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ion 9 古堡之底

(感謝諒解。)

葛洛麗雅貓一般靜靜從天花板一角沿壁而下,動作輕柔宛如滑行。確定房中無人之後,她開始好奇地四下參觀起來。

大量寫滿潦草文字的手稿四散各處,地板上電纜交結,聯在幾乎塞滿屋子的十多部用途不明的機器上。電腦螢幕熒光閃爍,快速翻動的一行行程式映照在矗立角落的幾套白色騎士鎧甲上。屋子正中擺放著一個圓柱形玻璃罩,裡面充滿著青藍色液體,一把斷為兩截的日本武士刀懸浮其中。

她掃了一眼斷劍,走近鎧甲仔細端詳起來,還抬手敲敲胸甲。

「你們不是會動的麼。」她笑道。

對方依舊僵立。

葛洛麗雅雙腳之間的地面上悄然凸起一個小小的三角,她只顧研究鎧甲,並未在意。

三角形物體伸出地面約十釐米處停下,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看來是隻聽科學怪人的調遣嘍。」她再度自言自語道。

尖銳的金屬切削聲突然響起!

神秘的三角形物體的長度暴漲十倍,猛地刺出地面!

然而卻只切斷幾根電線。她在最後一瞬躍起,四肢反向攀住屋樑。

原來是一隻帆狀的巨大背鰭,邊緣鋒利如剃刀,寒光凜凜。

彷彿有一隻鯊魚在鋼鐵四壁中潛泳,魚鰭因偷襲失敗而頓住片刻,繼而開始飛速四下游曳,似乎在尋找敵人的所在。

它是憑藉聲音來尋找獵物的。

葛洛麗雅靜靜挪動身體,倒退著悄然接近出口,輕輕擰動把手企圖開門。

然而門鈕卻斷在她手中,繼而滾落在地,斷裂處齊整如同刀切。

幾乎同時破風之聲從斜上傳來,另一隻刀刃般的魚鰭突然從背後出現!

她柔軟的身體以常人難以辦到的角度仰翻出去,勉強躲過被一劈兩半的命運。但是不可避免地發出了聲音,第一隻怪物立刻朝這邊「遊」來,一路上被切斷的電纜火花四濺,機器紛紛翻倒……

葛洛麗雅輕蔑地看著氣勢洶洶而來的兩隻背鰭,擺出「放馬過來」的姿勢。

「停止!!!」氣急敗壞的吼叫響徹屋宇,一個身材壯碩的男子及時出現在房間深處的一扇暗門處。

兩隻怪物立刻煞住,同葛洛麗雅僵持片刻後緩緩沒入地板中。

「你…你…你為什麼每次都要像個賊一樣偷偷摸摸地跑到我的實…實驗室裡來!!你…你…你…你瞧瞧這亂…亂…亂……!!」男子雙手抓住頭髮大叫大喊。

「你為什麼總要豢養奇怪又危險的寵物看門,一隻狗不是足夠麼?」葛洛麗雅一邊吹去指甲裡的灰塵一邊反唇相譏。

「如果被法座知道因為你的緣故耽誤研究,你負不起責任的,葛洛麗雅,」他忽然恢復冷靜,表情陰森地朝她走近,「沒錯你帶來了斯巴達,但並不意味我就信任你……」

「法座召集高階幹部們開會,」葛洛麗雅裝作視而不見,「而且你的研究恐怕還要繼續被耽誤下去。」

「什麼?」

「因為另一位客人已經來了。」

彷彿是回應這句調侃,實驗室的門砰地四分五裂,尼祿喘息著出現在門口,右手裡還有一隻長著鋒利背鰭的怪魚在拼命扭動掙扎。

「呃,做出來的東西品味永遠這麼爛。」她瞟了一眼便面露嫌惡,「不過還是允許我介紹一下:阿格納斯,這是尼祿,尼祿,這位便是科學怪人阿格納斯。」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大眼瞪住小眼。

「少陪。」她朝尼祿送個飛吻。

「站住!」尼祿把手中的怪物朝她扔去,但只是又砸壞幾件裝置,人早就閃得無影無蹤了。

阿格納斯站在狼藉一片的實驗室裡渾身顫抖,咔嚓一下把手中的鉛筆都折成兩段。

「好吧,又一個從沒見過的傢伙。」尼祿上下打量著他那一身研究者的白色制服,「我都開始懷疑我究竟是不是從15歲就開始服務於教團的了。」

「我只從事最機密的研發工作,小小馬前卒自然難以聽聞。」阿格納斯挺胸傲然。

「幕後工作者麼?哈哈,就在這樣一個不見天日的垃圾堆裡?」

「垃圾堆?!這都是你…你…你和那個該死的女人葛…葛…葛…葛…….」

「嗨,就是這玩意兒!」尼祿忽然指著立在牆角的鎧甲叫道,「是你做的吧?它敵我不分耶!」

阿格納斯扶扶單片眼鏡,陰沉的面龐上浮現一絲冷笑。

「我們來看看它們是否真的敵我不分。」隨著他慢慢抬起右手,房間裡忽然出現一種扇動翅膀的聲音,好像有很多大鳥正在盤旋。

的確有東西緊貼天花板滑翔,不過卻不是鳥。

它們形似剪刀,以從縱軸分開的刃部為翼來飛行,不時發出金屬摩擦的喀嚓聲。阿格納斯做作地一點食指,尼祿發現自己成了眾矢之的,飛劍們紛紛合攏雙刃,尖端朝向他不斷自旋,呈瞄準之勢。

阿格納斯以歌劇名伶謝幕的動作深鞠一躬,數十把飛劍呼嘯而下,從各個可能的角度直射尼祿!

全方位攻擊,bingo。

他保持姿勢等著聽慘叫與骨骼斷裂的脆響。

「你這裡還真是什麼怪東西都有。」傳來的卻是尼祿平靜的話音。

「什…什…什麼?!」阿格納斯大驚抬頭,卻立刻嚇得縮成一團。

——迎面而來是矢如雨下的飛劍,每一把都恰好擦過他的身體,釘入後方地板中,最後留下一塊人形的空白,他身上整潔的研究服霎時變成破爛布條迎風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