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陷阱

腳下的陷阱並不深,慕容七剛剛提氣,腳尖就已經碰到了地面,她急忙穩住身形,順手扶住身邊的人,另一手小心地往四周摸了摸,感覺到上下左右都是冷冰冰的石塊,竟是個窄小至極的地窖。

她不由得「嘖」了一聲:「公子你不厚道,明明有密道可以逃走,還誆我替你抵擋仇家。」

「是密室,不是密道。」白衣人道,「此處無糧無水,不能久待。」

慕容七奇道:「那你下來做什麼?」

白衣人卻不回答,凝神看了看她額上細密的汗珠,又微偏過頭在她鬢邊輕輕嗅了嗅,道:「你中了桃花醉?」

「什麼桃花醉?」

「曇華府上用來招待貴客的蜜蠟中都摻了‘桃花醉’用來助興,若席間喝了宮廷秘釀,催情的效用更佳。」他的聲音溫柔,慕容七卻聽得一身冷汗。難怪她一直覺得身子不對勁,軟綿綿酥麻麻的,又熱又渴,還容易走神,原來是北宮曇華乾的缺德事!

小石窟裡只有幾縷從石縫裡透進來的昏暗月光,但慕容七料想自己此刻的臉色必定十分難看。這種微帶致幻效果的香料發作起來並不猛烈,但十分磨人,尤其此時被人一語點明,之前因為頻發的事態而被忽略的燥熱又一絲一點地湧上來,緊挨著白衣人的那部分皮膚也敏感異常,即使隔著衣料,也散發出陣陣灼熱。

她運功壓下悸動的脈息,咬牙道:「你、你離我遠點兒。」

聽到這句話,白衣人非但沒有退開,反倒離得更近了一些,原本就摟在她腰間的手也慢慢收緊,撫上她的後背,聲音低沉而多情,眼中帶出一絲迷離炫彩。

「姑娘明明已經去過中庭宴會,而且待的時間不短,為何騙我們說還沒去過,嗯?」

四周瀰漫著清冽淡雅的男子氣息,如同毒藥一樣滲進慕容七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將她最細微的感官也一一開啟。她背靠著牆壁直挺挺地站著,心裡就像被貓爪一般,又癢又麻,掙扎道:「公子,實不相瞞,我其實是個寡婦……」

「……」

「而且我力氣比你大很多……」

「所以呢?」

「所以我如果忍不住撲倒你,你豈不是太吃虧了?為了你的名節,公子還是開啟機關讓我出去和你的仇人一較高下吧,錢的事咱們好商量。」

白衣人愣了愣,笑道:「多謝姑娘替我的名節著想。」

多謝的話就放我出去啊!

「可是……」他的手指已經劃過她的背脊落在耳畔,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垂,溫熱的氣息流轉拂動,「若我有辦法替你解開‘桃花醉’的迷香呢?你是要,還是不要?」

要什麼要啊,不會好好說話嗎?

慕容七欲哭無淚,緊繃著嘴角蹦出兩個字:「不要!」

對方卻像是沒有聽到似的,手指突然用力,一下子揭開了她隨便按在臉上的面具。

蠟黃皮膚的大餅臉突然不見了,面具下露出的真容讓白衣人一瞬間失神,隨即慢慢地彎起嘴角,眼神幽深,輕笑道:「我叫鳳淵,你呢?」

公子,這不是互通姓名的好時機吧?

慕容七半捂著臉,微怒道:「你太失禮了!」

鳳淵卻笑:「不說的話,可就要留在這裡陪我了。」

「我叫嫣然!」慕容七答得飛快,「現在可以讓我出去了嗎?」

「嫣然。」這兩個字他在舌尖慢慢滾過,悠悠笑道,「好,我記住了。」

餘音未落,慕容七的手便被拉了下來,隨即一個柔軟微涼的事物覆上了她的嘴唇,等她驚覺那是什麼的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來。

鳳淵唇上的涼意帶著醉人的清雅氣息,一瞬間仿若飲了醇酒,讓她不由自主地卸去了周身防備,原本推拒的雙手也軟下來,被他緊緊扣在掌心。

輾轉不過片刻,他便已察覺到她的青澀,動作更加放肆。慕容七明明知道自己正被人輕薄,身體裡卻像燃著一團小小的火焰,燒得四肢一陣陣發軟,只想隨著他沉溺下去。

幸好這種猝不及防的混沌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很快,她從小修習的護體心法便因為體內血行的異常自動流轉起來,頓時將身體的燥熱慢慢驅散。她的神智逐漸清明,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即便是如此纏綿親暱的時刻,他的心跳也依舊平穩,唇上的溫度也不熱烈。

當那種奇怪的綿軟完全消失的時候,鳳淵的唇正在她的脖子上流連,如蝴蝶翩舞。慕容七頓時大怒,想也未想便抽手扇了過去。

鳳淵不會武功,被她這樣一扇,頓時站不住,往後連退幾步,側身撞在石壁上,覆面的銀面具「吧嗒」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他捂著被她一掌擊中的胸口,低頭輕喘一聲,嘆道:「嫣然,下手好重。」

嫣什麼然,我跟你很熟嗎?

慕容七餘怒未消,扯了扯滑落的領口衣襟,哼道:「你活該!」

這一次他沒再說話,小小的地窖裡只剩壓抑的喘氣聲,顯然被她打中的地方甚是疼痛。

作者「蘇非影」的其他小說

逐雪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