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後雙雙躺下,床墊軟和,像是枕在雲上。有一句沒一句閒話聊了一會,說話聲停了,程隱背後就是沈晏清,他的呼吸撩在她脖頸後,平穩而和緩。晚飯時他喝了點紅酒,這當下安寧入夢,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睜著雙眼睛一直到半夜,程隱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試著喊了幾聲:「沈晏清?」
沒有迴音。
等了一會兒也沒有動靜,確定他真的熟睡,程隱在他懷中轉過身來,輕而柔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閉眼心內默嘆不已。
……
沈晏清是在一陣古怪的感覺中醒來的,睡得昏昏沉沉,莫名卻覺得像是在海浪上起伏。迷濛睜眼一看,一愣,當場嚇得清醒。
——程隱坐在他身上。
熟悉熱意「轟」地直衝腦頂,一張俊顏霎時紅了,他閉眼緊皺著眉,張嘴卻先是一聲禁不住的逸嘆。抬手掐住她的腰不讓她再動,他漲紅了臉強撐著道:「……快下來……別鬧!」
程隱哪肯停,見他醒了便乾脆抓住他的手臂借力,一邊說:「你看,你很正常不是麼?什麼病不病的,管它……」
沈晏清是一句都聽不進去,腦子炸開般,她在他身上腰肢靈巧如同倒槳夜行船,他大半夜突然被這動靜鬧醒,哪受得了這樣的刺激,她這幾下動作,激得他腰眼一麻,差點就守不住。
然而更讓他驚詫的是:「……你沒用套?」
看她的表情肯定就是了。沈晏清閉了閉眼,一個翻身將她壓在床上,結束這場不合時宜的「歡|愛」。他脖子都漲紅了,憋悶不已,還是隻能扯過被子將她蓋好,奔進浴室。
程隱愣了愣,裹著被子坐起身,越發怔愣。
她是想讓他不要那麼灰心喪氣,證明給他看,至少他某些事情還是沒問題的,可他到了這個份上竟然還能無動於衷……?
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程隱嘆氣都不知從何嘆起。
——沈晏清真是被這病刺激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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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隱正為沈晏清的事頭疼不已,容辛偏偏要來湊熱鬧,不知打哪知道了訊息,非常不人道地送來了好些補品,說是送給沈晏清吃的。
收到東西的時候程隱就怕沈晏清會暴走,誰知意外的,他很平靜,像是認命了一般,淡淡瞥了一眼,心平氣和收下,還跟前來送東西的人說:「幫我轉答一句謝謝。」嚇得程隱以為他神志也出問題了。
把東西放的遠遠的,程隱跟在沈晏清身後,還沒來得及說上什麼,他就先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說得容易。
太過反常,她怎麼能不擔心。
這還不算完。容辛在讓人送了東西來之後,一個電話把她叫出去,說是有事要當面和她說。
見了面,卻是說要回國外,問她:「你想跟我一起走,還是留在這?」
走還是留……程隱一時被問愣了。
早先一直說會不會留在國內還不確定,但真到決定去留的時候,她又沒了主意。
容辛不逼她,笑了笑說:「沒這麼快走,你先好好想想,想留想走都行,全憑你自己的意思。」
和他談完回公寓,程隱略有些心煩。晚上容辛發來簡訊,又提了一遍回國外的事。
好巧不巧,簡訊內容被沈晏清看到了。
程隱急忙解釋:「大哥發的這個只是……」
「沒事。」沈晏清沒有生氣沒有動怒,眉眼疏淡,極其平靜,溫和地有些嚇人,他摸了摸她的頭髮,柔聲說,「其實離開這裡也未必不是好事。你想走的話就跟他走吧,我沒關係。」
他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言畢走到玻璃牆邊靜坐,外頭霓虹璀璨,夜光照在他臉上,照得稜角都失了真。
程隱走到他身邊,莫名覺得有些生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抬頭看她,「怎麼了?」
若無其事的詢問,讓她更覺得胸前堵了一口氣。
沈晏清看了她一會兒,忽地彎了彎唇角笑,執起她的手,將那纖纖細指抵到自己唇邊親了親。
程隱有話想問又問不出來,兀自悶著氣。
「我已經毀過你一次了。」他忽地悵然開口,「我不能再耽誤你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