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中國特種兵數量不少,但真正吃槍子兒的,海陸空加一塊兒也只幾千人。他是陸軍特種軍官裡的精英,常年在各地追蹤毒販,參與地區反恐任務,軍功赫赫,如今得來的所有,全靠槍林彈雨裡的真本事。

在特種部隊的練兵營,人只要沒死,缺胳膊斷腿都得照常訓練,感個冒發個燒,誰好意思往上打報告。通常咬牙忍忍,喝點兒水,幾天也就自然痊癒。

那頭,餘兮兮卻很不理解,義正言辭地糾正:「你這想法很有問題。發燒不是小事,不注意的話會把腦子燒壞。」然後更用力推他胸膛,「鬆開,我去給你拿退燒藥。」

秦崢捏住那小巧下巴,不放她走,「你還沒回我話。」

「……」餘兮兮齒尖磕下唇,半天才聲若蚊蚋地說:「你這人真自戀,誰告訴你我心裡有你?」

「嘴硬。」他嗤,刮她鼻頭,「發個燒,有人快擔心哭了。」

她呆住,下意識揉揉眼睛,舌頭打結:「亂、亂說,你哪隻眼睛看我哭了!」

「誰說是你了。」

「……」一不留神兒,又鑽他套裡去了。

餘兮兮羞怒交加,氣得一腳給他蹬過去:「壞蛋!」

秦崢側身躲過,單手捏住那隻纖細腳踝往上折,她不甘心,咬咬牙,又拿另一隻腿踹他。他眯眼,眉峰一挑,這回竟直接託著那小臀把人抱起來,關了火,踅身就往臥室走。

她唬住了,拍他背,慌慌忙忙地呼喊:「秦崢?喂!你快把我放下來!」

他不理她,幾步就從廚房到了臥室。

餘兮兮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兒,入目是大片冷色調,過分簡單,就一張床和倆櫃子,地板上乾乾淨淨,床頭櫃上擺著個玻璃菸灰缸,堆積菸頭無數。

正走神,人已經到了秦崢床上。

她這下是真的慌了,往後退,右手無意識地攥住自己領口,臉刷白一片:「你幹什麼?」

秦崢舔了下腮肉,嘴角一勾,滿臉痞味兒:「這屋裡除了你,我他媽還能幹什麼?」

「……」她面紅耳赤,肺都要炸了:「你禽獸!」

「才知道老子禽獸?」

他由她罵,單膝跪上床,長臂一勾把那身子撈過來,埋頭,唇吮吻她耳後,低聲說:「口是心非的東西。」

這姿勢,兩人倒床上,他手臂橫過她腰,她整個兒在他懷裡,赤條火熱的胸膛緊貼她脊背。中間隔著一層睡裙同開衫,根本無法抵禦滲過來的熱量。

餘兮兮被他勒得喘氣兒都困難,嘴裡罵咧:「誰口是心非了,撒手,不然咬死你!」

軟乎乎的身子在他身上扭,纖腰翹臀曲線曼妙,加上她出了汗,稍微一動就有淡淡體香飄出來。秦崢眸色一深,起了反應,更用力把她箍緊,沉聲威脅:「別動。」

她故意反著來,扭腰扭腿動得更厲害,「我就要動!」

他抿唇,猛地翻身把她摁底下,盯著她,眸光泛紅不善:「再動馬上幹別的,信不?」

「……」掌下的嬌軟身子一僵,果然消停,只敢怒不敢言地瞪他。

腦子裡那陣鈍痛再次襲來,秦崢擰了下眉,躺回去,修長四肢束縛懷裡女人的手腳,高大身體把她壓進床鋪,閉上雙眼。

餘兮兮試著動身,「你……」

額頭抵著一副堅硬下頷,那人沉聲命令:「睡覺。」

她嘴角抽了抽,皺眉,「你還沒吃藥,」推推他,「還是吃了藥再睡吧。」

「不吃了。」

「可是……」她聲音小了些,帶著可憐巴巴的味道:「你要睡也先放開我啊……」她又不是他的抱枕,重得像頭熊,真等他睡著了她還怎麼脫身?

那人沒理。

「嗯?」軟軟的指頭戳他一下,打商量的口吻,「放開我,我去給你拿藥……」

秦崢閉著眼,眉心緊擰成個川字。

他現在頭痛欲裂,只想抱著她睡一覺,可懷裡的人不安分,喋喋不休,小蜜蜂似的唸叨不停,執意不願跟他躺一塊兒。他鬼火冒,湊她耳邊兇狠說了句「真他媽想辦了你」,手腳卻輕柔鬆開。

重獲自由,餘兮兮霎時如蒙大赦,跳下床,趿拉拖鞋,一溜煙兒跑臥室外頭去了。

一副躲惡鬼的樣子。

「……」秦崢好笑,無聲勾了勾唇,閉眼睡去。

十分鐘後。

腳步聲去而復返,停在床邊上。

餘兮兮一手拿熱水杯,一手拿藥片兒,試探性地喊道:「秦崢?秦崢?」

須臾無回應,她彎腰,目光細細在他身上打量:男人四肢修長體格高大,一米八寬的床,他趴上頭,竟沒留什麼多餘空間;他背肌修勁鼓起,肩胛骨位置有兩處明顯的子彈槍傷,往下是長長一道利器形成的舊疤,蜈蚣似的,猙獰蜿蜒,駭人卻性.感。

她看向他的臉。

他薄唇乾燥緊抿,睡夢中也擰著眉,額頭有冷汗,顯然不大好受。

「……」餘兮兮伸手,拍了他一下,輕聲說:「秦崢?藥拿過來了,退燒的。吃了藥再睡吧。」

聽見聲音,秦崢用力皺了下眉,掀起眼皮:周圍一切都是花的,迷濛虛幻,唯有一張白生生的臉近在咫尺,清晰而真實。

秦崢盯著她,沒有下一步動作。

餘兮兮說:「吃藥啊。」

「沒力氣。」他淡道。

「……」

「你餵我。」

「……」

餘兮兮默,幾秒之後坐到床邊,用力扶起他,然後把藥片遞到他嘴邊,「張嘴。」

秦崢低頭夠那些藥片,舌尖一卷,有意無意舔了下她白嫩的手掌心。

餘兮兮驚了驚,那觸感溫熱溼濡,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什麼。隨即縮回手,臉大紅,全身的溫度都從掌心開始往上飆,起身清了清嗓子道:「水在床邊兒,你自己喝,走了,再見。」然後就一頭往外衝。

秦崢叫住她,「誒。」

她回身,快要抓狂:「又做什麼?」

他黑眸含笑,一彎唇,痞裡痞氣扔過來幾個字兒:「親一個再走。」

去「……」餘兮兮羞怒,抄起一個枕頭就扔他臉上,「你討厭!」

作者「弱水千流」的其他小說

炙吻》《寒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