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摸底考才是最大的攔路虎

童主任大手一揮,「把她家長找來,讓她家裡也知道知道,她現在在學校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不然你親自去家訪也行,瞭解一下,他們到底是怎麼教的孩子?」

他滿意地看到康曉弦的表情鬆動了,心想這個女生雖然頑劣不堪,到底還是怕找家長的。卻不知康曉弦想的完全不是這個:找周樂萌的家長?嘿,周樂萌的家長就在你面前呢。可真要找家長的話,找關山越這件事就算徹底泡湯了。

怎麼,難道到時讓女兒也來冒充一下康曉弦?

高興卻有點著急了,「那個,童主任,我覺得現在好像還不到找家長的程度吧?這就是一次摸底考,周樂萌說不定,也就是發揮失常呢?」

童主任瞪了他一眼:「好,就算她考試是發揮失常,上一週她乾的那些事你都忘了嗎?這麼調皮搗蛋不說,成績還差到這個程度,再放任周樂萌這麼下去,遲早有一天你會不得不開除她!」

康曉弦真是有苦難言。她難道想要一開學就得罪教導主任,在課上丟人嗎?這麼多陰差陽錯趕在一塊,她也很絕望啊!但這話偏偏還不能說,只能忍著。康曉弦都快憋死了。

可開除這兩個字確實還是驚著了康曉弦。找關山越還像大海撈針呢,要是她就這麼因為學習成績被找家長,甚至被開除,關山越還要不要找了?

她趕緊向童主任表態,「別啊,童老師,讓我媽知道我在學校裡這樣,我就死定了。我之前就是還不太適應高中生活,光顧著玩了。我向您保證,一定儘快把成績搞上去,不會耽誤學習的!」

童主任一看果然嚇住了她,心裡更滿意了,說道:「儘快把成績搞上去?你剛才也看到成績單了吧,現在你是高一(3)班的倒數第一。對你來說,考倒數第二也能叫進步。你這進步空間也太大了吧?」

「您別太小看人了!」這話出來,康曉弦可就不依了,她的好勝欲完全被激發出來,「您怎麼知道我不會有很大的進步呢?」

童主任冷笑一聲,「看你這架勢,我還要說聲拭目以待?」

康曉弦寸步不讓:「我當然會讓您刮目相看!」

好勝欲在康曉弦的血液裡熊熊燃燒。她回到班級,直接去找鄒唱,爽快地答應下了:「賭就賭!不是說任意一科我贏過你,就算我贏嗎?」

鄒唱呵呵一聲:「對,就是這個條件。」

哼!她偷偷看過高興手上的成績單。這周樂萌摸底考考成那個樣子,還敢跟自己叫板,到時候被她鄒唱踩在頭上,可別哭鼻子!

這邊的康曉弦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依仗。鄒唱說的是任意一科。理科康曉弦沒轍,英語她倒還好,但據傳言,鄒唱的英語是次次滿分。康曉弦唯一自信的是,自己浸淫文字多年,語文成績是不會出大錯的。

只是上回,她把教語文的方老師懟得啞口無言,直接拎包走人了,那之後方老師一直也沒回來上課。

要不,為了這個賭約,去跟方老師服個軟?

康曉弦正胡思亂想呢,上課鈴響了。今天的第一節課恰恰是語文課。上週高一(3)班的語文課幾乎都沒上,這周難道也要這樣?

這次不同。到了上課時間,一位大約三十多歲的短髮女老師走進了課堂,還沒上講臺呢,就開始朗誦詩歌,是戴望舒的《雨巷》:

「撐著油紙傘/獨自彷徨在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著/一個丁香一樣的/結著愁怨的姑娘……」

那緩慢的踱步,那哀怨的神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就是《雨巷》裡那丁香姑娘呢。

終於「丁香姑娘」走上了講臺,自我介紹:「你們原本的語文老師方老師,因為響應國家支援西部建設,自願報名去西部對口援建教學啦,所以你們班的語文課,從今天開始由我來上。我?你們要問我的名字?我叫劉婉忻,熱愛文學,如痴如醉。」

見同學們面無表情,劉婉忻接著說道:「雖然我們身處應試教育的大環境下,但是我一直倡導同學們,要發自內心地熱愛文學,陶冶情操,要讓你們的靈魂野蠻生長。所以,在我的課上,平時的月考你們該考就考,但在我這裡,它們都是浮雲,明白嗎?到了期末,我會再根據每一個人的平時表現綜合打分,也就是說,期末考試之外,這才是你們在我心裡的真實水平。」

能夠暫時不擔心成績,高中生們喜出望外,只有假高中生康曉弦不是十分開心。她還指望通過語文成績扳回一城,讓鄒唱不要再來找麻煩呢!這下語文平時成績都取消了,還扳什麼扳?

鄒唱卻抓緊了機會,故意表現出一臉很有話說的樣子,專等劉婉忻示意之後才落落大方地站起來:「我特別同意您的觀點,語文課是最不應該被機械的分數束縛住的課堂。真正的語文不在文言文閱讀裡,不在詩歌解析裡,也不一定在作文裡,而在於我們對文學的靜心品讀和感悟裡,不是嗎?」

劉婉忻大喜,彷彿在這個班級裡一下子找到了知音:「鄒唱同學,對吧?看得出來,你是一個非常熱愛文學的姑娘。我從你的身上能夠感覺到對文學的熱情——這樣吧,來當我的課代表吧!各位,有意見嗎?沒有?很好,從今天起,你就是(3)班的語文課代表了!」

這什麼課代表還不如讓關山越(如果他在這個班)來當,那位可是被她康曉弦的慧眼識中,眼看著就要簽約大澤文化的優秀寫手呢!

可惜吐槽歸吐槽,鄒唱立刻走馬上任,揚起小臉的得意神情,叫康曉弦不知道捏一捏她的臉好,還是先怪這痴迷比試的熊孩子惹麻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