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亮子

我回過頭,眼前的人有些熟悉,卻又很陌生,我仔細的想了半天,硬是沒想起來是誰,因為我不記得我認識一個禿瓢,但我又感到很眼熟。

他笑了笑伸出雙臂重重的拍了下:「我是亮子,上幾年學不認識了?剛才要不是看到你手腕的那塊大痣我也不敢認你。」

聽到那兩個字我才意識到眼前的禿瓢是我小時候狂盜印刷廠時候結識的一個朋友,一個跟著他爺爺奶奶長大的孤兒,當時我們認識時候他很老實,偷印刷廠還是我給他做的專業輔導,我們一起玩到小學畢業,畢業那天他告訴我們他終於自由了,不用去學校了,我們很吃驚的問他要做什麼去,他很驕傲的回答:我以後要做一個大痞子。

看到他現在這幅摸樣,看來他實現了他的願望,說實在話我跟他沒什麼太深厚的感情,只不過是小時候一起幹過偷偷摸摸的事,只是眼前的情景讓我不得不對他說一句:這些就是你領導的小弟?

他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這幾個前幾天才剛被學校開除跟著我混,還沒調教。」然後他指著那幾個地上的小子:「都滾,不嫌丟人,也不看看碰見誰了,滾。」那幾個小子聽到之後趕緊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亮子遞給我一根菸,我婉拒了,他哈哈一聲大笑:「章清你小時後練的現在還挺有作用,雖說他們是仨小崽子。」他的笑聲像足了古惑仔裡的山雞。

我確實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了,面對亮子我好像跟他從未相識過,我直直的看著他,亮子跟以前不一樣了,我看到他臉上多了幾道疤,雖然不是很重,但襯在他臉上讓他更像一個很出色的痞子,秦楚走過來揉著我捱了一椅子的後背:「疼麼。」

「不疼,」那一下倒不是很嚴重,我轉過頭對亮子說:「我們走了。」

亮子愣愣的看著我,我知道他或許有話對我說,但不知怎地我看到他現在實現了他當初的夢想之後,心裡發酸,道不同不相為謀吧。

快跟秦楚走到門口時候亮子叫住我,嘆了口氣說道:「你自己保重吧,以後咱縣裡出什麼事找我,這我電話。」他遞過來一張名片,除了他的名字和電話,一片空白,我接過名片點點頭轉身向外走,突然亮子一把抓住我手,眼睛死死的盯著我:「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但我喜歡這條路。」

這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當初我們一起偷東西時的情景,我摸了摸他如他名字般光亮的腦袋:「把頭髮留起來吧。」

走出去後我摸出煙來點上,秦楚垂頭不語,我對秦楚歉意的笑了笑:「這個情人節過的不怎麼樣吧。」

秦楚搖搖頭:「能跟你一起,做什麼都是好的。」

我摟過秦楚什麼話都沒說往前走去,天突然飄起了雪,我握著秦楚有點發亮的小手,心中很是動盪,這個世界,你的父母、兄弟、戀人是值得你用一輩子去守護的。突兀的想起盈盈,她是我什麼人?我搖搖頭不去想,我撫著秦楚的長髮說:「走,帶你去個地方。」

情人節當然不能在遊戲廳度過,尤其還是第一次,我至少沒這麼二。

到路口打了個車,我要去的地方是我的母校,那個我難以忘懷的高中陣地,除了那裡,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地方可去,什麼活動可做,而那幾畝地,是我始終不曾忘卻的地方。

不到十分鐘,熟悉的學校大門映入眼簾,我沒感到難過,看到那幾個大字我很興奮,我拉起秦楚就往前跑,後面傳來司機的聲音:「我草,哥們,給錢啊。」我回過頭一臉歉意給他五塊錢,然後大方的喊了句:不用找了。那司機白了我一眼:廢話,本來就不用找。

我帶著秦楚走向學校,這時候學生都放假了,留在學校除了搞補習的就是搞物件的,搞物件的可以藉助補習的名義共同進步下。我記得我們高中時候班裡有對鴛鴦,每次放假都要補習,因為家裡管的太嚴,只能藉助學校的雄壯力量來達成約會的目的,他們家長很滿意,在外面都是很驕傲的對別人說:俺孩子放假都不休息,去學校補習英語啥的。然後高考時候兩人果真雙雙中舉,事實證明,早戀是有助於學習的。

我帶著秦楚走過我熟悉的小路,餐廳,教學樓,進入教學樓的時候我說:「去樓頂看看不,我臨離開學校時候就是在樓頂把所有教科書都燒了的。」

秦楚一臉詫異道:「為什麼要燒了?」

「太重了,壓了我們十年了,不燒對不起自己。」其實後來我挺後悔的,教科書是神聖的教育產品,不能夠燒的,應該賣給收廢品的,還能湊桌酒錢。

我們的教學樓造型奇特,是由三座樓連成一起,中間的高兩層,邊上的兩座都是五層,中間七層,而我們在有一次偷著抽菸時候發現了一個不算密道的密道,那就是從消防室可以爬梯子到樓頂,從此以後樓頂就是我們菸民的樂園,那裡沒人能看到,就我們學校那些中老年教師基本上是不敢爬那梯子的。

每爬一層,心中感慨增加一番,到達消防室的時候我回頭對秦楚道:「敢爬梯子不。」

秦楚眼睛微微眯起:「敢吧,我不知道。」

我嘿嘿一笑,一腳踹開消防室的門,踹開門的那一剎那裡面傳來一個尖銳的美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