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就這樣被他禁錮住,越是掙,越是緊挨。聽他似是而非的聲音,絲絲在耳畔響起:「我不想拖到kings一歲半再去嘗試試管嬰兒的方法,跟我去醫院……就現在。」

時顏聞言一怔。

她要格開他的手,未遂,索性就這樣順著他抬起她下巴的角度,冷眼直視,「老闆,我今天身體不舒服,想請假。」

「老闆」一詞咬字又重又狠,池城聽著有些刺耳,手上一鬆動,就被她掙了去。時顏作勢理了理衣領和裙邊,爾後回視他,眼裡的肆無忌憚彰顯到了極致:「既然時裕不屬於我了,我也沒必要再為它勞心勞力,你看不慣我這種員工,炒了我也沒關係,我安心當第二大股東,在家裡拿現成的。」

她這副模樣,於池城,真真多年未見,他並未被激怒,反而靜靜旁觀,那眸光,好似大雪初霽後乍洩的春光,透著隱秘的暖意——她劍拔弩張地挑釁,實在好過前些日子對他的忽視。

他此刻的模樣,像極當年,奈何此番音容笑貌,再不能牽動她當年的心靈悸動。時顏見他沒反應,拎包就走。而池城,目送她窈窕背影消失門後,淡淡笑。

時顏,我會讓你回到我身邊的,不論以什麼方式……

時顏出了辦公室,外頭的格子間裡原本或坐或站、或工作或聊天的,統統停了各自的事,一齊望向她。

那些帶著探究與疑問、順便參雜些許憐憫的目光,時顏只覺似曾相識。遙想當年那場婚禮的賓客們,與此時這些同事的表情,何其相似……

此刻,時顏的心境竟也和那時一樣,死灰般掀不起半點波瀾。

「工作。」時顏發號施令,大夥才驀地醒過神來般,或趕緊低頭,或跑回座位,各自做安分守己樣。

只有秘書反倒怯怯地靠近她:「有位邊小姐找你,我跟她說了你在開會,請她在會客室裡等。」

「請她去20樓的餐廳,我在那兒等她。」時顏不想在這兒多呆半秒,回答間隙,腳步沒停,反而更快。

寫字樓的餐廳佈局十分雅緻,落地窗前視野極好,卻因為這糟糕的天氣,讓人失去觀賞的好心情。

放眼望去,寫字樓鱗次櫛比,道路上人如螻蟻般渺小。玻璃上有雨珠滑落,時顏映在上頭的剪影,彷彿淌著支離破碎的眼淚。

被這烏雲壓境的視界所籠罩,時顏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剛收回視線,就看見邊緣迎面走來。

來人氣焰灼灼,站在桌邊,並未入座,直盯著時顏的模樣很有壓迫感:「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

「抱歉,不知道。」

邊緣小巧精緻的下顎因忍耐而收緊:「裴陸臣。」

「坐……」時顏招手讓服務生再送杯咖啡來,「他這幾天過得怎麼樣?」

邊緣的怒意好似丟進了黑洞,無法得到她半分回應。見邊緣不肯坐,時顏也不勉強,直接從包裡翻出鑰匙串,取下一枚給邊緣:「這是他家的鑰匙,幫我還給他。」

邊緣接過鑰匙,那臉色,與窗外的天如出一轍,卻偏偏要彎起一抹諷刺的笑:「既然你要和他劃清界限,為什麼不做得更徹底些?這棟寫字樓是他的,你是不是也該把你的公司遷出去?」

時顏微微地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那已經不是我的公司了,等租約到期,新老總應該會聯絡他改簽的。」

驢唇不對馬嘴,邊緣與她溝通有障礙,覺得頓挫,鑰匙捏得緊,尖銳地嵌進掌心的肉裡,隱約的疼:「我真不懂你這女人是怎麼想的!」

時顏彷彿正面對著鑽牛角尖的學生,教學相長,語重心長:「這世上,誰又能真正讀懂誰呢?」

邊緣讀不懂她,她又何曾讀懂過誰?自己的前夫到底有多少家產,買不買得起那麼多股份,她在今日之前也全然不知。

用餐時間不覺到了,餐廳漸漸熱鬧起來,她們這一桌氣氛卻一直停留在冰點以下,邊緣深呼吸了幾輪,才勉強找回平穩的聲音:「跟我去見他。」

咖啡送到了,濃香郁鬱,時顏呷一口,苦、燙,口腔裡的澀度很快傳遍全身,時顏就在這時瞥見池城。

池城是與時裕的總監一前一後進入餐廳,自己的員工趨炎附勢地跟在仇人身邊,時顏覺得分外刺眼,儘管她很快回眸,仍被池城捉住了目光。

遠有池城,近有邊緣,時顏如坐針氈,拿了包準備走人。

「邊小姐,我看不必了。他做出了對他來說最好的選擇,如果我再……」話音未落,領子一緊——

邊緣驀地攥住她的衣領,身體前傾,瞥了眼池城的方向,這才自上而下瞪視她:「別告訴我你這麼做都是為了那個前夫!」

時顏格開她的手,神情漠然:「一個即將和前夫生第二個孩子的女人,配不上你的裴陸臣。」

「放著好的不要,回頭去找那種男人,你可真讓我領教了什麼叫犯賤。」

她為了兒子可以付出一切,儘管萬般不願意。邊緣曲解她的意思,她也無意多做解釋。

都恨她吧,那樣她更輕鬆些,這麼想著,不覺苦笑:「裴陸臣如果還放不下我這種女人,那他也算犯賤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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