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狀況不是沒有過,上一任保姆就是池城悄悄聘來的。
「時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美麗的事物向來沒有抵抗力。」小丹賊笑,撓頭做死不悔改狀,「尤其是,美麗的男人。」
這一點時顏倒是認同,小姑娘對池城,甚至對席晟,都比對她好。回到自家門口,見席晟來應門,小丹笑得花樣燦爛。
時顏差使席晟搬東西,自個兒先進屋。席晟終於把東西全部搬進玄關,累得氣喘吁吁:「怎麼又買這麼多玩具?」
這回連小丹都曉得要避談,只有小傢伙興奮得眉眼飛揚:「爸爸,買的。」
孩子說話一直是兩個字兩個字地往外蹦,語調模糊,席晟忙著拆玩具盒,沒聽清。看見比孩子個頭還要高的變形金剛,席晟愛不釋手,對著自己外甥滿目豔羨,好生客氣地哄誘:「你的玩具房都比我房間還大了,這個送給舅舅好不好?」
不知小魔怪有沒有領會,只見他突然伸直雙腿,一腳踢到席晟臉上,正中鼻樑。席晟險些倒地,痛得直捂鼻子,小魔怪一臉無辜,歪頭看席晟一眼,圓潤的小身子慢慢挪到沙發邊緣,就這麼溜下沙發,守護自己的玩具去。
時顏笑得前仰後合,席晟扁著張嘴一骨碌擠到她身旁:「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誰讓你這麼大人了還跟他搶玩具?」
因為貼得近,她眼裡淬著的每一道光席晟都看得分明,甚至久不曾見天日的梨渦也泛開來,席晟自下而上看她,詫異到額頭幾乎要貼到她下巴上:「今天去哪兒玩了?這麼開心?」
時顏表情立刻下沉,摸摸自己的臉:「哪有?」
十月的天氣,女人的臉,說變就變。她開心就好,席晟不打算揭穿,趁她心情好,打算為自己討點福利:「我還沒吃晚飯。」
他在打什麼算盤,時顏一清二楚,拿著遙控器換臺,不睬他:「我們都已經吃過了。」
「我一整天都在跟總廠的老外設計師周旋,死了好多腦細胞。」往她胳膊上蹭,做委屈狀,「我想吃兩菜一湯補補。」
時顏低眉想了想,有些難以啟齒,但不說,心裡又憋屈。俄而,鄭重回視:「兩菜一湯?可以,不過你得先回答我個問題。」
席晟覺得有戲,長臂一揮,分外豪邁:「說!」
「有個人,你和他在一起的話,很可能會一輩子不好受,可如果你不和他在一起,就一定一輩子不好受。」
「一定」一詞吃得極重,聽得席晟眉目一頓,滿臉嬉皮也隨之隱去。時顏自顧不暇,沒太關注他的表情,只繼續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她的試探意味明顯,席晟霍然站起:「我不同意。」
他目光少有的灼灼,時顏一時沒了底氣:「我還沒說是什麼事呢,你不同意個什麼勁?」
若不是被猜中,她何必這麼拐彎抹角避過這個話題,席晟因此越發篤定,頓覺無力,坐到她對面的茶几上:「你今天是和他一起,對不對?」
以他的聰明勁,猜到不難,時顏本也無心隱瞞,她只想在迷茫中尋求一個能幫她整理思緒的人,顯然,席晟不是。
「你怎麼知道沒有他就一定不好過?你還有我——」席晟險些因為口不擇言咬著舌頭,驀地一頓,壓下些急躁後才繼續,「——們啊。」
「我前前後後試了8年都沒成功,你覺得我還有希望麼?」客廳裡火藥味太濃,小魔怪又是個好奇寶寶,什麼都愛參一腳,玩具丟一邊,搖搖擺擺地要過來,時顏趕忙吩咐小丹:「帶kings回房間玩。」
時顏平日便不愛笑,可席晟臉色如此鐵青還是頭一遭,小丹忙應了聲,抱起小魔怪就往玩具房躲。
什麼兩菜一湯,早拋諸腦後,席晟一副判官表情:「那冉冉怎麼辦?」
時顏心中至今過不去的坎,就這樣被席晟一語道出,她難免神色凝重,卻如何思量,都想不出話來反駁。
煩惱不僅沒理清,反而更加混亂,時顏只想儘快結束這話題:「我不想和你吵架。」
許久沉默,席晟艱難斂去之前的咄咄逼人。來到她面前,自上而下看她。他早比她高大許多,可時顏一直把他當孩子看待,如今卻是這孩子語重心長地勸慰她:「你根本一點底氣都沒有就想和他重新開始,到頭來受罪的還是你自己。退一萬步講,如果你確定自己真能忍,當初還離什麼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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