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緊的是,現在是非既然已經投身罪淵,那麼一切的後患便已經解決。
此刻,只要按照九回所言,殺了唐時,那麼一切都可以終結了!
冬閒,要殺唐時!
在那手掌按到唐時身前之時,唐時不退反進,竟然從那石臺上躍起,一掌拍出,排山倒海之力與那一隻熒光閃爍的手掌相擊!
「轟!」
這須彌空間之中爆開一陣恐怖的波動,唐時受到反銼之力,瞬時倒飛回石臺,在一腳踏在石臺上的同時,石臺已經直接碎裂,霎時煙花一樣炸開,消弭無蹤。
唐時此刻凌立於這須彌空間之中,卻是凜然不懼。
這個時候,還有什麼可畏懼的?
冬閒,亦不過如此。
章血塵眼看著冬閒第二掌便要過來,飛身而起便道:「冬閒大士恃強凌弱,算是內荒大能修士之所為嗎!」
話音剛落,冬閒便手勢一轉,直接一掌拍向章血塵,似乎是嫌他聒噪,然而令人沒有想到的是,這來勢洶洶的一掌,竟然被更加霸氣的一掌給拍了回去!
又是一隻巨掌出現在虛空之中,恐怖的掌力散開,整個空間都開始動搖了起來,似乎是承受不住這樣的掌力。
唐時有一瞬間的發愣,不過章血塵卻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來。
「北藏!」
「你終於是忍不住要出手了嗎?」
「該出手,便出手,你欲助紂為虐嗎!」
「是非都不殺他,哪裡輪到你來動手!滾!」
聲如驚雷滾動,瞬間便已經將冬閒大士那虛弱的掌影給驚散了。
整個須彌空間,也終於不堪重負,到了崩潰的臨界點上,在顫抖之中轟然碎裂——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空,而後黑暗散去,再看時已經完全站在進來之前的高臺外面了,那高臺「吱呀」一聲,碎裂成一片,在唐時他們眼前彌散出一片煙塵來。
冬閒與北藏的鬥法,便這樣莫名地開始了。
整個大荒,忽然就風起雲湧起來。
北藏已經忍了冬閒很多年了,既然是非已經填了罪淵,冬閒卻還不識好歹,要幫著九回賣命,此前又有藍姬的恩怨,不殺他,一口怨氣難消!
冬閒是大荒之中修為第一人,可是這麼多年,又有登仙門失敗在前,早已經不是之前的冬閒,更何況即便是巔峰時期的冬閒,也無法與北藏抗衡!
冬閒,大荒之中半隻腳踏進仙門的大能修士。
只是在北藏看來,他不過螻蟻!
早在幾千年前,北藏便已經到了冬閒這個惡境界,只是一直重修,若說這整個樞隱星此刻的巔峰修為是誰,非北藏莫屬!
因為一切情勢都還沒明朗,所以西海蓬萊這邊由著冬閒在大荒作威作福,可現在,是該清理清理了!
下殺手的北藏,絕不簡單,只見一道聲音,從天際落下,重重砸入地底,便消失不見。
冬閒在地下內荒總閣,北藏便下去與他鬥法。
而地面上,整個內荒都開始扭曲起來,所有人被一種奇異的波動排擠開,竟然紛紛推出荒城之外,天際黃雲覆蓋在荒城之上,地面如巨獸的皮膚一樣隨著血脈流淌而鼓動……
鼓動。
鼓譟。
唐時胸中積鬱著一種難言的豪氣,想要狂仰天長嘯,最終只輕輕地吐出來,笑一聲道:「真能折騰。」
他轉身,「章層主,這渡劫大會肯定是開不成了,過兩日來為冬閒收屍便可。」
章血塵一想也是,點點頭,轉身便走了。
誰也沒有想到,這會是冬閒最後的下場。
九回已經在整個樞隱星消失了蹤跡,自從唐時一筆毀去圓鏡,便應該已經算是告一段落。
風雲了半生的冬閒,因九回而起,又因九回而亡,當真是夙命轉圜,一報還一報。
他剛剛回到藏閣沒幾日,便被湯涯叫了去,說是有人找他。
唐時去了,一見,竟然是北藏。
這是西海蓬萊最頂端的修士,殺了冬閒之後,應該算是整個樞隱星最頂端的修士,可是這個時候,也就是揹著手,站在唐時的面前,似乎是想了一會兒,考慮了一下口氣,才問他道:「是非大師走之前,可曾說過什麼?」
說過什麼?
說過他要去死。
唐時嗤笑一聲,「北老想知道什麼?」
或者說,想要試探什麼。
北藏感覺出了唐時隱約的敵意,只是嘆道:「他竟未殺你……」
枯葉能殺殷姜,是非也能殺唐時——可是枯葉已對殷姜下手,是非竟不曾傷唐時半分,著實讓他沒有想到。
這一局,到底還是是非相信了那石壁上刻著的話。
北藏不知道是非是不是正確的,可是在他看著唐時的時候,卻有一種很奇怪的複雜感覺。
唐時心思微動,又歸於平靜,一笑:「他喜歡我,憑什麼殺我?」
北藏沒說話,還是看著唐時的眼睛,眼看著唐時要轉身離開了,才道:「你……似乎知道了?」
挑眉,唐時將那三尺長的三株木心筆輕輕往肩膀上一搭,只道:「人,皆有七情六慾。你該看到的,還是會看到的;你想看到而還未看到的,也會看到的。」
轉身重新入了藏閣,背後北老眼底閃過駭然和了然,卻是已經明白,這一局,成了。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倒計時,不出意外還有五章。今天到這兒,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