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滿身血汙的男人縮在牆根處,痛苦地低喘,沒有發現有人在靠近。雛站定在他面前,許久不能成言。
他這時才發現這個靠近的女人,但卻只是瞧了瞧女人華貴的鞋尖,便側身,撿起旁邊一包白粉,扶著牆壁站起來。
雛看到了那包白粉,她知道那是什麼,而這個人的側臉,她也再熟悉不過。
他已經趔趄著快要走出巷口了,雛在身後猛地叫住他:「伊藤良一!」
雛見他背脊明顯一頓。她心中忐忑,正要上前去,他卻突然快跑起來,轉眼間消失在拐角。
雛追過去時已經不見了他人影。
這個突然闖進她的世界、又突然消失的男人……
為什麼見了她要逃?還有首領,他也和她走散了。如何是好?雛剛才看見那幾個壯漢進了家酒吧,只能試著循這一條線。
她再一次撥首領的電話,依舊沒有人接聽,她留了口信,進了酒吧。
雛隻身進入,在地下酒吧找到那幾人。
她向他們詢問伊藤良一的下落,幾個男人不回答,只邪肆地笑,上下打量這個尤物,目光摻雜。
雛不願與這些人多費口舌,直接摸出槍來拍在吧檯上。
她的手強勢地扣在槍身上:「知道下落的話,告訴一聲。」
「他賒了我們一大筆賬買白粉。」
雛萬萬無法把毒品與那樣一個純良的學生聯絡在一起,可之前她也親眼所見他懷揣一包白粉。
雛把身上攜帶的現金全部翻出,倒在這些人面前。他們惡質地相識一笑,收好錢,派一人帶她去。
這人領著雛在暗巷中走了很久,來到一家有些簡陋的二層酒吧,一樓有人小賭,烏煙瘴氣,二樓分為小型隔間,住人。
房門沒鎖,雛一進去就看見一人窩在床尾,左臂曲起,右手中一支針管,針頭正壓在肘心。那樣的姿勢——雛當然知道他正在做什麼。
雛快步衝過去,劈手奪過針管。
伊藤良一抬起頭來,來人的面目都不看,一心只要奪回針管。她卻看到了他的臉,他疲憊凹陷的雙眼,以及,渾濁的視線……
面前這個人,難道就是曾經那樣意氣風發、年輕俊秀、不可一世的男人?他空洞無一物的目光刺痛雛,她拍他的臉,要他清醒,「伊藤良……」
身後突然伸過來一雙手,毛巾捂住雛的口鼻,阻斷她的話。
剎那間,乙醚的味道充斥而來。雛只覺渾身吃力,霎時視線有些震盪,最後一絲清醒被剝奪前的一瞬,雛看見帶她來的那個人將癱軟的她攙起,一臉得意的笑。
……
……
雛醒過來的時候,周圍昏暗一片。再好的視力此時也無用武之地,她渾身不存一絲力氣,但是手腳都沒有被縛住,身上衣物完好。
那些惡棍把她綁到了什麼地方?
有腳步聲傳來,很輕,像是踩在柔軟地毯上。雛苦於渾身沒有力氣,身邊也沒有武器,但她手腳自由,那些人都當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雛會要他們死得很慘。
雛伺機而動,但這個時候,腳步聲停了。
那一個人影就停在她旁邊,輪廓隱藏在黑暗中,晦暗不明,但是雛已看清,「首領?……」
他聞言而動,跨上她的腰身。雛這時看清他手臂上纏著的繃帶。
這是總統套房內柔軟寬大的床,垂掛的床幔昂貴奢華,承受住二人體重。她昏迷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他也不告訴她。
穆輕柔的指尖撫摸她的臉頰,像是要確定,懷疑什麼?又想要確定些什麼?
他的臉嚴肅,目光森森,動作卻和緩,拂過她的眼睛,鼻,唇,手繞到她背後,托起她,雛的胸因這一動作而挺起,他的手停在她的心跳處,掌心摩挲。
穆親吻她的眼睛,然後轉移到她的唇,繼而整個身體貼合在雛身體上,沒有一絲縫隙。雛的手按在他的腕上,抬起臉,不確定地看他。
他沉下眼,避開她的目光,閉目,盡情掠奪她口中植物的芬芳氣息。
誰的眼前,一片晦澀的白?
他解開她的衣物,制住雛的手,教會她解開他的衣物。
雛的手在這個男人身上學習。他的臉,他的下頜輪廓,他的咽喉,胸膛,起伏的肌肉,有力的雙臂,還有他溫冷的皮膚。
她也有能力,要他為她陷入狂熱。
穆的手,提起她,順著她的脊椎滑落,熟練地托住她的身體,要她的身體於自己更加緊密貼合。
雛雙手緊緊扣著他的手腕。交頸的吻,一切都毫無頭緒,可又讓她無法抗拒,只能盡己所能地包容。
穆的身體繾綣貼著她潤滑肌膚,蠻橫地控制住她。
雛下意識的想躲開那強勢的進佔,往前縮,被他用力頂住。她全身一酸。
她卻軟下來,無力支撐,搖搖欲墜。
沒有關上的窗,沒有拉上的窗簾,窗外是閃爍的霓虹,窗內是她難耐的呼吸聲。
身體即使疼痛,卻叫囂著想索要更多,想給予更多。
他扭過她的臉,品嚐她,要她連心臟隱隱發燙。
不……不要……
她自己在說些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他卻是一頓。
雛被他翻到正面,她看見他的臉,沒有表情的一張臉。
在他的平靜注視下,雛羞愧得無地自容。
他吮她的耳垂,親吻她的耳廓,停下動作,對她說:「那個孩子,不是我的。」
雛被他霸佔了思考的能力。
他繼續:「那個女人,我從沒有碰過。」
雛急急地喘息,又酸又疼,沒有辦法思考。
他又說,「你明白我的意思?」
雛的聽覺神經一顫,他的眼睛迷人的如同黑色的漩渦,吸走她的魂魄。她的唇點在他額角,吃力地點了頭。
只有你……
她難耐的熱廝磨著他,困住他。
她顫巍巍地抖,一口氣哽在喉嚨,呼吸窒住,可還是柔和地容納,給予他慰藉。
她渾身一酥,再沒有半點力氣啊,趴在他胸膛上。
他看她在快樂中迷失方向,伴隨哭泣。而他,竟……
無比恐懼?
她的炙熱和美好,魅惑人心,他原來,早已淪陷。那是一種恐懼,要把他悉心鑄造的一切統統毀滅的、瘋狂的恐懼。
……
……
一切消弭過後,雛沉沉入睡,穆隻身穿一條長褲,走出房間,走向外接陽臺。
觸目所及,整個熱鬧的不夜城,夜景很美,美得快要不真實。
一個晚上而已,發生了這麼多事……
穆在黑暗站立,看著遠處的燈火輝煌,有些迷失。
身邊沒有煙,也沒有酒,他從不依靠這些來麻痺自己。卻原來,總是清醒地活著的日子,也會有一天厭煩。
穆彷彿對著虛無處自言自語:「偷窺並不是好習慣。」
「……」
「出來。」
他的聲音聽起來細碎而遙遠,在幽幽的空氣中迴響。
又等了等,隔壁陽臺有了動靜。
深色的頭髮,深色的眼睛,進而一個側臉。就這樣,黑暗中慢慢現出一個身形。
穆偏頭一看,輕笑:「你果然還活著。」
丹尼的身影如同夜色中吊在半空的鬼魅,面無表情,不言不語,沉默中,倏然拔槍相向。
穆不躲不避,絲毫不懼怕,只淡淡說:「如果你殺了我,她會恨你的,一輩子。」
「不要以為我不敢!」
「你可以試試。」
沒有硝煙卻暗潮洶湧的對峙,誰先落得下風?丹尼眼神陰狠,緊咬牙關,最終收槍,「你這個魔鬼!」
此話出自丹尼·貝特爾蘭·瓦萊之口,媲美最高禮讚,穆欣然受之:「謝謝誇獎。」
「你賜給我的,總有一天我會十倍奉還!」
穆對此不置可否,嘴角牽起弧度:「剛才的表演可好看?想不想要再欣賞一遍?」
語畢穆已轉身,聽他在身後憤憤如爆發前的獸:「不準再碰她!」
他一派清和謙態:「她本就是我的。而你,從未真正得到過她。」
作者「藍白色」的其他小說
《客官不可以~》《終於等到你》《男人使用手冊》《誰許情深誤浮華》《無愛承歡》《戀戀不忘(無愛承歡)》《無愛承歡(戀戀不忘)》《我說你好,你說打擾》《假愛真做》《當你戀愛時》《致姍姍來遲的你》《原來愛很殤》《客官不可以》《半歡半愛》《遺愛記》《世間只得一個你》《步步錯(不得不愛)》《房客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