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無助過。我從來沒有這麼害怕、憤怒,這麼想要揍某個人。
也許我可以回家,試著再和我父親談談;也許我應該真心謝謝他關照羅伯,讓他得到最好的治療。
但是現在我無法去做每個人期望我去做的事情。我不知不覺走回到藝術表演學院。我直奔樓上的工作室,那裡面正在播放著音樂,珍在排練。她一遍又一遍重複著相同的動作,但是充滿著激情和決心。
我在門口注視著她直到音樂停止。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轉向我。「我想不到任何人比我更瘋狂。現在是週五晚上近11點——你不應該在外面陪著你的女朋友嗎?」聽起來她是真心很好奇,好像在這裡看到我毫無道理。
「我也曾經每晚都排練。」
「我知道。但是那時候你是想要向別人證明自己,而我只想證明給自己看。」她聳了聳肩。「娜塔莉亞最理解我。我們從來沒有好好談過,但是我十分懂得她的感受。」
「芭蕾舞是我的生命。」
「是的。但是它不是唯一能讓你呼吸、叫醒你的事情。它是你為之熱血沸騰的東西。我看在眼裡,我看到你有多愛它,也知道你將來會有一個輝煌的職業生涯。但它對於你來說也就只能代表這些。」
我想要反駁,但是我知道她說的正中下懷。舞蹈已經融入我的血液,是我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不是唯一的部分。
珍從我身旁走過。「現在這裡歸你了。」
我拿出我的ipod,開始播放最近比較流行的音樂作品。我脫掉鞋子、運動衫,讓音樂主宰我。
我跳起了舞。
我跳了幾個小時,直到所有思想被音樂、故事、動作、情感耗盡,直到舞蹈將我消耗殆盡。
但是音樂一停下來——我立刻跌回現實——殘酷的現實不偏不倚打在我的臉上。羅伯還在醫院。我擦了擦額頭,深呼吸。
我急忙去看看手機。艾米還沒打電話,但是發了簡訊。
威克斯醫生說羅伯的闌尾已經破裂,他差點就死了。現在還在手術中。
我回復:想著你。一有訊息馬上打電話給我。
迅速衝了一個澡後,我又看了一下手機,仍然沒有訊息。我想要打電話給她,但是醫院的等候區不允許接聽電話。
我發簡訊給我父親——我們發簡訊的歷史最近一次要追溯到五個月前他的生日,他甚至都沒有回覆。「我試著聯絡艾米,羅伯有什麼情況嗎?」
我的手機立馬響了。「醫生現在試著讓他穩定下來,然後動手術。他的闌尾幾乎破裂。現在我和艾米的父親一起在自助餐廳。」為什麼他們又在一起了?真的很有意思,他們都覺得我們兩家人需要離得遠遠的,但是他們兩個現在相處的時間幾乎比他們一起工作的時候待在一起的時間更久。我的電話又響了。「艾米和她媽媽還在等候區。有訊息再通知你。」
現在我束手無策,
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