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嫃轉頭看向鳳玄,望著他的臉,便慢慢湊過去,在他的唇上吻落。
鳳玄只覺得她的雙唇冰冷……
鳳玄一怔,略覺異樣,便略往後一仰,想要讓寶嫃停下,誰知他稍微一動,寶嫃宛若受了大驚嚇,不依不饒地往前又靠過來………。
兩人雖為夫妻,再親暱的行為也都有過。
但寶嫃究竟是害羞保守的性子,從來不曾主動過,更何況如現在這般,竟似有些急切地。
鳳玄心中不安,不得不抬手握住她的臉:「娘子?」
寶嫃無法靠近,雙眸閃閃爍爍望著他,眼中盡是水光,才啞聲說:「我、我聽說……要打仗……」
鳳玄心頭一沉,寶嫃又道:「你別去……夫君你不會去的,是不是?」
鳳玄望著寶嫃,最終卻不敢再看她面色,此刻,他竟然連一句哄瞞安撫的話都無法出口。
寶嫃看著他雙眸微垂,心中一片恍惚,喃喃地便說道:「夫君,你聽我說……我、我什麼也不要……我也可以……哪裡也不去,一輩子在這裡、可是你別、別離開我……除了這個,我、我什麼也不要,好不好……」
她的聲音顫著,整個人也像是剛從冰窖裡出來冷得厲害似的,不受控制地拼命抖著。
鳳玄聽著她哀求的顫抖的聲音,手慢慢抬起,在她腦後一攬,把她的頭按在肩頭,等她看不到自己臉的時候,才緩緩地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緩無波,鳳玄說道:「娘子,別怕……」似乎想用自己的鎮定來安撫她。
寶嫃卻彷彿已經預感到了什麼……她埋首在鳳玄肩上,幾乎要大哭一場,渾身不由自主地戰慄著,就好像感覺到會失去什麼最珍貴的東西。
鳳玄吻著她的發跟側邊臉頰,思量著慢慢地說道:「娘子你乖,不要害怕,也別傷心……沒事的,不會有事……一切都會……平安………」
也不知是說給寶嫃聽還是說給自己……鳳玄卻覺得,他的話,如此輕飄飄毫無力度,很難讓自己信服,更遑論讓寶嫃安心。
因對未來發生之事,他也無法完全保證什麼。
寶嫃大概也感覺到,她輕輕搖頭,聲音悶悶地,忍著哭啞聲道:「你要走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鳳玄顧不上其他,語無倫次地安撫:「不會走的,娘子,我不會的……你別哭……」
寶嫃一哭,讓鳳玄也方寸大亂。
「你………你騙我!」寶嫃本是趴在他胸前,此刻便掙扎著要下地。
鳳玄大駭,急忙死死抱著她不放:「娘子,你聽我說……」
寶嫃心頭大亂,痛不欲生………但她終究抗不過鳳玄,掙扎了會兒也未曾掙開,鳳玄見她不聽自己的話,心裡也覺得亂,一時之間無法可想,便低頭,竟吻住她的唇。
正在此刻,外間黃公公道:「見過王妃。」
只聽得輕微一聲「哼」,書房門被推開,蘇千瑤站在門口,一眼將兩人的情形看個正著。
蘇千瑤一抬手,身後的丫鬟們便只站在外頭,她獨自進門來,打量著鳳玄同寶嫃,冷笑道:「本王妃來的不巧是嗎?」
寶嫃隱約聽了聲響,便又試著動彈了一下。
鳳玄不再吻她,卻仍抱著她不放,抬眸掃過蘇千瑤,淡淡道:「你可有事?」
蘇千瑤望著他淡然的表情,想到方才兩人親密之態,便哼道:「聽聞蠻族殘餘聯合塞外幾個零星小部族,已經開始侵擾邊界了,恐怕這戰是免不了的吧,難得你還有心思在這書房裡暖。玉。溫。香。」
寶嫃聽到一個「戰」字,竭盡全力地……伸出手來。
鳳玄以為她要逃走,正要捉緊了她,誰知寶嫃竟是往鳳玄頸間一摟,便將他抱住,叫道:「別去,夫君不要去!」
鳳玄心頭一寬,手按在她腰間,輕輕地拍了兩下。
蘇千瑤見狀,嗤之以鼻:「還真是難捨難分,只可惜……你若是在那小村落裡,這仗或輪不到你,可是你……是‘神武王爺’,自然要上陣帶兵了,對不對?真真咎由自取。」
她一邊兒說一邊兒冷笑著,彷彿是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眼前兩人,就彷彿這兩個,已經是死人。
然而她每說一句,寶嫃便更抖上一分,可見她心中是極為不安的。
鳳玄自然察覺,按捺怒氣,道:「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蘇千瑤斜睨他,道:「你畢竟也是我的夫君,臨著要上戰場了,生死未卜的,我自然要來看一看以示關懷了。」
鳳玄皺著眉,冷冷道:「不必!」
「那也是,你正在此樂何極呢……只不過,倒是讓我攪了你的好事了,你自然不快,」蘇千瑤說著,臉上竟多了一絲幸災樂禍之意,「更何況你腿不靈便,現在能夠肆意作樂,自然要好好地享受了,上了戰場可是刀槍無眼,萬一回不來的話……那可真是……」
蘇千瑤正說到這裡,卻聽得一個聲音厲聲叫道:「你閉嘴!」
鳳玄怔住,蘇千瑤也是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喝令她住口的竟是寶嫃,蘇千瑤怒火奔騰,道:「你說什麼?」
寶嫃不顧一切用力推開鳳玄,站起身來,指著蘇千瑤大聲說道:「我夫君不會去打仗,更不會有事,不許你這麼說!」
蘇千瑤驚怒之下,反而笑了:「你夫君?哦,對了,也是……」她低低地笑道,「既然是你的夫君,那麼是死是活,幹我何事?何況我說的不過是實情,這仗一定得是他去打的,說不會,也由不得你,——你說我說的對嗎,‘王爺’?」
她說到最後,便看向鳳玄,甚至還假模假樣地行了個禮,……一言一行,充滿了嘲諷之意。
蘇千瑤雖然要利用她以為的「假王爺」來維持現在的情形,人前對鳳玄尚維持著恭敬之態,但她心裡早認定了鳳玄便是連世珏,便打心裡開始鄙夷鳳玄。
既然「先入為主」了,便只覺得鳳玄的一舉一動,神志一個眼神都透露著「下賤低俗」「不堪入目」,簡直令她作嘔。
正所謂「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鳳玄卻並不動怒,只道:「你……說夠了的話,就請回吧,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嗎?」
蘇千瑤看著他,又看向寶嫃,便笑道:「瞧不出你們這對兒賤民還有這等情意,記得……當然記得,你留在這府內替我演好……而我就不去為難她嘛。」
寶嫃聽了,茫茫然看向鳳玄。
鳳玄道:「現在要上陣,倘若我不高興,或許會臨陣脫逃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