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名茁壯成長以及形態正常的山東人,泰山自然是去過一次的,印象裡那還是在初中時代和爸媽還有鄰居的姐姐去的,年輕力壯的我從山底的岱廟卯著勁一鼓作氣沒歇幾回直接跑上了山頂,而到了山頂才發現了一個問題:真他媽冷。後來哆哆嗦嗦等了倆小時都睡著了他們才慢悠悠的晃到了山頂南天門,結果就是別人在滿心歡舞的欣賞雲海日出美景的時候我受涼重感冒躺我媽懷裡皺眉沉睡尋週二姑娘去了。
爬泰山最好是在晚上開路,一夜爬上去運氣好的話就能趕上雲海和日出,運氣不好的話那就只能把烏雲當個景觀瞅瞅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劉嚴冬沒跟著去,盈盈說他要回老家幫他弟弟相親,我說他弟弟相親跟他有屁的關係,盈盈白了我一眼說人家是雙胞胎,能心有靈犀。
就這樣,我和盈盈秦楚一起去了泰安,抵達岱廟時候已經接近八點了,天空黑的很囂張,沒想到趕上了個大陰天,只是不知道一夜下去,能不能陰轉晴了。她們兩人顯得很興奮,盈盈大呼小叫的在岱廟口處的一排小攤上買了三根登山杖,我接過來那根棍子無奈道:「弄這麼根擀麵杖有啥用,累贅。」盈盈伸手掐了我一把:「給你買東西不知足還挑刺,真沒良心。」我們在山底時候也看不出泰山有多麼壯觀,視野窄小再加上天黑,我們看到的也只是眼前的那一片。晚上爬山的人還是不少的,有部分人都背一個相當大的包,裡面巴不得能裝個妞帶著,我們三人基本都是輕裝上陣,除了我手裡有個裝著幾瓶水和一些零食之外,三個人就三根擀麵杖了,她們兩個在前面興高采烈的邊聊邊走,秦楚對山水之類的景色也很喜歡,不住的和盈盈討論旁邊的山石如何如何,我在後面也饒有興趣的踏過一層又一層斑駁的樹影和青石。
古往今來,凡是挺牛逼的人基本都在泰山得瑟過,或留幾個字,或留下諸如登泰山而小天下之類的幾句話,估計古人還沒有留下「xx到此一遊」的思想覺悟,只好絞盡腦汁留下幾個在後人看來很有道理的字,然後借用泰山高聳的胸部一炮打響。我正自己瞎樂呵時前面兩人突然停住蹲下,我仔細一瞅地上有個紙箱子,裡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零錢,從一毛到十塊的都有,這是功德箱麼,我滿懷詫異的走過去認真檢查了下,環顧四周發現壓根沒人,我就開始琢磨這爬泰山的人素質都這麼高麼,一箱碎銀子沒人管理?於是我決定測試一下,我讓她們倆往前走了十米,就在我剛把手插進箱子很費勁的揪出倆五毛錢的時候突然從旁邊的小樹後面飛快的躥出一道很瘦削的黑影,那道黑影來的相當迅猛,他直接抓住我的手用十分蒼老的聲音道:「小夥子,這麼做可不道德了,我蹲這半天了,可算等到一個想從裡面掏錢的。」
我這才恍然大悟,看來這年頭沒有能提供白白撿錢機會的場所,我抽出手將那一塊錢又扔進去衝老頭樂道:「老爺子,別激動,我就是幫你們檢查下里面是不是有假幣。」說完我從兜裡摸索出五塊錢扔進箱子,本來想應該完事了,誰想那老頭不依不撓,非要讓我再掏點錢,說只有那樣才不會被泰山奶奶懲罰,那邊秦楚和盈盈早已樂的不像話,盈盈指著我笑的臉上就剩下四個字:幸災樂禍。看著一臉嚴肅鐵面無私的老頭兒,我很心疼的又從兜裡掏出五塊錢扔進去才了事,走出去之後我聽到那老頭小聲嘟囔了句:還是大學生比較好糊弄。聽的我立刻想衝回去抱起他那箱子就跑,不過被盈盈和秦楚拉住了,秦楚說誰讓你自己沒事找事的,別怪人家啊。
泰山整體上下從中天門分開,岱廟到中天門算是比較好爬的,中天門往上有個傳承已久的泰山十八盤,有很多人就是衝著那個十八盤來的,所以就有很多人選擇坐索道到中天門,我們沒選擇坐索道上去的原因有三,一是感覺既然來爬山就得拿腳丫子爬,二是索道很貴,三是怕在索道上一不小心掉下去摔成土渣子就真去泰山奶奶那當童男女了。
一路上盈盈遇什麼拜什麼,就算看到石頭上有幾個字她也要深鞠一躬,一副很虔誠的樣子,跟見了觀音似的,我說盈盈照你這樣,爬到山頂你腳還沒疼,腰就閃了。盈盈很認真的鞠躬完畢衝我說:要你管,真囉嗦,跟我媽似的,我這是許願呢。
我說:「你這都許了二十多個願望了。」
盈盈:「我滿肚子願望好幾百呢,去去去,別打擾我。」
秦楚伸手拉了我一下:「盈盈許願又不是啥壞事,你就別煩她了。」我這才自討沒趣的在一旁蹲那看她衝著幾顆看起來很古老的松樹雙手合十跟個職業尼姑似的。
這次爬山跟之前初中時的那次對比,體力差的太遠了,以前能一溜小跑幹到南天門,而現在慢悠悠爬二十分鐘都要喘喘粗氣,還真是歲月催人老,確切的說是抽菸催人老,這煙抽的,體力都跟不上她們倆了。正當我在爬上一個高坡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盈盈一激動跳了一下然後崴腳了,不厲害但沒法走了。
望著有些痛楚的盈盈和旁邊有些緊張的秦楚,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還能走不。」
盈盈很堅定的搖了搖頭:「一小時內不行了。」
我腦袋接著就大了:「是不是這就意味著,我得揹著你爬到你腳好轉一些。」
盈盈撅起小嘴嘟囔道:「我也不想這樣,又不是故意摔的。」
我站起身望著前面高高低低一眼望不到邊的小坡和青石道,心裡狠狠扭了一把,拼了,全當自己是體驗當年紅軍揹著大鐵鍋爬雪山過草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