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瘋狂的拉住那名工作人員吼道:「在哪?那女孩穿什麼衣服?」他被我嚇住了,瞪大眼睛哆哆嗦嗦吐出幾個字:「我,我也,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在這瞎嚷嚷個蛋!」我那一刻有錘倒他的衝動。旁邊另外一名工作人員走上前拉開我手臂:「同志,有什麼好好說,我們也是剛接到訊息,在萬仙樓下面。」我鬆開手重重喘息著,那被我攥住胳膊的工作人員使勁揉搓著自己手臂,邊揉邊嘟囔道:「這是什麼人啊,這麼粗野。」
我留了句對不住拔腿就往上飛奔,盈盈也抿著嘴跟著我跑,我跑出兩步看到盈盈被汗打溼的髮絲心中隱隱作痛,「你別跟我跑了盈盈,在這等著。」
盈盈無比堅毅的搖搖頭:「你別管我,趕緊去,我在後面跟著。」我看到她嘴唇有些發白。
仰天長嘯一聲後我抬腳往上飛去,心裡只盼著那人不是秦楚,心裡的急火加上連續不斷的奔跑,我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快要爆了,喉嚨裡乾的要噴出煙來,彷彿跑盡了幾十年的生命一般。
我不知道我能否破了爬泰山的吉尼斯記錄,反正我一直保持著最快速度往上奔著,終於我看到有一堆人在一處圍著,我心裡開始不安,猛的衝過去撥開人群瘋了似的往裡面擠,不顧周圍人的謾罵我擠到前面。
一個長髮女孩正坐在一處崖頭上晃著腿,還時不時的往這邊瞅兩眼,在確認不是秦楚以後我放肆的笑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笑著走出人群,我使勁兒抹了把眼睛癱坐在地上,體力已經透支,體內水分也如蒸發了一樣,渾身也都如海綿一般痠軟,腦袋裡昏昏沉沉只有我想象的秦楚寫紙條時的臉廓。
我給盈盈打電話,沒人接,估計沒聽到吧。抱著念想又給秦楚打過電話,依然無人接聽,我無力的笑了笑,難道從一開始就註定我們三人會這樣麼。
這是姻緣?還是孽緣。
我剛緩過勁來想伸出腿消停下,沒料到一下絆倒了一人,聽那聲尖叫還是一母的,然後一聲怒吼就在我耳邊炸開:「你他媽有病吧,坐路中間伸腿?寶貝兒你沒摔著吧。」然後那個嬌滴滴的女聲回道:「老公,疼,都破了,嗚嗚。」我已經懶得多說話,只是耷拉著眼笑了笑,那男的一幅暴發戶的模樣,脖子上的大金鍊子跟狗項圈似的,聽他的寶貝疙瘩一聲嬌哭,他的臉色立馬鐵青下來,指著我咬牙切齒道:「你這王八犢子在這裝死人呢!」
我其實很想說句對不起,只是怎麼也出不了口,只好再次笑笑,他或許誤解了我的善意微笑,衝上前衝我就是一嘴巴:「這傻帽好話不聽不道歉不說還敢笑,想死吧。」
我實在是沒有反抗的慾望,依然衝他笑著我覺得我自己身體都不重要了,任憑他解氣般的拿拳腳在我身上招呼,直到他那寶貝兒怕出事拉住他,他才深喘兩口氣指著我惡狠狠道:「要不是我媳婦拉著我,今天我他媽打死你。」此時周圍已經聚集了一堆人在那指指點點,中國人的強項好像就是圍觀看熱鬧,看跟他們無關的人與事,或許能滿足他們空虛無聊的心吧。
沒等那人走了,我就看到一根樹枝直挺挺的就抽他臉上了,然後我聽見了盈盈聲嘶力竭的叫聲:「你敢打章清,我他媽要你命。」說完我就看見一臉蒼白的盈盈舉起樹枝狠狠往那人身上抽著,那暴發戶也被打傻了,一個勁兒的拉著他媳婦往回退,周圍人彷彿將一部電影看到高潮般發出一陣驚呼,就差熱烈鼓掌了。
暴發戶終究是礙於面子沒出手打盈盈,撂下一句「廢物,還得靠女人保護」後迅速撤退了,臉上還掛著被盈盈抽出的紅印。
「看什麼看!」盈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哭了,她揮著樹枝沖人群指著尖銳道,「滾,滾,都滾!」
人群確實被罵走了,我看著正繃著勁兒站著的盈盈,心裡加上鼻子都是酸酸的,盈盈現在那看著我,眼淚不住的往下流,我沒心沒肺的一笑,一笑不打緊,血順著上唇就滑下來了,盈盈扔下樹枝一下撲過來抱著我腦袋哇哇大哭起來,「你個傻子怎麼不還手啊……打成這樣。」
我忙推開她拿手胡亂抹了把鼻子道:「別把衣服都給你弄髒了。」
盈盈也很累,因為哭著哭著她就睡著了,看著靜靜躺在我懷裡的盈盈,心裡百般滋味一起湧上心頭,我他媽到底能對的起誰?
扶著盈盈找了棵樹坐在底下,我哆哆嗦嗦的從兜裡掏出包皺巴巴的將軍抽出一支點上,那廝下手真狠,抽菸嘴都疼,勉強抽完那支菸,我踉踉蹌蹌站起來抻了下雙手,疼,疼的直往心窩子裡鑽。
秦楚,你到底去哪了,我仰起腦袋眯起眼,到現在我也不敢相信秦楚走了,一直對我柔情蜜意的秦楚就那麼悄然離開我身邊了,她回學校了,還是迴天津了,還是……再往下我沒法去想了,長嘆一聲我拿出手機再次撥上秦楚的號碼,果然還是我熟悉的「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回頭看看盈盈,她還在沉睡狀態,只不過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她眉頭緊緊皺起,睫毛微微抖動著,嘴唇也在輕輕翕動,做夢了吧,我走過去靠在她身邊,望著她蒼白的臉,我覺得我欠盈盈的真不少。
簡訊來了:不要找我,我會很安全,早些回去吧,我需要安靜兩天,我電話沒電關機了,借的別人電話,懂我就不要回了。秦楚。
看見簡訊確認秦楚安全後,我急躁的心終於安穩了,我沒給她回覆,長長撥出一口氣後我腦袋裡突然一片空白,眼前再接著一黑,我就栽倒在盈盈懷裡了,我記得我好像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