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子菡名言——在這個世界上,一定有些人的相遇就像是「戀愛雨季」一般,充滿了幸福的意義。
******
清嵐高中,學校餐廳裡。
正是午休時間,男生女生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吃午飯。
奚子菡被她的同桌兼好友的學生會會長葉凡影給拉到這裡來了,還有平時都在一起復習功課的學生會的另一個女生。
三個女生一同坐在餐廳裡靠窗戶的座位上津津有味地吃著午餐,也像其他女生一樣談論著自己喜歡的話題。
「凡影,你知不知道玖蘭淵是誰?」女生問道。
「知道知道,我當然知道啦!」一提到「玖蘭淵」這個名字,葉凡影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玖蘭淵啊,他是當下最紅的歌星,我很喜歡聽他唱的歌,特別是那首《戀愛雨季》,超好聽的,我聽了好多遍都聽不厭。」
「我也是,我也是!」
「還有還有,聽說他最近要主演一部電影,據說是超豪華的明星陣容,女主角是星妍呢……」
「是啊是啊……」
看著兩個討論著明星的女生,奚子菡笑了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低下頭吃著自己的午餐。她們說的那些她一點都不瞭解,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但是,我今天看到報紙上關於玖蘭淵的新聞了……」女生的語氣突然有些悲傷起來。
「報紙上說什麼了?」葉凡影也被她的語氣給嚇住了。
「報紙上說,玖蘭淵在拍電影時意外受傷,現在住進了醫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到銀幕前……」
「啊……」葉凡影一驚,臉上的表情也變了,不像剛才那麼興奮了,「為什麼啊,為什麼會受傷呢?這樣的話,我們不就很長一段時間都看不到他了嗎?」
「是啊……」女生也附和道。
意識到旁邊的奚子菡一直沒有說話,葉凡影立刻側過頭看著奚子菡,道:「子菡啊,你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
奚子菡抬頭,微微一笑,有些無奈地說道:「影,我又不知道你們說的是誰,當然沒有什麼好說的啦!」說完,又低下頭吃著午餐。
她的這句話引得葉凡影一聲驚叫,葉凡影立刻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奚子菡,道:「子菡啊,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這麼有名的人,你居然都不知道?」
奚子菡搖頭:「我的確不知道啊。」而且,那個叫玖蘭淵的跟她又沒有什麼關係,她一定要知道他是誰嗎?
葉凡影又搖了搖頭:「嘖嘖嘖,奚子菡,你真是一朵奇葩!」
見她這樣說自己,奚子菡也不再說話,只是微笑著。
正在這時,另外那個女生突然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個封面十分精緻的小本子,然後開啟裡面的內頁遞到奚子菡面前,指著內頁上貼著的照片說道:「子菡,這個就是玖蘭淵了!」
「哇,真是太帥了,越看越帥!」葉凡影立刻尖叫起來。
而這一聲尖叫引得奚子菡有了好奇心,也抬起頭望了過去——
頓時,奚子菡拿著筷子的手僵住了。
她望著內頁上的照片,一雙幽黑明亮的大眼睛充滿了疑惑的光芒,連呼吸也在這一刻變得格外輕了。
怎麼會呢?
照片上的人怎麼會和九九長得一模一樣?
一樣精緻得無與倫比的五官,一樣黑如墨玉的眸子,一樣迷人的嘴唇,連左耳上的那顆鑽石耳釘都一模一樣……
九九甚至比照片上的這個人更加帥氣!
是巧合嗎?
葉凡影看著奚子菡望著照片呆滯的模樣,嘻嘻地笑了起來,一手拍在奚子菡的肩膀上,說道:「看吧,我就知道,沒有哪個女生看到玖蘭淵不會被迷住的!」
奚子菡有些失神地側過頭看著葉凡影,伸出手指著照片上的人,問道:「他就是玖蘭淵?」
「沒錯!他是玖蘭淵!」葉凡影肯定地說道,「長得很帥,對吧?歌也唱得很好聽哦!子菡啊,要不你也去聽聽看?不要整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也多多瞭解一些明星八卦,聽聽好聽的流行歌曲嘛!」
玖蘭淵啊!
和九九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那九九會不會就是照片上的玖蘭淵,這個紅透半邊天的明星呢?
奚子菡陷入了沉思。
半晌。
奚子菡重新回過神來,對著另外那個女生說道,語氣格外鄭重:「可以把他的唱片借給我嗎?」
「哇,子菡,你要聽啊?」女生驚訝地反問道。
「嗯。」奚子菡應道,「既然你們都說好聽,那我回家就聽聽看。」
「這樣才對嘛!」葉凡影微笑著點了點頭,一副十分開心的模樣,秀氣的臉上滿是興奮的光芒,「子菡,你一定會加入我們的陣營,和我們一樣迷上玖蘭淵的!」
此時,另外那個女生已經將玖蘭淵的唱片找了出來,遞給奚子菡,說道:「子菡,那我就借給你聽,不要弄壞了哦!」
「謝謝你。」奚子菡接過唱片,看著唱片封面上帥氣無比的玖蘭淵,眼睛裡瞬間漫上了一層疑雲。
世界這麼大,也許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但不會連聲音都一模一樣的吧!
如果九九的歌聲和這個玖蘭淵的一模一樣的話,那麼,他就一定是他了……
而報紙上公佈的玖蘭淵受傷住院的訊息也就一定是假的,那些人,應該正在焦急地找他吧……
傍晚。
因為今天不用去咖啡廳打工,所以奚子菡早早地回到了家裡。剛走進房間裡,九九的聲音就傳進了她的耳朵裡:「子菡,你今天不用去打工嗎?」
奚子菡換好鞋子,走到小桌邊坐下,微笑地說道:「我今天休息啦,不用去的。」
「哦。」九九輕輕應了一聲,又低頭看起了手上的書。
奚子菡看了他一眼,輕輕地咬了咬唇,然後靜靜地從背包裡拿出了借來的唱片,徑自把它放進唱片機裡,按下了「開始」鍵。
九九抬眸,看著奚子菡的舉動,有些疑惑地問道:「子菡,為什麼突然放歌來聽啊?」
奚子菡回頭笑道:「今天從同學那裡借來了這張唱片,她們說這個人唱的歌很好聽,所以我也想聽聽看。」
「哦。」九九輕笑一聲,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書上。
此時,溫柔細膩的鋼琴前奏流轉在整個小房間裡,前奏完了之後,一道渾厚又有迷人特質的嗓音唱了起來:「灰濛濛的天空,如珍珠般的雨點落下。寂靜無人的街,你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走進我眼底,像是滲進了身體裡的回憶,怎麼樣也揮散不去……」
奚子菡聽著唱片裡傳出來的歌聲,一瞬間又怔了怔,轉過頭去看九九。
九九好像沒有聽到一般,也沒有注意到奚子菡正用認真而疑惑的目光看著自己。
「一定有些相遇,就像是這樣的雨季一般,充滿了意義。和你呼吸著同樣的空氣,要讓你明白,我愛的不是每一個下雨天,是有你的戀愛雨季……」唱片機裡的歌聲還在繼續。
彷彿感覺到了奚子菡的目光一樣,九九放下手中的書,嘴角稍稍揚起。
他望著奚子菡,問道:「奚子菡,你怎麼一直看著我?我餓了,快去準備晚餐!」
「好啊!」奚子菡立刻就從地毯上站了起來,對九九笑道,「九九,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九九挑眉問道。
奚子菡指著正在放著歌曲的唱片機,清秀靈氣的臉上滿是笑容:「聽到現在正在播放的歌曲了嗎?我希望你能在我把晚餐做好之前學會這首歌,然後唱給我聽。」
「什麼?」九九隨手把書扔在小木桌上,臉上有些不悅了,微微皺眉,冷聲道,「奚子菡,你讓我學會這首歌,然後唱給你聽?」
「沒錯!」奚子菡笑道,「我覺得這首歌很好聽,我想你學會之後,我再把唱片還回去,到時候就有人可以唱給我聽了啊!」
九九雙手抱胸,眉頭皺得更緊了。
「而且啊,九九,你人這麼聰明,一定只要聽兩遍就能學會了!」
「是嗎?」
「嗯。」奚子菡重重地點了點頭,「就這樣說定了哦!」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廚房。
望著她瘦小的身影,九九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直到看在她在廚房裡忙碌起來,他才收回目光,認認真真地聽起了唱片機裡播放的歌曲。
「灰濛濛的天空,如珍珠般的雨點落下。寂靜無人的街,你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走進我眼底,像是滲進了身體裡的回憶,怎麼樣也揮散不去。一定有些相遇,就像是這樣的雨季一般,充滿了意義。和你呼吸著同樣的空氣,要讓你明白,我愛的不是每一個下雨天,是有你的戀愛雨季……」
聽著這樣好聽的歌曲,九九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覺得這首歌聽起來是這樣熟悉。它的歌詞好像早就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記憶中一般。
不知不覺中,九九跟著伴奏輕輕哼唱了起來。
廚房裡,奚子菡偶爾停下來,看著坐在沙發上認真哼唱著的九九,眼底的陰霾更加深重了,如果……
如果九九真的是那個大明星玖蘭淵,她要怎麼辦?
怎麼送他回到屬於他自己的地方呢?
頭部突然隱隱有些痛了起來,奚子菡搖了搖頭,繼續做起了晚餐。
十分鐘後,九九幾乎已經完全學會了這首歌。
他興奮地跑到廚房裡,叫著奚子菡:「子菡,我已經學會那首《戀愛雨季》了!」
奚子菡眼眸一抬,側過頭看著九九精緻無比、微帶笑意的面容,驚喜地說道:「哇,不是吧,九九,你學得這麼快啊?真是太厲害了。」
九九聽到她誇讚自己,立刻揚了揚下巴,得意地說道:「是啊,也不看看我是誰,這麼簡單的歌曲,我當然很快就能學會了!」
「嗯。」奚子菡輕輕應道,停下手裡正在做的事情,繼續說道,「那九九,你現在就唱給我聽吧?」
「好。」九九答道,立刻又跑回到客廳裡,將唱片機改變了聲道模式,只餘下伴奏,然後又輕倚在廚房的牆壁邊。
鋼琴前奏響起。
九九倚在牆壁邊,他的眸光靜靜地落在奚子菡的側臉上,嘴角輕輕揚起,然後跟著音樂的伴奏唱了起來——
「灰濛濛的天空,如珍珠般的雨點落下。寂靜無人的街,你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走進我眼底,像是滲進了身體裡的回憶,怎麼樣也揮散不去。一定有些相遇,就像是這樣的雨季一般,充滿了意義。和你呼吸著同樣的空氣,要讓你明白,我愛的不是每一個下雨天,是有你的戀愛雨季……」
聽到這樣的聲音,奚子菡怔住了。
她回頭看著九九淡笑著唱著歌的英氣面容,心跳也幾乎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九九的聲音幾乎和唱片裡的聲音一模一樣!
這樣完美的音質,就像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穿過了雲端,躍然進入了奚子菡的耳中!
奚子菡看著九九,黑亮的眸子裡滿是九九唱歌時深情投入的模樣。
這一刻,彷彿有一道絢麗的光芒籠罩在他的身上,那麼耀眼,那麼奪目,如同夜空之中閃閃發光的星星!
******
夜晚悄悄地降臨了。
窗外,星光璀璨。
從房子映照出來的燈光幾乎要點亮外面的街道了。
房間裡很安靜。
吃過飯後,九九和奚子菡面對面坐在小桌子的兩旁,互相望著對方,氣氛也在這一刻變得有些詭異。
九九抬眸凝望著坐在對面一言不發、只是看著自己的奚子菡,面色一沉,有些冰冷地問道:「奚子菡,你好像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吧?」
奚子菡點頭。
「那就說吧。」九九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奚子菡望著他俊美的面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九九,你可能就是玖蘭淵!」
玖蘭淵是誰?
九九微微皺眉,有些不解地望著奚子菡道:「玖蘭淵?」
奚子菡又鄭重地點了點頭:「就是這上面的人。」
然後,她將唱片上印著的照片遞到了九九的面前。
九九低頭認真地看著唱片上的玖蘭淵,目光頓時一怔,閃過幾分疑惑,幾分震驚。
他又抬起頭望著奚子菡,問道:「這上面的人是我?」
「是。」
「我是玖蘭淵?」
「是。」奚子菡肯定地答道,「你和這張照片上的人長得一模一樣,而且你的聲音也和他的一模一樣,所以,你就是玖蘭淵,絕對不會錯的。」
九九愣住了:「奚子菡,你讓我學裡面的歌,就是想確認我是不是這個人?」
「沒錯。」奚子菡輕嘆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愧疚的笑容,「我真笨,如果早一點看到報紙上的新聞,就能早一點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也可以早一點知道自己是誰了!」
九九沒有說話,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奚子菡,深邃的眸子漆黑得如同黑洞一般。
「九九,我明天就去警局幫你備案,希望你公司裡面的人,還有你的家人,能夠儘快來找你,你就可以早點回到屬於你自己的地方去了。」
「你要送我走?」九九突然厲聲道,聲音冷得幾乎讓奚子菡全身顫抖。
奚子菡微笑道:「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當然要讓你回到自己家去,那樣你才能恢復記憶,回到原來的生活軌跡上啊!」
「奚子菡,你真的要送我走?」九九又問道,語氣竟比剛才還冷了幾分,「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麻煩了?你每天打工回來還要照顧我,所以就不要我留在這裡了?」
「我……」奚子菡被他凌厲的目光看得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了,她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九九,我並沒有趕你走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就應該讓你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去。而且,你至今都沒有恢復記憶,你的家人找到你以後,可以讓你去醫院接受治療……」
「夠了,我不想聽。」九九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
「九九……不,玖蘭淵,回去對你來說是最好的!」奚子菡堅定地說道,「就算你不回去,有一天,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也會找到你的!」
「玖蘭淵不是我的名字!」九九怒吼道,盯著奚子菡的眼睛幾乎要冒出火花來,左耳上的鑽石耳釘也散發出刺眼的光芒。
這個奚子菡,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堅持讓他離開?
「玖蘭淵」這個名字、當紅歌手這個身份,對他來說,竟然是這樣陌生!
「玖蘭淵,你已經離開你的家人這麼久的時間了,你難道不怕他們擔心你嗎?他們找你肯定已經找得快要發瘋了!」
「我不管那些。」
「玖蘭淵!」奚子菡氣得站了起來,她低著頭看著玖蘭淵冷若冰霜的面孔,眼底突然漫上了一層淡薄的霧氣,難受得幾乎要哭出來。
她已經知道了他真實的身份,理所當然要幫他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去。可是,她知道他要離開了,心裡竟是這般難受……
「玖蘭淵,你不要這麼任性,你遲早都要回去的!」
玖蘭淵抬頭迎上奚子菡的目光,當他看到她眼底閃爍著的晶瑩淚光時,心中一動,下一刻卻側過頭去,冷聲說道:「我說不回去就是不回去,奚子菡,你不要再說了!」
說完,玖蘭淵離開沙發,徑自睡到床上,背對著奚子菡,再也不看她一眼。
奚子菡望著玖蘭淵冰冷的背影,眼淚再也止不住了,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她的心,幾乎疼得沒有一絲知覺了。
她靜靜地抱著自己的身體,跌坐在地上,緊緊地抱住,彷彿這樣可以讓身體抖得不那麼厲害。
這一夜,玖蘭淵和奚子菡幾乎都沒有睡著。
作者「奈奈」的其他小說
《海豚會唱歌》《向日葵裡的愛情樂章》《烙印時光》《愛在紫薇星》《蒲公英和紙飛機的六月》《三寸日光》《晴空》《可不可以不勇敢》《如若我在你眼裡》《淺夜》《涼夏與九秋》《你的微笑,我的心藥》《燦若煙火》《我們的小世界》《雪地裡的星光》《世上另一個你》《每顆心上,某一個地方》《玻璃夕陽》《愛是微瀾的記憶》《一個人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