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有這樣一片花園,總是瀰漫著淡淡霧氣,還有陽光穿過紫藤花架而形成的金色光柱,美麗得令人窒息。
要去到那裡,需要穿過一片迷霧的白樺林。我生怕一不小心迷了路。
終於,我穿過了那片白樺林,來到那個花園前,在花園中央的藤椅上坐著的竟然是你。
我站在花園前,開口對你說:「我……喜歡……你……」
01
蔚藍色的海平面倒映著潔白的雲朵,微風輕輕拂過,藍色的海面蕩起陣陣漣漪,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濺起乳白色的浪花。
而距離海邊不遠處有一棟大院子,哥特式的建築,尖尖的屋頂,塔樓的牆壁上長滿了爬山虎,因為季節的緣故只剩下乾枯的藤蔓。
一陣孩童的嬉笑聲自院中傳出,透過敞開的大門,可以看到一些年齡不一的小孩子圍在一起,歡快地討論著,還有一些比較小的孩子正在玩著一旁的蹺蹺板、小木馬之類的比較安全的遊戲,他們穿著顏色鮮豔的衣服,宛如天使的臉上一片燦爛。
司音瞳拿到代言人的比賽冠軍後,宮崎聿告訴了她那個更大的驚喜就是帶她去孤兒院,因為去孤兒院幫助小朋友是司音瞳一直的心願,可是因為萊晨曦的消失,她已經很久沒去孤兒院了。
當司音瞳和宮崎聿到達孤兒院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溫馨和諧的畫面。
「看著這些小孩子,就覺得世界總是那麼的美好。」宮崎聿一手拎著袋子,一手輕輕地握住司音瞳的手,眼角含笑地看著她,「你說是不是,音瞳?」
「嗯。」司音瞳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手,「宮崎哥,我們進去吧!」
宮崎聿的眼底滑過一絲失望,極快地掩飾過去,再看時依舊溫和如初。
她將一切收入眼底,卻裝作沒看見似的快步走進孤兒院的大門,抬眼打量著整個院子,院子中除了簡單的遊樂設施外,還有幾棵高大的梧桐樹,粗壯的樹幹佇立在那裡,像是守護神一般。
但梧桐樹下的木質長椅中坐著兩個人,不對,確切地說是長椅上坐著一個男生,男生的腿上則坐著一個女生。
男生穿著價值不菲的黑色外衣,低著頭,劉海垂下來,看不清面容,女生則穿著裙子,白淨的小腿暴露在瑟瑟的寒風裡。
司音瞳看著兩人親密的情景,心裡不覺地有些煩亂。
「怎麼了?」一直注意著她的宮崎聿走到她身邊,不解地看了她一眼,順著視線望過去,眉頭微微皺起,伸手再次握住司音瞳的手,見她沒有絲毫反應,不禁心裡一黯,他輕聲道,「走吧,我們今天來的目的是幫助小朋友,不要讓無關的人影響了我們的心情,好嗎?來,我們去把東西分給小朋友吧!」
「嗯。」司音瞳轉過身,明亮的眼睛彷彿漫天的陽光揉碎了撒進去,只是細看進去還會發現一絲莫名的黯然。
「翎,我不要待在這裡,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這時,突然傳來一道做作的聲音,尖銳地刺痛了司音瞳的耳膜,令她腳步一頓,愣了一下。
翎?
會是星夜翎嗎?
可是他怎麼會出現在孤兒院,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司音瞳搖搖頭,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微笑。也許只是同名罷了,他那樣高貴耀眼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他可不是那種有善心、有大把空閒時間能夠浪費的閒人。
司音瞳如此想著,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去回頭。
但宮崎聿卻皺了皺眉,回過頭的時候正對上那個少年挑釁的目光。
純黑如夜色的外衣,細碎的劉海下是一張完美如雕刻般的俊臉,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枝丫照射在他的臉上,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視,他薄而優美的唇勾起,泛起一抹惡劣的微笑:「真巧啊!沒想到你們也來了這裡。」
「嗯。」宮崎聿微微一笑,點頭當做打招呼,低頭看了一眼司音瞳,眼裡劃過一絲擔憂,卻最終對她說,「我們過去那邊。」
看著眼前和女伴親密耳語的星夜翎,司音瞳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冰冷,心像堵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音瞳。」宮崎聿溫柔的嗓音猶如暖暖溫泉,喚醒處於過度吃驚中的司音瞳。她只覺得手中傳來淡淡的暖意,那暖意雖然淡,但是卻猶如暖爐,慢慢地讓她的大腦恢復了清明。
「我沒事。」司音瞳衝著他微微一笑,然後振作起來,拍拍手掌,衝著院子中的孩童喊道,「小朋友們,快來哥哥姐姐這裡,我們這裡有好吃的東西,還有好看的故事書哦!」
司音瞳甜美的聲音有著無窮的力量,讓人忍不住被她感染。
她的話音剛落,小孩子就呼啦啦地圍了過來,一個個都很乖巧地坐在軟墊上,揚著燦爛的笑臉和她打招呼:「小瞳姐姐好,小聿哥哥好。」
「真乖。」司音瞳揉揉距離最近的孩子的頭髮,「這一段時間姐姐沒來,大家有聽園長媽媽的話嗎?」
「有。」小孩子們齊聲答道。
「真乖啊!」司音瞳把袋子裡面的東西拿出來,然後和宮崎聿一起分給小孩子,自始至終她的臉上都帶著淺淺的笑容,眼中有著特有的溫柔。
梧桐樹下的星夜翎微微眯起雙眼,仔細打量著她的另外一面。在這一刻,他隱隱覺得自己的心已經不受控制,自己對她的感情也恐怕不是自己最初預想的那麼簡單,也許有著連他也沒有情感在裡面,否則,他也不會在得知司音瞳和宮崎聿今天要來這邊的訊息後,提前到達了這裡。
夾雜著海水鹹味的風吹過圍牆,轉進星夜翎的衣領。
那刺骨的寒冷讓他打了個寒戰,星夜翎視線微轉,看到司音瞳身旁的宮崎聿,心逐步地下沉。
如果此時此刻在她身邊的人是自己多好,不,原本她就應該是他的,宮崎聿有什麼資格和自己去搶。
星夜翎的手臂微微用力,眼睛裡燃起怒氣,看著他們親密的樣子,心中猶如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著,使他恨不得衝過去,把那個礙眼的男生推開,然後緊緊抱住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少女!
「哎喲!」
懷裡一聲嬌叫,把他差點走火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低頭,看著懷裡女人的臉,雖然畫著精緻的妝容,卻一點也不及那人清秀的臉龐,一陣噁心感油然而生,剛想開口打發掉她,腦中一閃而過一個念頭。
「寶貝,弄疼你了嗎?」嘴角帶著邪魅的笑容,俊逸的臉上很好地掩藏住了厭惡,很是心疼地看著她。
「翎。」女孩纖細的胳膊猶如兩條蛇似的纏上星夜翎的脖子,軟弱無骨。她紅唇輕啟,撒嬌道,「我不要在這裡,這裡一點也不好玩。」
「那我們玩點好玩的,怎麼樣?」
「玩什麼?」
「你說呢?」星夜翎眼角的餘光瞥向司音瞳所在處,手卻不安分地遊走在懷裡女人的背部。
「唔……」女人發出一絲嬌喘,攀著星夜翎的胳膊越發緊了起來,身體還很不安地在他懷裡扭動著,「翎,我……我們……」
司音瞳聽著那邊傳來的聲音,分發零食的手微微一頓,原本回溫的心,又逐漸冰冷了下來。
拙劣的把戲一眼就能揭穿,司音瞳突然覺得好笑,只是為了刺激自己,就要故意做這般讓人討厭的動作嗎?
可是……
司音瞳稍微轉頭,看到他們相擁的樣子,心卻還是不受控制地輕輕顫動。
為什麼,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明明是故意演給自己看的,可還是覺得難受,為什麼還是覺得受不了,司音瞳的眼神黯淡下來,眉宇間的迷惘讓宮崎聿很是心疼。
「不要看。」
耳邊傳來溫柔的聲音,司音瞳轉過頭,撞入一片溫柔之中,她張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她想說自己不在意,又覺得不該解釋,最後無力地一笑,拿起旁邊的故事書,對著正好奇望著她的小孩子說道:「姐姐講故事給你們聽,好不好?」
把他們當做陌生人就好了,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好。」小孩子的回答很是響亮,響亮得暫時遮擋住了那邊傳來的曖昧的聲音。
宮崎聿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心裡泛起不忍,又轉頭看看梧桐樹下因為某人的無視而愈加放肆的星夜翎,眉頭一擰,終是站了起來,走到梧桐樹下。
星夜翎抬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兩人目光相撞,頓時火花迸裂,猶如火山噴發一般的氣勢讓星夜翎懷裡的女人硬生生地打了個寒戰,然後更加用力地抱住星夜翎。
「有事?」星夜翎一挑眉毛,手指輕輕地撫著女孩的頭髮,宛如情人的安撫。
「這裡是孤兒院。」宮崎聿臉色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不是度假村,兩位不要做出過火的行為,這樣會對小孩子造成不好的影響,還請你們收斂一些。」
「什麼樣的行為不會帶壞小孩子?」星夜翎話雖這麼說,卻還是把懷裡的女人推了開來,「像你們那樣給他們講故事?分發零食?」
說著,從兜裡拿出最新款的手機,快速撥打著號碼,接通後,迅速地說道:「馬上送一些零食、衣服和圖書到星之家孤兒院來。」
「你!」宮崎聿眉頭一皺,「不可理喻。」
轉身走回司音瞳身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司音瞳抬頭衝他一笑,然後繼續講故事。
冬日的陽光打在他們身上,把他們周身暈染得無比的和諧、溫暖,而這一切落到星夜翎的眼中卻是那樣地刺眼。
02
海水依舊很藍,海風吹到臉上涼颼颼的。
司音瞳抬手拍打著冰涼的臉頰,抬眼看著越遠越深的大海,聞著充滿鹹味的海風,她走到被海水打溼的礁石上,坐了下來。
不久前的那一幕映入腦中,司音瞳閉上眼睛,用力地深呼吸,把胸口的鬱悶全數傾吐出來。緩緩地睜開雙眼,看著泛著陣陣浪花的大海,覺得像是獲得了重生一般。此時,冬天的海風也顯得不那麼的寒冷了,海浪顯得那麼溫柔,讓她覺得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抓起沙灘上的一把細沙,手掌輕輕傾斜,細沙緩緩地流到沙灘上,不一會兒就鼓起一個小沙包。
看著那鼓起的小沙包,司音瞳苦澀地笑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在自己心裡已經漸漸地增加了分量,明明是那麼桀驁不馴,性格惡劣的人,為什麼,卻一直讓她掛念著?
背後突然想起了輕微的腳步聲,司音瞳手掌一翻,讓手中的細沙全數落到沙灘上,轉頭衝著來人輕輕一笑:「宮崎哥。」
「穿這麼少就來吹冷風,也不怕感冒。」宮崎聿把臂彎處的外套披到她的肩膀上,然後靠著她坐好,學著她的樣子看向浩瀚無邊的大海。
司音瞳沒有拒絕他的好意,抬起胳膊穿好外套,然後理了理被海風吹得有點凌亂的髮絲。
「音瞳。」
「嗯?」司音瞳轉頭看向宮崎聿的側臉,「宮崎哥,你有事情要對我說?」
「這個。」宮崎聿從兜裡掏出一塊銀白色的手錶,遞給她。
司音瞳接過手錶,抬頭,眼中滿是不解和疑惑,她認識這塊表,這塊手錶對宮崎哥來說十分重要,對自己來說所代表的卻是另外一個意思。
宮崎聿衝她溫和一笑,抓住她握著手錶的手,把她的手輕輕地合上:「送給你。」
「不……」司音瞳驚訝地張大嘴巴,慌亂地搖搖頭,「宮崎哥,這不行,這塊表對你來說是不一樣的,它太珍貴了。而且,我並不……」
「音瞳。」宮崎聿輕輕打斷她的話,褐色的雙眸認真地看著她,溫柔繾綣,「等我把話說完,你再拒絕也來得及。」
「我……」司音瞳看著他蘊含感情的雙眸,再想起他一貫的溫柔作風,心頓時軟了下來,輕輕點頭,「宮崎哥,你說吧,我聽著。」
「這隻手錶的意義我不說你也明白,我之所以把它送給你,只是希望你能夠扔掉心中那使你不快樂的手錶,希望這隻表可以給你帶來快樂和……幸福。」
宮崎聿說完,就把目光轉向大海:「我希望你也能夠忘記過往,獲得重生。像在大海上航行的船舶一樣可以抵抗得住任何波折和不幸。」
宮崎聿的話深深震撼了司音瞳的心,她握著手錶的手顫抖,嘴巴張了又閉上,完全說不出話來。
此時一個海浪從大海深處撲了過來,然後打在礁石上,發出「嘩嘩」的聲響。那陣陣聲響,一下下敲打著她的心,讓她振奮起來。她想起眼前的人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很感動,可是她知道手錶的含義,那麼貴重……
「哼!」一聲充滿著不明意味的輕哼打斷她的思緒,她轉頭,就見星夜翎正站在他們的身後,滿臉孤傲地看著他們,司音瞳慌亂了一下,然後竭力隱藏心底的想法,平靜地看著他。
「一隻廉價的地攤貨也拿來送人,真是不嫌丟人。」
音瞳緊緊握住手中的手錶,憤怒自心底燃燒上來。
「那種手錶有什麼好。」星夜翎摘下自己腕上的鑽石手錶,施捨一般扔給她,「戴這個,這隻手錶是我最喜歡的一隻,是限量版的,只有這一隻才配得上你,那種手錶,只配扔掉。」
宮崎聿被他的話惹怒了,剛想發火,就見司音瞳看都沒看星夜翎的那隻價值不菲的鑽石手錶,而是把自己送她的手錶戴到手腕上。她的這一舉動,令宮崎聿心中的火完全滅了。他淡淡地掃了一眼臉色很差的星夜翎,輕輕一笑。
司音瞳把手錶戴好,站起身,再次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後,一言不發地向前走去。
「你……」星夜翎想要追上去,卻被宮崎聿攔了下來。
四目相對,星夜翎眼中滿是怒氣,相反宮崎聿卻是滿臉的淡然,只是隱藏在眼裡的欣喜卻是怎麼也遮蓋不住。
「讓開!」星夜翎語氣頗不友善。
「星夜翎,你不要這麼幼稚。」
「你說什麼!」
「你、很、幼、稚!」宮崎聿一字一句的開口,「你的幼稚讓我覺得很無奈,你的作為讓我覺得很噁心。」
「宮崎聿!」星夜翎一下子揪住他的衣領,口氣惡劣,「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宮崎聿掰開他的手,瞥了他一眼,垂下頭,淡定地整理一下被扯得有點褶皺的衣領。
星夜翎的臉色陰沉,那陣陣涼爽的海風也不能吹散他心中想要扁人的想法。
「你知不知道那塊表的價格不是最重要的。」終於整理好衣領的宮崎聿抬頭,看向已經走遠的司音瞳的背影,然後收回視線,對依舊很憤怒的星夜翎說道,「那塊表對音瞳來說意義是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還不就是一塊地攤貨。」
「音瞳小時候曾經被最要好的朋友誣陷過,她的朋友偷了手錶,卻栽贓給了音瞳,剛才那塊表,就是當年的那一塊,所以,那塊表對音瞳來說不單單只是手錶那麼簡單,它代表了音瞳的新生。」宮崎聿一邊回想著那個時候的司音瞳一邊對星夜翎解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