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翩怔了怔,緩緩道:「我是想逃來著,但又被玉華逼了回來。」
眼中的那絲光頓時一黯,魏十六道:「那麼那些鳥呢?」
「用來對付玉華的。」
「那你扔給我的劉溫之?」魏十六咬牙道。
「他正好被我逮到,順便,」鳳翩輕輕的笑,「當然小人也是想著王爺的,王爺千斤玉體,國之棟樑,能救是一定要救。」
「行了!」魏十六冷聲喝止,眼中難掩的失望,瞪了鳳翩半天才道,「你好好休息。」
他氣呼呼的走到門口,忽然想到什麼,道:「晚膳,你想吃什麼?」
鳳翩已躺下來,擁著被,誠惶誠恐,道:「想吃清蒸桂魚。」
魏十六定定的又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聽到門關上,鳳翩才吁了口氣,這王爺的脾氣真的說來就來,完全莫名,她睜著眼看著桌上跳動的燭火,想著魏十六突來的怒意,不由發起愣來。
自己為何要回去救他?當然要回去救,一個神仙讓一個凡人救了,怎麼好意思一個人逃了?何況確實那個千面讓她逃離不得。
她打了個哈欠,消失的法力讓她如凡人般的嗜睡,她有些不適的翻了個身,閉眼睡去。
等到午膳,魏十六果然差人將飯菜送來,裝了兩個托盤,都是一碟碟的精緻小菜,唯獨沒有她說的清蒸桂魚,不僅如此,連半點魚蝦都瞧不見,這男人還真會記恨。
丫環盛了香噴噴的米飯遞過來時,鳳翩這才覺得餓了,下了床連吃了兩碗飯,這才覺得有了些力氣,她撫著傷口,站起身,走到門口,丫環馬上貼心的將厚重的披風蓋在她身上,同時將她扶住。
鳳翩自門口往外看,這是個雅緻而幽靜的小院,滿院的梅花,一院的清香,她走出去,一股冷風迎面吹來,她這才感覺到有沒有法力的區別,抓著披風不住打顫。
「大人,不如進屋去吧。」丫頭伶俐的站在風吹來的那方替風翩擋住風,輕聲勸道。
鳳翩笑了笑,道:「不礙事,我只是吃飽了想動動而已。」說著走到一株梅樹下,抬手攀了一朵梅花在手中。
魏十六進來時正好看到眼前的情景,一身玄黑的披風,一張蒼白如雪的臉,掂著腳在攀梅,他定定看著,即使蒼白如此,即使病弱如此,他也覺得眼前的女子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而他臉上的神情卻偏又那麼的不經意,走近幾步,淡淡道:「鳳大人,你是偏要扯開了傷口才算嗎?」
鳳翩回頭,看到魏十六,笑了笑,道:「沒想到王府裡還有這麼雅緻的所在,這傷算不得什麼,王爺不必擔心。」
「我擔心?哼,」魏十六哼了哼,看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子,衝鳳翩身邊的丫頭使了個眼色,丫頭馬上會意,幾乎是半強迫的扶著鳳翩道,「大人,您還是進屋吧。」
屋裡頓時一暖,她沒來由的打了個噴嚏,她呆了呆,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打過噴嚏了。
魏十六看了眼屋裡已經被風翩吃光的幾碟小菜,似乎很滿意,讓丫頭將碗筷收了,自己拿起丫頭倒的熱茶喝了一口,很平靜的說道:「方才剛得到的訊息,本王遇伏之前,太子也遇刺,被人打傷,但太子對此事諱莫如深,聽傳言說是鳳大人你所為,不知屬不屬實?」
鳳翩想喝茶的動作一頓,馬上搖頭道:「不是我。」
魏十六好整以暇的看著鳳翩:「本王以為這是鳳大人之前在土匪的山寨對太子袖手旁觀的原因,看來不是。」
鳳翩喝了口茶:「嗯,不是。」
「那要不要本王通知太子府,說鳳大人受了重傷,接回太子府調養?」
鳳翩哪會想回太子府,將茶杯放桌上一放,故意怒道:「原來王爺這般小氣,那小人告辭。」說著人站起來,可能用力過猛,傷口被扯了一下,她吃痛的吸了口氣冷氣,扶住旁邊的桌子哀哀的叫。
魏十六人下意識的跟著站起來,伸手扶住她,卻看到她傷口地方的衣衫上已有血跡透出來,他眉一擰,道:「在床上躺著不好嗎?偏要這般不消停。」說著手上一用力,竟將鳳翩抱了起來。
鳳翩一驚,下意識的扯住他的衣領,看到肩上的傷,又是一怔,魏十六的呼吸自頭頂傳來,身體貼著他的胸膛都能感覺得到他糾結的肌肉和強有力的心跳,她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合適,本想如平常面對他這般半真不假的矇混過去,卻怎麼也開不了玩笑。
「鳳翩,我再說一遍,跟了本王吧,本王不會虧待你。」魏十六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他將她放在床上,對著她道。
鳳翩疼的臉上冒汗,看魏十六說的認真,忽然笑了笑,道:「我傷了太子,你敢收嗎?」
魏十六瞪她一眼,還是道:「敢。」
「我想拿回一樣東西,要動劉溫之得罪六王,你敢嗎?」
魏十六道:「有何不敢。」
鳳翩又道:「我現在法力全無,你敢收嗎?」
魏十六一怔:「什麼?」
「我現在對你一點用也沒有,只是個受了傷的普通女子,王爺你是不要的,」鳳翩替他答,人慢慢的靠回床上,道。
魏十六眉擰著:「我不懂你的意思。」
「意思是,我現在半個鬼都打不過,若玉華再來找我,我必死無疑。」
「與你這傷有關?」
鳳翩嘆了口氣:「是我不該救你和你手下的那干將士,若無妖鬼,凡人之事我插手不得,是我犯了規矩。」
聽她說的悔不當初,魏十六擰著的眉卻莫名舒展:「你說,是為了救我?」眼睛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卻帶著灼灼的光亮。
鳳翩不明他開心些什麼,但還是點頭,道:「所以就算我對你沒用,你至少要等我傷好了以後再趕我走。」
魏十六終於笑了,眼中萬千光華:「鳳翩你這是在求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