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孟見琛今日亦穿著一身白色禮服,他長身玉立,秀頎驕矜,宛若高貴的白鶴。

他的目光追隨著這隻向他撲來的小蝴蝶——熒熒星光散落於飄逸的頭紗之上,修身的長裙好似傾瀉而下的白雪,純白的花朵纏繞著裙襬。

兩人模糊的影子被穿透彩窗的陽光拉得好長,最終這兩道虛幻的影子重疊在一處。

孟見琛扶住陳洛如的肩膀,她眼底有一汪水色。

陳洛如眼睛一眨,落了兩滴淚。淚珠像是圓潤的珍珠,掉進她的手捧花束裡,再也無從尋覓蹤跡。

孟見琛:「哭什麼?」

陳洛如:「我太高興了嗚嗚嗚。」

孟見琛輕笑,用指尖為她輕輕擦拭眼角。

「走吧,還有儀式。」孟見琛牽起陳洛如的手,帶著她向教堂的最深處走去。

「我真的、真的好喜歡這裡。」陳洛如嗚咽著說道。

「我知道。」孟見琛道。

歐洲的各大天主教堂幾乎都是免費對外開放,而進聖家堂參觀需要門票。教堂並非想通過此舉來盈利,而是因為這座一百多年尚未完工的「爛尾工程」必須要靠門票收入的補貼才能繼續建造。

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有此機會在這裡舉行一場婚禮——孟見琛以夫妻二人的名義捐助了一大筆建造款。

有生之年,能為這樣偉大的建築做出一點貢獻,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兩人在十字架下停住腳步,那裡站著一位寬袍長鬚的牧師。

牧師衝他們和藹地微笑,他用英文問道:「alex先生,儀式可以開始了嗎?」

孟見琛微微頷首。

牧師捧著書頁,緩緩誦讀道:「alex先生,你是否願意讓這位女士成為你的妻子,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還是富有,青春還是遲暮,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牧師的聲音不大,可這空蕩蕩的教堂猶如山谷,為這段婚禮誓詞加上一串長長的迴音,彷彿神諭一般。

孟見琛鄭重道:「我願意。」

牧師又轉過身,將同樣的話再次向陳洛如問詢一遍:「christina女士,你是否願意讓這位先生成為你的丈夫,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還是富有,青春還是遲暮,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陳洛如熱淚盈眶地點點頭:「我願意!」

「請你們交換對戒,並親吻彼此。」牧師宣佈道。

孟見琛取出那枚戒指,擱著白紗手套戴上陳洛如的無名指。

他道:「這下會接吻了?」

陳洛如回想起五年前那場沒有靈魂的婚禮,以及那個來得過於突然的初吻。

以前,她很看重所謂的「第一次」。

可她所有的第一次都來得很潦草,沒有任何儀式感——不管是初吻、初夜、初戀還是初婚,她都搞成了笑話。

可現在,她覺得第一次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重要。

人生路慢慢,在起點出現的人,未必還會站在終點等你。

那個願意陪你走完漫長又短暫一生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這些荒唐的笑話或許會在幾十年後成為她與兒孫圍爐夜話時津津樂道的談資。

她很幸運,在生命裡遇到這樣一個願意包容她一切的男人。

往後餘生裡,他有多愛她,她便會多愛他。

陳洛如將孟見琛的婚戒套上他的無名指。

他的無名指處有一圈淺色的痕跡,在過去的五年裡,他很少拿下那枚婚戒。

縱使陳洛如不肯承認他們的婚姻關係,他也自始至終扮演著她丈夫的角色。

孟見琛一直在等她慢慢長大,等她慢慢愛上他。

雖然這場等待蹉跎了四年,但好在結局是圓滿的。

陳洛如踮起腳尖,攀著孟見琛的肩膀,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其實她的吻技一直都很差,但這不重要,心意到了就可以。

可孟見琛對於這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並不滿足。他托住她的腰身,加深了這個吻。

牧師早已不見蹤跡,兩人在這座瑰麗的教堂裡深情擁吻,直至天荒地老。

*

婚禮過後,陳洛如換上了那條更適合日常穿著的白色紗裙。

這條紗裙背後打了一個蝴蝶結,微風一吹,兩條薄紗的長穗便會隨風擺盪。

前段日子的那場旅行算是遲來的蜜月之旅,到了今時今日,他們才發現兩人獨處的時光怎樣都不會嫌多。

美麗又神秘的東方少女挽住男人的胳膊走在巴塞羅那的大街小巷,成為西方人眼中一道別具一格的風景。

陳洛如懷孕以後,孟見琛管她管得比平日嚴厲多了。

在吃上嚴禁生冷、辛辣、高糖、高脂,在穿上嚴禁高跟鞋,出門車和司機必須到位,就算只是散散步也得有人陪同,生怕她一不留神蹦蹦跳跳傷了她自己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