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她就同蒙詔沒什麼共同語言,她情願守身自盡,也不願意離開西安城,自然對蒙詔的相救沒什麼感激之情。于飛燕解救西安城後,蒙詔卻不願意放初畫回去,她對他更是冷淡。
初畫肅然說道:「好在他那時並未強迫我,我那時想過若是他敢碰我,我定要死在他面前。」
我聽得汗涔涔的,心想那我同段月容發生關係了,而且還失去了初夜,若是此事發生在初畫身上,她定是要自盡了啦!而我不但沒有自盡,還一路上同他假鳳虛凰地逃生。
如果回到西安,原家可會接受我這樣的人?會不會為了保全名聲而讓我自盡?又或許原家就是認為我已被人玷辱了,加上非白又要尚公主,便不可能有小妾,索性派人殺我嗎?然而非白給了我那塊玉瓏玦,可見他是想讓我活下去的。
非白,你還是尚了公主,我又如何再能回去面對你呢?
我柔腸百轉間,初畫繼續說下去。到了播州,她的傷勢漸好,可是由於對光義王的錯誤估計,加上奸細作亂,豫剛親王和蒙詔沒有守住播州,蒙詔只好又攜著她隨豫剛親王,一路敗去,往南進入蘭郡的瘴野。
一開始是蒙詔護著初畫,然而到了瘴野,隨行的三萬士兵,卻因為瘴毒,不斷死去,蒙詔自己和豫剛親王也感染了瘴毒,日漸衰弱。
紫園的子弟兵,每個人體內都種了一種毒素,以抗敵人投毒,所以初畫並沒有被瘴毒毒倒,到後來反倒護著蒙詔同豫剛親王,幫了不少忙,這麼一來一去的,本以為會永遠困在這瘴毒之地的兩人,互相欽佩各自的為人,心中萌生了濃烈的愛意。
初畫動容說道:「姐姐,初畫一直恨他帶兵攻佔了紫棲山莊,焚燬了我們的家園,雖然他沒有姦淫擄掠,可還是恨他的同胞殺害了這麼多兄弟,殘害了這麼多姐妹,到現在初畫也恨……可是他對初畫真的是很好很好,那時逃進去的三萬大軍最後只剩下一萬人不到了,軍中的巫醫也染病死了。然而那時還是沒有找到解藥,蒙詔的身上也中了瘴毒,渾身發黑起泡,眼看要不成了,初畫心裡卻難過起來,心想這也算是對他的報應了,既然他受了懲罰,也算兩清了,」初畫的眼中流下淚來,「既是如此,初畫便對他好了起來,盡心盡力地服侍他,可他卻對初畫呼來喝去,還說不想再見到我。初畫明白,他是想讓初畫不要管他,好離開瘴野去尋一條生路。」
我也感動地唏噓不已,好一個鐵骨柔情的漢子,不愧為南詔名將啊。
「在瘴野裡沒什麼好吃的,大家都挨著餓,有時急起來,連自己同伴的屍首都吃,」初畫打了一個哆嗦說下去,「因為初畫沒有中毒,有些南詔兵便想來糟蹋初畫,然後再把初畫吃了。蒙詔躺在那裡已經只剩下半條命了,可他還是拼死殺了那兩個將領,救了初畫,初畫就把自己給了他,」初畫哽咽著說道,「初畫認識一些草藥,以前在莊子裡,凡是子弟兵都學過一些常識,那時柳先生教過我們,凡有毒物出沒的十步之內,定然會有解毒之物,此乃宇宙萬物相剋相生的道理。後來初畫冒死進了瘴氣最深的瘴潭,發現附近總開著一種花,極似桃花,但花朵極大,花色極豔紅,瓣上有七星斑,初畫稱其為七星桃花,便採了給一些中毒的兵士服用,果然生了效,於是解了大家的瘴毒。豫剛親王便封初畫為桃花夫人,說要讓蒙詔將來打回葉榆時再風光地娶初畫一遍。」初畫的臉又紅了,「可是,沒想到……」
我戲笑著,「沒想到蒙詔將軍等不到風風光光地娶初畫,就連蒙將軍的孩子也等不住啦!」
初畫的脖子也紅了,嬌聲喚道:「姐姐還像以前一樣愛捉弄人。」她忽而又收了笑容,拉住我的手,感嘆道:「初畫以後想是再也回不了故土,初畫雖與蒙詔情投意合,可畢竟是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野合,現在又有了孩子,求姐姐,莫要輕視初畫啊。」
「好妹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姐姐為你感到高興都來不及呢,怎麼會笑你呢。」我喃喃道,「姐姐只是擔心自個兒,能不能回西安罷了。」
初畫一愣,「姐姐,為何還會想回西安呢?昨日蒙詔還告訴我說,段世子說他與你二人甚是相愛,綠水要加害他時,你為了救他,便主動獻身,解了綠水給他下的媚藥。一路上你對他死心塌地,且又百依百順,怕他吃苦,你便將他扮作女人,卻把自己扮作男人,好方便照顧他、保護他,對他百般呵護,後來有了孩子,快一歲了,還說看在你對他救駕有功的分上,要帶你回葉榆,封你做側妃呢。」
我越聽胸中的火氣越是升騰,這廝果然是要反悔,真可謂與虎謀皮啊。
還說什麼我為了救他,主動獻身,為他解媚藥?
我對他死心塌地?百依百順?
我將他男扮女裝還是為了好花痴似的照顧他、保護他,對他百般呵護?
還要封我做側妃?
還是個側、側妃?
段月容,做你的千秋大夢去吧!
我的臉皮有些抽搐,正要說出實情,初畫卻憂慮地說道:「姐姐,你絕不能回西安城。」
「姐姐可知,可知錦繡她……」初畫看著我,閉了口。
我淡淡一笑,「我知道錦繡喜歡白三爺。」
初畫一驚,「原來姐姐早就知道了。」
是啊,我若真的回去了,就算軒轅公主不介意我,原非白能接受我失了身,我還能像以前一樣,在原非白身邊做個侍女,可總要面對錦繡失落的心,我又如何應付這一切呢?
她拉住我的手,「求姐姐還是莫要回西安了,錦繡她……已經不是以前的錦繡了。」
我的心中不悅陡升,冷冷道:「此話怎講?」
「我知道錦繡是姐姐的胞妹,姐姐對錦繡疼愛無比,初畫接下去說的,姐姐定然不信,可姐姐是難得的好人,也是救了初畫的恩人,所以初畫一定要說出來。」初畫說著說著,對我跪了下來。
我趕緊放下夕顏,讓她站在地上自己玩,我也跪下去,要扶起初畫,然而初畫卻拉住我,流淚道:「姐姐,你可知道碧瑩姐姐剛進苑子不久,就被人栽贓陷害了……」
我的心緊了起來,看著她點點頭,「那不是香芹做的嗎?我們小五義都知道的。」
初畫搖搖頭,說道:「不是的,木槿姐姐,把二小姐的玉佩放在碧瑩姐姐枕頭下面的人是錦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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