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媽的茶園欠了帳,被當地混幫的人失手打死。
她曾用美元換過一小箱金條交給阿媽,就是怕哪天出了事沒有錢解決。可是阿媽從不用她的錢。
「別管其他,先回來。」首領命令。
她掛了電話,當晚出任務。
下著雨,她穿著斗篷,雨水滑進眼睛,她把人弄了出來,關在已經租好的地下室,之後開始選擇回程路線,航空公司,弄假身份。
凌晨睡去。那個驕縱的蒙拉家的大小姐已經被她封住了嘴,但是雛還是聽得見哭鬧地嗚嗚聲,她從睡夢中掙扎著醒來,衝進地下室,對著那張嬌生慣養的臉猛颳了兩耳光,隨後為她注射鎮靜劑。
鎮靜劑的分量她拿捏的好,隔半天注射一次,再為她弄一張醫療事故證明,放置在輪椅上,便可直接通過機場安檢。
機場地勤看著雛那張憔悴的臉,真的以為她是在為患病的妹妹哀傷。
回到金三角,她回了趟家。
弟弟衝上來打她,她不還手,啐一口血,躲著拳頭進到阿媽的房間。
雛把裝著金條的箱子從衣櫃裡取出來,開啟,明晃晃的金色,沉重的重量。
裡面的金條,分毫未動過。女兒用命換來的東西,她為她存起來,不動用分毫。
雛把箱子抱在懷裡,阿媽的屍體已經被抬走,房間裡,母親的氣味正在慢慢消失。
她抱著箱子窩在床角,沒有閤眼,沒有進食,沒有哭。身旁時阿媽的枕頭與摺好的被子。
三天後,首領來接她。
「我的雛,走吧,離開這裡。」
他的聲音像是被裁紙刀裁過一樣。他把她輕柔地攏進懷裡,就像阿媽曾做的那樣,摸著她的發。
終於,她失聲痛哭。
心裡像是慢慢潰爛的痛,她記得當時自己偏著頭,哭著閉住了氣,再哭不出來,沒有眼淚了,心裡卻依舊痛,只能死死咬住男人的胳膊,咬住,牙齒深入皮膚,嵌進肌理之中。
首領的胳膊上,至今還留著那次她留下的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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