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蓄滿水,浴鹽沉入缸底。雛踏進去,坐下,躺倒,慢慢沒入水中,水面淹過頭頂。如果能就此溺斃——雛恍惚地想。
水面上,她的長髮如海草般蔓延纏繞,靜靜地漂浮。1秒……10秒……1分鐘……水面再無一絲波紋……豁然間門扉巨響,門板撞擊瓷磚牆面,衝進一人,眼疾手快,疾步而來,長臂有力,伸進水中,環住她腋下,撈起她。
氧氣瞬間迴歸,雛被拉拽出水面,扶著浴缸,劇烈喘氣。
穆坐在浴缸邊沿,衣服半溼,神色冷峻。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沒有說,只道:「花了那麼大心力救回你的命,不是要讓你這麼糟蹋。」
「……我疼。」
「你愛他?」
「……」
「……」
「不。」
「那很好,」穆仔細瞧她,她眼神沒有閃爍,他相信這是實話,「那你就好好活著。」
雛眼睛通紅,血絲滿布的眼球,沒有神,絮絮叨叨,「我總做夢,夢見他。他也不說話,就那樣看著我。」
那種情境,異常真實,就在臥室的床邊,她像是被藥物控制,無法清醒,卻也並沒有昏厥,只是迷迷糊糊。昏沉中,他會出現。她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甚至他的觸控,他粗糙的手指掠過她的肌膚,溫度很真實。但是他不說話。
她也不能說話。一覺醒來,不見他人影,不是夢魘是什麼?……即使,看似如此真實……
穆抱起她,穿過浴室,走出已損壞的門,將她放置在床上,她裸呈,身上除了薄薄一層皮膚,再無其他。他目不斜視,取毛巾,手指穿過她髮絲,一縷一縷,柔韌地躺在他掌中。
她的頭髮,黑,柔,亮,最上等絲綢也不過如此。他替她擦拭頭髮,水滴淙淙,落進他手心。沒有比她頭髮更重要的事,至少此時此刻是這樣。
「我不想一個人呆在這裡。」她很突然抓住他手腕。「特別是晚上,這個時候。」
她不想一個人獨自面對夜晚。
雛直盯首領的臉,沒有看見他是如何輕易脫出她緊握的手心的,但是看到他起身走了。也看到,他沒出幾步,腳下頓了一下。
他又折回來,一步步走向她。
晚上他留在這裡,睡在這裡,各自在床頭一側,夢魘在今晚沒有再光顧她,雛卻一樣睡不著,她側睡,彎著背脊縮成一團,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回頭看一看。
她回頭了,也看了。看見首領睡眠中的沉靜的臉。她手腳並用爬到床那一邊,像只貓,緊挨她。她想要溫暖,可首領體溫有些涼。
雛有些失望。
穆睫毛一顫,睜開眼睛,看看天花板,看看她。雛的視線接觸到他的眼睛。雛在想,他剛才有沒有睡著?
穆也在看她的眼睛,眼仁清亮的女人,目光中帶著股魅惑。他感覺到,於是坐起來,背對她。夜風這時吹開窗簾,窗戶沒關,外面靜的只有雨滴聲。屋裡靜的只有呼吸聲。
這個背影,雛很熟悉,說是刻骨銘心也不為過。她正要伸手觸碰,穆站起來,走向視窗。他關好窗,幾點雨星飄進來,正落在他臉上。潮溼季候,容易令人心生煩躁。隱約的煩悶堵在心口。
穆不適應這裡的一切,因為他不屬於這裡,但這並不妨礙他征服這裡。
眉心皺一皺,背上一緊。
穆眉心定格在緊蹙的那一瞬間,他的背上貼過來一陣暖流。
雛自後擁抱這個男人。他的身體為什麼是冷的呢?她就是不明白。她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失望呢?
作者「藍白色」的其他小說
《客官不可以~》《終於等到你》《男人使用手冊》《誰許情深誤浮華》《無愛承歡》《戀戀不忘(無愛承歡)》《無愛承歡(戀戀不忘)》《我說你好,你說打擾》《當你戀愛時》《致姍姍來遲的你》《原來愛很殤》《客官不可以》《半歡半愛》《遺愛記》《假愛真做》《世間只得一個你》《步步錯(不得不愛)》《房客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