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得有自己的事啊,等他忙完,自然會出現的。」我安慰她說:「我現在天天在佳妮那裡幫忙,沒事就掛在聊天室裡,一見到他馬上打電話給你行不?」
「我們天天在網上聊天,聊得那麼開心,他說不在就不在,你叫我怎麼想得開?」這麼一說,她眼圈就紅了,又趴到我肩上來。
「好啦好啦,」我說,「我們出去逛街?」
「沒心情。」
「看電影,好萊塢大片,我請客!」
「沒心情。」
「網友呃,」我狠狠捏她一把:「你清醒點,換個名字不就再找一個聊得來的?」
「那不同的。」紀薇說:「我們不是一般的網友。」
我生氣地看著她:「你中毒了。紀薇你真的中毒了。」
過了半天她回我三個字:「我樂意。」
我當即暈倒在她家沙發上。她終於笑了,不過笑容很短暫,純屬應付。
為了讓她離開她的電腦,我還是硬拖了她出門。太陽很毒,我們坐在一間冷飲屋裡喝最廉價的橙汁。她開始跟我講起她和小蠻子在網上的那些對話,她真的記得好熟,聽起來,是挺有意思的。她還告訴我她想像中的小蠻子會是怎麼樣,描述得很詳細,看來肯定是天天在心裡想。我耐心地聽她說了一兩個鐘頭,才插嘴問她將來會不會跟小蠻子見面,她想了想說也許會的。我又問要是他跟你想像中不一樣你能接受嗎,她想了想回答我說,不會的,不會不一樣。
我指著外面的太陽,無可奈何地對她說:「看看,這才是真實的世界,你這樣下去真讓人擔心呀。」
「我知道,」紀薇說:「莫麗我會很快調整好自己,我只是一下子無法接受他突然消失的事實罷了。」
「但願!」我憂心忡忡地握她的手。那麼熱的天,她的手冰冰涼。
之後的幾天紀薇又不肯出來,我約她去佳妮那裡她也不肯,說是怕熱。我在家無聊,就天天往佳妮那裡跑,有時也上網和別人聊聊天,不過我和紀薇不一樣,我不上癮,也沒有固定的聊天物件,找到合適的人,就瞎扯一通。找不到合適的,就跑到聯眾去玩遊戲。眼睛天天對著電腦屏,看什麼東西都眼看花。
有一天從佳妮網咖回家的路上,我和徐吉竟不期而遇。很久沒看到他了,見到他的剎那,我發現自己其實挺高興的。
他好像長高了一些,變得黑黑的,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
「我們還是同學,」他嘿嘿笑著說:「我一直忘了恭喜你,你不會白白地笑死了。」
「還有一個希望。」我說。
「那是什麼?」他很感興趣。
「那就是不和你分在一個班。」
「哈哈,」徐吉哈哈大笑:「這希望渺茫著呢,反正按我們的分數,都別想進重點班。」
「也不錯啊,」我說,「真要是這樣我才有機會報你捉弄我的一箭之仇麼。」
「別那麼小氣啊,」他說,「聽說一中的本校生很排外的,我們應該團結一心才是。不然肯定被別人欺負。」
「我寧願被別人欺負也不和你團結。」我不屑地說。
「話別說這麼絕啊,為表示誠意,我請你游泳如何?」他朝我亮亮手裡的袋子說,「豪華室內游泳池,爽!我剛剛回來。」
「我不會游泳。」
「我可以教你啊,」徐吉說,「叫上紀薇一起。」
我恍然大悟地說:「原來是請她啊,我還以為我face比天大呢。」
「女生就是小心眼。」徐吉說,「去不去,一句話?」
「去!」我說,「不去白不去!」
後來我們坐同一班公車回家,車上只有一個空位,徐吉搶下,卻又很紳士風度地讓給我坐。雖然是空調車,但冷氣不是太足,再加上車內人又多,徐吉的汗從臉上一直流下來,我想了想,從包裡掏出一袋紙巾遞給他。
他搖搖頭,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擦了一下,然後對我說:「你們小姑娘用的東西可別給我用!」
很男子漢的樣子。
徐吉的聲音大了些,大家都轉過頭來看著他,也看著我在那裡傻傻的笑。
人的觀念真是轉變得快,不知是從哪一天起,我橫看豎看,徐吉都不是那種讓人討厭的男生了。
不過我沒有告訴紀薇這些,在紀薇的心裡,有一個十全十美的人物小蠻子。她看徐吉,永遠也不可能順眼。可是我呢,在我的心裡呢?
是不是也悄悄住進了一個人?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不知不覺中,我也成了一個膩膩歪歪的女生,這多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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