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只是「順路」找你說小(dui)話(zhi)

「你拆小男生送你的紙條,要不要我回避一下啊?」康曉弦打趣娜娜。

娜娜憋不住直笑,「曉弦姐,您瞎說什麼呢!」

說著,娜娜手下不停,三兩下把紙條開啟了。兩人看到,紙條裡分明是一道推理題,看樣子這還是李博然出題,又親手謄抄在紙上的,也算是相當有誠意了。

看得康曉弦大搖其頭,「這孩子,好像還有點認真了。」

「沒事,交給我吧,曉弦姐,」娜娜卻好像非常胸有成竹,抽出了一張信紙,在上面開始寫寫畫畫,「這玩意兒都是我們當年玩剩下的。這種小男生,也敢跟我玩這套!」

娜娜畫好了她想要的東西,將信紙折了幾折,重新交還給康曉弦,「解鈴還須繫鈴人,送信的事就麻煩曉弦姐您啦。」

康曉弦反而有點懵了,「不是我說,故事裡玩這一套的男女主角,百分之八十可都好上了。娜娜,人家才15歲,你不會是想要找個小男朋友吧?」

娜娜正在喝酒,聞言差點噴出來,「怎麼可能!曉弦姐,放心吧,我寫這玩意兒是用來解決問題,不是製造麻煩的。等他看完這個紙條,事情就解決了。」

兩人笑笑鬧鬧了一會兒,這才開始談正事。

「你有沒有想過,馮瀟也許也不是關山越呢?」娜娜問道。

「老實說,我現在也不確定,畢竟咱們之前找錯過太多次了,統計學的意義上講,這一次找錯的機率也不會小,」康曉弦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不過,總要全力以赴。不是,就再說。」

話雖如此,但娜娜在康曉弦臉上看出一絲疲憊。她明白,康曉弦也很緊張,也會為了找不到關山越而忐忑不安。

「這件事還有一種可能性。我們假設,馮瀟就是關山越,而且你們那幾個小朋友也都知道了,康曉弦是周樂萌的媽媽。馮瀟本來就要逃開你,那他知道了這個訊息會怎麼想?肯定不會當面承認的。」娜娜推理道。

康曉弦搖搖頭,「我已經想過了,但是確實還沒有更好的辦法。沒關係……徐徐圖之,我先繼續用萌萌的身份試探一下,首先,總得確定他是關山越,對吧?路沒走到頭呢。誰說放棄,誰就是懦夫……」

康曉弦忽然愣住了,為自己剛才不知不覺脫口而出的這句話。

娜娜笑了笑,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如果我哥在的話,他應該也會說這句話吧……畢竟,這最早是他的口頭禪嘛。」

許是因為微醺,情緒更加開放,娜娜的眼裡已經泛起一點淚花。

康曉弦也許也醉了。因為這一晚,她又做了那個很熟悉的噩夢。夢裡,狂風在半山腰處嗚咽,康曉弦在那哭泣似的風聲中,似乎聽到了大雪敲打帳篷的沙沙聲。

又是那一次噩夢似的登山經歷,反覆出現在她成年之後的所有夢境……所以,康曉弦很清楚,自己是在做夢。只是這一次,除了風聲,她一句話也聽不到。

這很反常。康曉弦裹在登山服裡,覺得越來越焦躁。

在越來越大的風雪聲裡,孫旭拉著她的手,露出明朗的笑容,一字一頓地對她說著什麼。

康曉弦聽不清他的話。她只是不斷地搖頭。不要,不要走!我留在這裡,你也不要走!

孫旭定定地看著她,看了許久,又將剛才的口型慢慢地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像是為了求援而反覆發出的某種摩爾斯電碼——這讓康曉弦越發拼命地搖頭,她分明地記得,孫旭早在將近二十年前,就已經葬送在了雪山裡。

但她甚至無法將目光從這個人翕動的口唇處移開。看了許久,她才慢慢看清他微笑的口中,含著的是這樣一句話:

「路沒走到頭……誰說放棄誰就是懦夫。」

識別出這句話的一瞬間,康曉弦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濡溼了睡衣的後背。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緩緩地喝下去,感覺到從口到胃一點點暖熱起來,這才覺得心神稍微安定了一點。端著茶杯,披上外套,她走到陽臺上,凝望著遠方熟悉的夜景。

只有像這樣的夜晚,在露臺上極目遠眺,康曉弦才能感覺到難得的安寧。

畏畏縮縮的自己早已被留在了午夜深處的噩夢裡,現在的康曉弦,終於成為了和那時完全不同的成熟女性。她喜歡這改變,但是……

為什麼改變的代價要如此慘痛,而且無法彌補和挽回?如果這改變的背後,沒有孫旭的死,那該有多好啊?

孫旭,你放心吧,我會連你的那一份也一起活下去;你的妹妹娜娜,現在也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我也會好好照顧她的。孫旭,謝謝你,對不起……

康曉弦正在發呆,忽然,手機的響動打破了她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