弄明白。」
她扭動了下身子,這樣我們的臉貼得更近了。她輕輕吻著我的臉頰,然後親了我的嘴唇。「謝謝你,在這裡陪我。」
「我哪裡也不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