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祁月看過去,卻是鳳翩,魏十六及魏扶風三人,三人策馬而來,顯然是魏扶風帶的路,而說話的正是魏扶風。
「你?」玉華看看魏祁月又看看魏扶風,立時明白過來,「你們合起來騙我?」她人已大怒,雙手成爪,朝魏祁月抓來。
魏祁月當然不能任她抓,提劍便擋,那劍碰到玉華的手金光一閃,將玉華逼退,魏祁月又極快的執劍反手在她胸口一拍,玉華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原來是個千面,不過我看剛才魂魄又何止上千附在你身上,」馬上的鳳翩手中執著笛子湊到唇邊,衝滿口鮮血的玉華,道,「將自己的肉身賣給上千個魂魄附身,自己也成了惡鬼,究竟值不值啊?」
玉華吐了口血,冷笑道,「什麼值不值?你以為我未成惡鬼之前就不是生活在地獄中嗎?」
她冷冷地看著四周眾人:「父王當年將我送來這裡學習,也知是來被欺負的,所以挑了我這個最醜的女兒,這樣被折磨死也不打緊,來了這裡後,所有人,包括那些狗奴才也明目張膽的欺負我,生不如死,你知道嗎?只有扶風你,」她泛著淚的眼看向魏扶風,忽然又展顏而笑了,如一朵薔薇豔麗非常,「扶風,你看我現在的樣子美嗎?」
已自馬上下來的魏扶風怔了怔,點頭道:「美。」
「與我幼時比如何?」
「比那時美很多。」
「若我當時就這般美,你會喜歡我嗎?」
魏扶風不語,半晌道:「我喜歡誰跟美醜沒有關係。」
玉華臉一沉:「騙人,世間誰不喜歡美貌之人,你在說假話。」
魏扶風不與她爭辯,他本就是下馬急著想看那邊倒地不動的宋纖纖,此時並不理會玉華,而是經過她,扶起地上的宋纖纖。
手湊到宋纖纖鼻端時,竟然已沒了鼻息,魏扶風手一抖,用手去揉宋纖纖的胸口,揉了十幾下之後卻仍是沒有鼻息,他臉色死白,兩滴淚被生生逼了出來,手更用力的去揉她胸口。
「別揉了,她已經死了,是你害死了他,扶風,」玉華在旁邊冷冷地看著魏扶風,道,「是你辜負了我,同窗三載,之後書信往來十年,是你負了我,誰讓你娶的宋纖纖,你娶她,她就該死。」
魏扶風垂著頭,眼睛看著懷中的宋纖纖,聲音依然木納,卻微微的顫著:「玉華,你可知我因何娶了她?「
玉華哼了哼道:「因為你覺得我醜,覺得就算個女土匪也比我漂亮。」
「不對,我說過我喜歡誰跟美醜無關,不然當時我也不會跟著一個商隊來大汗國來看你,準備向你提親,」魏扶風緩緩的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淡淡地看著玉華,「十年未見,你變了個模樣,吃驚之餘我卻隱隱不安,果真,那是商隊進入大汗國的第三日,我親眼看你無故鞭打商隊裡一個臉上有疤的女孩子,大罵她是醜八怪,你還記得有人上來阻止你,卻被你用鞭子打飛出去嗎?那人便是我,我親眼看著你將那女孩活活打死的,玉華,所謂十年書信,不過白白浪費了大好的紙墨,信中你溫柔可人,其實全是虛假。」
「我傷好才離開大汗國,養傷幾日耳聞目睹了你種種可怕手段,你用刀劃花了比你美貌的宮女的臉,切成肉塊醃了逼其他人食用,將年老色衰的老宮女扔進狼群,玉華,我本是不信的,但事實是你已成了將自己當年忍受的痛苦加諸到無辜人身上的瘋子,」說到這裡魏扶風聲音顫得更厲害,「我為何娶宋纖纖,不過是我在回程的路上被她劫去,這是不是天註定?我本是要向你提親,卻最終遇見了她,雖然她行為蠻橫,但實際比你善良的多。」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帶著悲憤,雖然語氣平淡,卻微微急促,連眼睛也逼得通紅,他將宋纖纖抱緊,人站了起來,再不理會玉華,而是直接將宋纖纖抱回去。
王華愣在那裡,眼看著魏扶風頭也不抬的經過她,眼中淡淡的悲慼,卻忽然仰頭大聲的笑了:「原來你來看過我,原來你都知道了,我是瘋子?在你眼中我竟成了瘋子?我打那些比我醜的有什麼錯,他們當年不也是同樣對我的,我殺那些比我美的有什麼錯,我是公主,誰比我美就該死,哈哈哈,」她大笑著,「所以你還是寧願要個土匪也不要我,不過,魏扶風,不管你喜歡美還是醜,瘋子還是土匪,你都是我的,誰也阻止不了。」
說話間她雙手在額間印,頃刻風雨大作,而那些消失的魂魄忽然又出現,乘著風叫囂著向幾人撲來。
「知道我掉落的那口封井裡囚禁著多少宮裡孤獨冤屈的靈魂嗎?通過她們,我知道幾個人所有的秘密,太子,你是個廢物,十六王爺,你是個私生子,還是這位鳳大人,有個鬼說你是前朝太子妃鳳嫣,太子劉少安就是被你的《食鬼錄》害死的,你們都有夢魘,就逃不出這個千魂百鬼陣。」說話間一股帶著腥臭的鬼氣向幾人襲來。
鳳翩舉笛便吹,一個魂魄卻已飄在她面前,那鬼一身白衣,身形消瘦,一張臉貴氣而英挺,衝鳳翩伸出手道:「嫣兒,你回來了,我等得你好苦。」
鳳翩盯著那鬼,愣了半晌,下意識的皺緊眉:「你是何人?」
「我是劉少安,你不記得我了嗎?」
「劉少安?劉少安長成你這樣嗎?」鳳翩眉已蹙在一起,竟是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那鬼。
「不錯,我就是劉少安。」那鬼忽然張開手臂,朝鳳翩撲來。
鳳翩舉笛打過去:「可惜我不是鳳嫣,我還與劉少安有仇,我現在就打得你魂飛魄散。」
那鬼看到那笛子,全身一抖,迅速又變成老婦模樣:「我不是劉少安,我是他的奶孃,女仙饒命。」
鳳翩的笛子停在半空,盯著那鬼問道:「劉少安真是長成剛才的模樣?」
「是,老身從小看到大的。」鬼不住嗑著頭。
鳳翩的拿笛子的手不知為何抖了一下,那鬼看她分神,忽然化作一股黑煙,朝鳳翩胸口撞去。
鳳翩竟全沒防範,一口血被撞的噴了出來,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