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是對的

兩人上了地鐵,正值晚高峰,車上很多人,他們被緊緊擠在一起,一個拉著吊環,她一個拉著他的衣袖,不約而同地沒有看對方。

地鐵在黑暗和光明裡來回穿梭,車廂里人來人往,她和身體時不時貼在他的手臂,他耳垂通紅,盯著前方的吊環,大氣都不敢出。

四十分鐘後,終於到站了。

她鬆開他的衣袖,率先擠出去,他深撥出一口氣,跟著她身後:「你走a出口回去對吧?我走b出口,路上小心點兒。」

「我再陪你走一段吧。」夏梵少有都沒有躲避他。

他有些奇怪,「你今天是有什麼心事嗎?」

夏梵:「……」

明明是怕他有心事好嗎?

她三言兩語敷衍過去,兩人從b出口出去,沒走多遠便是航大的後門,夏梵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但因為和魏清混在一起的緣故對這裡特別熟悉。

帝都的整體基建都透著老舊的親切,教學樓還很幾年前一樣,充滿了歸屬感。兩人並肩站著操場上,魏清的眼神有些恍惚:「每當我感到茫然或膨脹的時候,我就會回這裡來看看。」

從前,魏清和阿阮他們組建的樂隊就是在他這裡辦了第一場演唱會,六月的酷夏,幾個人在悶熱的晚霞裡又蹦又跳,四下全是沸騰的人群。

那燈光,至今歷歷在目。

可一眨眼,所有人的都散了,那個說「魏清你真是天才」的蔣澄和唱著「我愛的人啊,像春光般明媚」的阿阮都不見了,只剩下他和夏梵披著滿身風霜,回望青春。

夏梵指著前方:「以前你們在這兒唱歌的時候,我一邊看小說一邊看臺下的情侶,就想這些光知道談戀愛的人,到底是靠什麼活下去的,許真罵我瞎操心,可我現在還是想知道,那些把愛情視為全部的人,到底是靠什麼活下去的。」

他眉頭微皺:「你不看我,居然看小說?」

「這不是重點好嗎?」夏梵劃重點:「我的問題才是!」

魏清眯起眼睛,憤怒中帶著無奈:「活不活下去又怎麼樣?輾轉反側是她,心潮澎湃是她,滿眼望去,漫天遍野還是她,能怎麼辦?那時候,錢就不是活下去的第一要素,她才是,明白嗎?」

她似懂非懂,並不見多麼關心:「那你遇見過這樣的一個人嗎?」

魏清轉頭看向她,今天的夏梵,太奇怪了,她從來不是會和他談論這些話題的人。

「夏梵,你到底想問什麼?」

「就感覺你好像這樣喜歡過一個人。」

「不是喜歡過,」他一本正經地糾正:「是仍然喜歡。」

她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那為什麼沒有表白呢?」

魏清敏銳的察覺到她跳過了一個問題,但不動聲色:「因為她對我從來沒這個意思,說了只會連朋友都做不了。」

夏梵回頭,情拍在他的肩膀,目光逼人:「你是對的。」

他所有的預感都是對的,她今天的反常只因一件事:她已經知道那個仍然被他喜歡著的人是誰,在將那層紙捅破以後,她還想裝不明白。

***

魏清回去睡了一覺,從夢到醒,都憋著一股火:什麼叫他是對的?她自己把那層紙捅破了,在好奇心得到滿足以後,又企圖重新糊上,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想得挺美的。

他情不自禁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