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來敲門謝汐其實十分糾結。
除了第一次見面的尷尬以外,就在幾個小時前,霍銘作為程菁的委託律師在法庭上步步緊逼,逼得她喘不過氣來,當時她還氣的咬牙切齒,可真當出了法院,她對霍銘,反倒一點不生氣了。
畢竟作為一個合格的律師,為自己的僱主全力以赴,這才是職業道德。
再說了,她和霍銘,又沒什麼關係,人家幹嘛要幫她?
在謝汐慢慢意識到自己在為霍銘找理由的時候,有瞬間的驚恐。
啊這該死的美色啊……總是容易誤人。
謝汐回過神來,敲了好幾下以後都沒人來開,她甚至都覺得霍銘是不是知道是她所以乾脆都不開門看一眼了。
聽見身後有動靜,謝汐回頭,就見虛掩著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探出了個腦袋,嚴盼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師姐,這隔壁住的誰呀。」
「一個……」謝汐頓了頓,繼續說,「一個可以給我們煮火鍋的人。」
「快進去,別出來,他特別害羞,你要是在這裡看著我,他就不開門了。」
謝汐睜眼說瞎話。
「這樣嗎?」嚴盼有些不信,但看見自己的偶像板著臉,作勢要生氣,他連忙點點頭,給謝汐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腦袋縮回去了。
怎麼的,又要她來耍賴?
謝汐跟貓抓門似的在門上撓了撓,又不甘心的敲了敲,終於在第三下的時候,聽見動靜了。
她稍稍往後退了一步,站直身體。
門被開啟。
霍銘端著一杯熱茶開了門。
有徐徐上升的熱氣蒸騰在金絲眼鏡上,鏡片後的黑眸看的不太真切。
霍銘也沒想到幾個小時前才在法院見過的被告人,這時候又出現在他家門口。
也許是第一次的印象過於深刻,謝汐還沒來得及開口,下一秒霍銘就說話了。
「我家沒做飯。」
「……」
謝汐臉上閃過一抹羞憤,心底的小怪獸還在叫囂著讓她衝上去辯解一番,但是這一次理智稍稍佔據了上風。
她清了清嗓子,漂亮的桃花眼完成月牙,聲音婉轉:「霍律師,我這次不是來蹭飯的,我是來……是來請你吃飯的。」
為了表達自己的真誠,謝汐又衝霍銘笑了笑。
明豔到極致的五官舒展開,眉眼間稍稍收斂的那股豔麗像是一夜綻開的桃花,漂亮的逼人眼。
霍銘看的皺了皺眉,突然有點看不明白麵前的人。
若是一般人,剛剛遭遇打官司失敗,遇上對方的辯護律師,怕是都要衝上去拼命了,她倒是好,一點看不出來低落的情緒,反倒邀請他去吃飯?
「你……」
霍銘剛開了頭,謝汐就接過去話頭,自顧自開始說:「霍律師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吧,我不是那種輸了官司以後就無理取鬧的人,該怎樣就怎樣,有些事情我沒做過確實就是沒做過。這時候真誠的請你去我家吃飯,是想著咱們也是鄰居了,再加上上次……就當是賠罪了吧。」
謝汐說的情真意切,就差對天發誓了。
霍銘沒說話,靜靜的看著她。
鏡片上的霧氣散去,黑眸泛著沉沉的光,像是湧動著某種情緒,謝汐看不太明白,只下意識的想跑。
不過一秒,她又將這荒謬的想法從腦子裡趕了出去。
她還要霍銘過去幫忙做火鍋呢,跑什麼跑。
她又補了一句:「我師弟也在,霍律師,你就一起吧。」
也許是最後一句話打動又或者是其他,霍銘看了謝汐一眼,點了點頭。
「我把杯子放下就過來……」
「我來我來!」
好不容易說的同意了,萬一霍銘一回去反悔了關上門,她不也沒辦法麼。
謝汐一把拿過霍銘手裡的茶杯,手指不小心觸到男人的指節,但謝汐沒在意,只覺得這茶杯杯壁居然還是淡淡的暖,他們兩人都說了這麼久的話了。
接過後,謝汐就著霍銘同大門之間的縫隙,輕而易舉的鑽過去,小跑著進了霍銘的家。
將茶杯放好後轉身,看見霍銘站在門口,神色複雜的看著她,謝汐才反應過來。
尷尬的笑了兩聲,出去:「走吧。」
謝汐出去,霍銘帶上門,輕飄飄的說了句:「謝小姐,還挺自來熟。」
「……啊,哈哈。」
謝汐拉開自家公寓的門,側身讓霍銘進去,臉上帶著笑,心裡卻在止不住的腹誹。
霍銘你個臭居居!
早在聽見玄關處傳來響動,嚴盼就從沙發上伸長了脖子看。
見謝汐身後跟了個高大的男人進來,兩人的身高大概差了有二十釐米吧,正面看著謝汐嬌嬌小小的一團,窩在他懷裡剛剛好。
「師姐,這位是?」
「介紹一下,他是我鄰居,霍銘。」說完,謝汐又指了指挨著沙發站起來的嚴盼,「我師弟,嚴盼。」
「你好。」
「你,你好。」
嚴盼莫名生出幾分緊張來,跟以前見班主任的那種感覺差不多。
他這時候雖然脫下了正裝,穿的是家居服,但是身上的那種凌冽的氣勢卻一點也沒減少。
三人站在客廳,嚴盼硬生生的覺得客廳有些逼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