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顏冷哼,「開心到心臟病發,最好。」
「嘴巴這麼毒,小心遭報應。」他的落寞轉瞬即逝,笑眯眯地按住她的手。
「我等著。」
一句玩笑話,還真讓他說中了,席晟一語成讖,時顏犯了小人——
趙某人捱了打,時裕一筆生意泡湯不算,被這條地頭蛇纏住,才真麻煩。
趙某人帶著打手在公司樓下堵人,要時顏把肇事者交出來。時顏索性宅家裡畫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苦了時裕的人,要替那裴二少收拾爛攤子。
這一日金寰要宣佈得標的設計院,時顏必須親自出席。
好在去金寰聽到了好訊息,兩家設計院共同得標,其中一家,正是時裕。宣佈訊息的是池城,相關細節問題,也由他與兩家設計院的負責人談。
另一家設計院要換人跟進,接替的人還沒到,池城與她在會議室裡等。
他抽菸,遞了支時顏。
時顏擺擺手:「戒了。」
在她柔和迎視的目光中,池城一時怔忪。
當下他沒說什麼,繼續忙他的,片刻後卻突然開口:「什麼時候戒的?當年我怎麼勸,你都不肯戒。」
「當年」——真不是什麼好詞,時顏腦子裡是那糟糕透頂的夜總會之吻,這男人已經學會拿她開涮了,現在這麼問,他又意欲何為?
「你這麼難戒,我都戒掉了,區區煙癮,小意思。」
她是漫不經心的語氣,可那一剎那,池城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似有某種情緒哽在那裡。
手一僵,折斷了一支好煙。
會議在晚餐前結束,時顏看著率先走出會議室的那個男人,心口有點酸,一點而已,被她盡力忽略掉。
去停車場取車,看到裴陸臣從停在對面的那輛布加迪grandsport上下來,時顏無語望天。
裴二少是車人俱騷,他將手肘撐在車頂,「我等你半天了。」
時顏正忖度著要怎麼應付這「牛皮糖」,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喊:「時小姐!」
這聲音,讓她心裡「咯噔」一下。
循聲望去,時顏真不知該怒該笑,趙某人帶著幾個打手,竟也在這兒等了她半天。
趙某人當下認出裴陸臣,不得了:「給我站住!」
時顏二話不說鑽進裴陸臣車裡,裴陸臣隨後跳上車,還沒坐穩,時顏將油門踩底。裴二少不知死活地笑:「別跟逃命似的,他能殺了我不成?」
時顏不理會。
她開不慣超跑,還沒繞出停車場,就險些撞上從拐角駛出來的一輛白色路虎。
猛一剎車,可她再啟動,竟啟動不起了!
倒後鏡裡,趙某人跑不動,忙喚打手追人。
時顏還在跟排擋杆較勁:「你這什麼破車?」猛一抬頭,就看到池城站在她面前。
裴陸臣與池城算有一面之緣,下車檢視了下,池城那輛路虎沒劃傷。
「池先生真對不起,我女朋友開車太莽撞了。」
池城一怔,看向敞篷車裡的這個女人,眉峰蹙起。
莫名的酸澀又從心底冒了出來,時顏停下一切動作,更懶得再弄排擋杆。衝著裴陸臣這句「女朋友」,她就不打算再救他。
池城扭頭見幾個流氓模樣的人正往這邊趕。他打電話聯絡大樓保安,聲音張弛有度:
「我們和一些人在停車場起了衝突。
對。
請儘快,那些人……」
「砰」的一聲,流氓的棒球棍砸在池城的手臂上。
手機飛出老遠,池城忍痛架住對方的胳膊,好不容易奪下棒球棍,腹部卻捱了一拳。
那一拳,狠絕地砸在時顏的神經線上,「不要——!」她要衝下車,裴陸臣眼疾手快,抱腰攔下她。
「放開我!」時顏扭頭,眼裡竟急出了淚,裴陸臣看見,徹底失神。
手卻仍舊抱牢她。
時顏慌亂無措,他痛苦的悶哼聲放大千倍萬倍,幾乎要擊穿她的耳膜。
她一巴掌扇過去:「他在替你捱打!」
裴陸臣從醫院裡出來,時顏正倚在車旁等訊息。
「他頭上縫了幾針,外加一點點骨裂而已。」
「……」
「別這麼瞪著我,他真沒什麼大礙。」
「……」
裴陸臣自討沒趣,學她的姿勢,轉個身倚在車旁,「你和他認識?」
「……」
「很熟?」
池城從醫院出來,天徹底黑了,他的車停在公司,要走到路旁攔出租,對於他這個腳步都發虛的人來說,不是易事。
走到半道看見個女人,他還當自己眼花。
路燈是暈黃色,暖色調。池城一瞬不瞬看著她踏在一片暖色上,慢慢走近他。
時顏站定在他面前,不知道第一句要說什麼,很久沒有體驗到的侷促籠罩住她。
沉默許久,幾乎一個世紀那樣長,「……我幫你買了晚餐。」時顏把外賣的塑膠袋拎到他面前,晃了晃。
池城緘口不語,她的眼睛很亮,熠熠生輝。有一瞬間,他想要擁抱她。
下一瞬,他只是繞過她,繼續往外走。
「池城!」
時顏喚他。
他沒停下。
她在原地愣了一會,拔腿就追,池城走不快,轉眼就被她追上。因為腳步太急,時顏衝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時候,池城肩頭猛地一顫。
時顏側臉貼緊他,不鬆手。
「你現在是病人,需要人照顧。給你兩個選擇,去我家,我照顧你。或者,帶我回家,我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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