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餘兮兮被嘴裡的麵條給嗆住了。她乾咳,扯過紙巾擦嘴角,眼簾略抬,對面的男人正灼灼盯著自己,黑眸認真,並不像是玩笑。

她臉發熱,隨手把紙巾揉成一團扔垃圾桶,清清嗓子道:「哪兒有你這樣的,說風就是雨。結婚的事至少等明年再說。」

「明年?」秦崢挑起一側眉峰,「為什麼?」

餘兮兮拿筷子攪弄碗裡的西紅柿,語調輕鬆如常:「不都說了麼?我們才交往兩個月,哪兒有這麼快結婚的。」挑一筷子面,又道,「而且國家對軍婚有特殊政策,結起來容易離起來難,真結了婚,你要對我不好怎麼辦?我上哪兒哭去。」

秦崢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淡淡的,臉上看不出多餘表情。他知道她是故作鎮靜,因為她捏筷子的五指在不由自主地輕顫。

幾秒後,他握住了那隻微抖的手。

餘兮兮眸光一跳。

秦崢微垂眸,那隻手白嫩小巧,被他包在掌中,幾乎只有他手掌的一半;指甲蓋尖尖的,塗著淡色指甲油,瑩潤透粉。

她的心砰砰跳個不停,感受到男人食指微曲,粗硬的指肚勾了勾她柔嫩的手掌心兒,有點癢。

他一彎唇,「別這麼緊張。」

「……」餘兮兮咬了咬唇瓣兒,「我才沒緊張。」

「那手上這麼多汗?」

「……大夏天的手上出汗很正常呀。」

說著,她下意識地把手往回縮,可秦崢五指一緊,攥得更用力,姿態溫柔卻又強硬至極。他視線直直盯著她黑白分明的眼,沉聲道:「餘兮兮,我是一個軍人,不懂浪漫也不會說什麼花言巧語,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我秦崢這輩子都會對你好,我對國家有多忠誠,對你就有多忠誠。跟了我,絕對不叫你後悔。」

這人的性子向來冷漠寡言,和她待一起時,更是做遠多於說,難得這樣正經八百長篇大論。

餘兮兮心尖發顫。秦崢這種男人,平日痞性玩兒味,認真起來卻教人無法拒絕。她呼吸都滯住了,濃密的睫扇子似的撲動,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亦不語,黑眸安靜盯著她,目光極深。

夏日的午後,窗外有蟬鳴陣陣,偶有微風攜帶著青綠樹葉吹過去,送來一縷涼爽。哨兵換崗了,廣播又開始放歌了,旋律飄散在空氣中,一切都那麼靜謐而美好。

良久,餘兮兮動了動唇,囁嚅著喊他的名字:「秦崢?」

「嗯?」他低低地應,放在她手背上的手指,緩慢摩挲小片軟滑雪膚。

她嗓音嬌軟而輕,眼眸晶亮晶亮,問道:「你剛才那番話,是不是在、在跟我……」說到最後,收尾的兩個字竟像有千斤重,每個聲母韻母的發出都需要很大的力氣和勇氣,「是在跟我,求婚?」

話音落地,世界靜了兩秒。

秦崢極淡地勾了勾唇,「你覺得呢。」

是不是求婚,他不明說,但答案簡直昭然若揭。

餘兮兮紅了臉,心跳飛快,努力把手抽回來,支支吾吾又羞澀又忐忑,轉移話題:「你、你快吃東西吧,涼了不好,傷胃的。」

秦崢手掌一空,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挑面,淡淡道:「考慮考慮也行,畢竟人生大事。」

她怔楞,實在難見他這麼善解人意,忙附和道,「嗯,我也覺得要考慮考慮。」

秦崢平靜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準備考慮多久?」

餘兮兮指尖敲下巴,認真地思考,「可能需要……」

「一個鐘頭夠麼?」

「……」她嘴角一陣抽搐。

他掀起眼皮,將那女人的神色反應收入眼底,笑了下,「不夠?那就兩個鐘頭。」邊說邊看眼手錶,表情挺平靜,「現在是十二點半,兩點半的時候你給我個答覆。」

餘兮兮無語,一雙大眼瞪得圓圓,脫口而出:「喂,你都說是人生大事了,誰考慮這種大事只要倆小時!」

搞笑嗎?嗎!

秦崢眉毛都沒動一下,「我都不用考慮。」

餘兮兮捏了捏拳頭:「都說了,結婚的事至少明年。」

他拒絕得半點不留餘地:「不可能。」

這種霸道的姿態欠揍又討厭。她鼓了鼓腮幫,活像一隻小金魚:「哦,你說不可能就不可能?你說什麼時候要我給答覆我就給答覆?你說什麼時候結婚就什麼時候結婚?憑什麼呀。」

秦崢看她一眼,靜半刻,有點兒好笑,「你這姑娘缺心眼兒呢。人都讓我睡了,我要負責你還不肯,不怕自己吃虧?」

這話別扭,餘兮兮聽了,立馬不高興地撅撅嘴,糾正:「明明是我把你睡了。」

這女人抓重點的本事旁人不能比,秦崢靜默數秒鐘,懶得和她計較,點點頭,「嗯,你睡的我。」

接著頓了下,又淡道:「那你還不對我負責?」

「……」東拉西扯繞來繞去,結果還是把自己給框裡頭了。

餘兮兮伸手扶額,心裡忖度半晌,只好認命退讓一步,道:「幹、乾脆這樣吧,你給我半個月的時間考慮。」

秦崢面目表情,「最多一禮拜。」

「十天!」

「那就三天。」

「……喂!」她快抓狂,深吸一口氣吐出來,終於妥協:「好。一個禮拜,就一個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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