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
乍然相見,季澈雖然也很意外,可他顯然沒有慕容七那麼激烈的反應,他想去扳開她的手,卻遭到反抗,她非但沒有鬆開他,反倒摟得更緊了。
「你這混蛋。」她的腦袋埋在他的肩窩裡,嘟嘟囔囔的說道。
「……」他伸出溼淋淋的手想要去觸碰她,可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沒有。
「行了,你先放開我。」
「不放!」慕容七哼了一聲,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這一眼似怒似嗔,季澈還沒有明白她眼神中的怨氣從何而來,突然覺得唇上一熱,她竟然咬住了他的嘴唇。
他整個人都僵直了。
他甚至忘了要從水裡起身,那個瞬間,身體所有感官都只能感受到眼前的這個女子。四年前的記憶還在,於細節處的親密卻已經模糊,她是怎樣的青澀,又是如何的甜美,於此時此地,那些細節竟一下子被喚醒過來,如入舊夢,。
他怔怔的看著她近不過寸許的眼,長而翹曲的睫,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輾轉的咬著他的唇,帶著微微的狠,初時尚覺得有些痛,漸漸的,那些痛全都化作了勾人心魄的麻癢,冰冷的嘴唇在廝磨中慢慢灼熱,那一點熱自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終於忍不住伸手,扣住她的腰身,按住她的後腦,將她壓得更近,然後捉住她不安份的舌尖,換他反守為攻,肆意的攻城略地。
歲月自唇齒繾綣間呼嘯而過,褪去青澀,不再逃避,成全了那一年深埋於心的秘密。
「阿嚏」「阿嚏」「阿嚏」
旖旎情動終結於一連三個響亮的噴嚏,季澈微微喘息,看著猛然扭頭捂著嘴吸溜鼻子的慕容七,這才驚覺自己尚在水中,渾身溼透,方才那一番糾纏,連她的身上都溼了。
他一把攬著她的腰,飛身上岸,將她在火堆邊放下,隨手扯過一件衣物披在她肩頭,替她輕輕擦拭髮梢的水珠,沉默片刻才低聲問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們靠得很近,額頭幾乎抵在一起,明滅的火光下她的臉頰通紅,眼神卻並不躲閃,直直的看著他,答道:「知道。」
他的聲音愈發低啞:「不會後悔嗎?」
她搖了搖頭:「你要是回不來,我才後悔,一定會後悔死的。」
他笑了笑,眸中流彩異常動人:「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不管。」她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帶著鼻音的語調如撒嬌一般軟糯,「你要讓我不擔心,以後就不許再丟下我一個人去做那種危險的事。」
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如果你就這麼死了,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嗯。」
「除了‘嗯’你就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嗎?」
「……」
「這麼冷的天,你們先把衣服換了再敘舊可好?」一個溫和中帶著笑謔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魏南歌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手裡正拿著慕容七的披風,他絲毫不在意兩人看見他時那一瞬間的尷尬,笑吟吟的說道。
「放心,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慕容七:「……」
季澈:「……」
午夜時分,萬籟俱靜,天地間似乎只剩下柴火偶爾發出的嗶剝聲。
季澈靜靜的看著躺在身邊的慕容七,她的呼吸均勻而平緩,顯然已經睡熟了,但是一隻手仍然牢牢抓住他的衣襟,好像生怕他會突然消失似的。
看了許久,他才將她的手輕輕抽開,獨自站起身來,朝岸邊走去。
在那裡,魏南歌正靠坐在一棵樹幹上,抬頭看著明淨天空中繁密的星辰。
季澈在他身邊站定,問道:「魏大人不休息嗎?」
「你回來之前睡了許久,這時候倒睡不著了。」魏南歌抬頭看了看他,「七七睡了?」
見季澈點頭,他才又笑道:「這一路又要殺敵又要保護我,她是累壞了,如今你在,她總算可以安心的睡一覺了。」
這番話,季澈不知該怎麼接,於是問道:「你的傷怎麼樣?」
「不太好,不過不會致命,無妨。」魏南歌看著眼前高大的男子,「少幫主隻身替我們引開雍和軍,必定經歷了殊死苦戰,若非生死相關,風間花也不敢聲稱你已經身亡。和你比起來,我這點傷實在不算什麼。少幫主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好先欠著了。」
「魏大人不必客氣,我只是……」說到這裡,他不由頓了頓,才又接道,「……只是看不慣鳳淵此人的行事。」
「僅僅如此麼?」魏南歌瞭然一笑,「我明白,你救我是為了七七。」
被道破心事,季澈也不再隱瞞,點頭道:「原是如此。」
「原是?」魏南歌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我一直想問你,既然對她有意,為何又要拱手相讓?少幫主可不像是遇到挫折便會卻步之人。」
「相讓?」季澈皺了皺眉,「我沒有這個意思,只不過你若是死了,她心中難免會一直記掛。與一個死人相爭,無論勝負都沒有意義。」說著他斜睨了他一眼,「何況你若活著,這天下尚能太平幾日,免得被無恥之徒佔了便宜。」
魏南歌怔了怔,笑道:「原來如此。若論天下太平,我確實還能起一些作用,只是前者麼……」他抬眼往慕容七的方向看了看,「就算我今日有心與你爭上一爭,她也不會給我機會了。」
「……可在遼陽京中時,七七曾親口說過……」季澈的話說了半句,終於還是沒有繼續,「算了,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魏南歌輕嘆道:「說的是,世事如流水,過去便再難追回,萬事皆有緣法,是我沒有這個福氣。」
季澈沉默片刻,道:「你即知這個道理,與皇后的事也該早日了結。」
他說的直白,魏南歌聽的也不生氣,只是笑容微微斂起,點頭道:「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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