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第十一章 醉扶歸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他這想法,來得太過離奇,甚至沒有任何的根據和來由,只是這樣一想。

可是是非手指卻是一頓,道:「枯葉禪師坐化於石壁之前,燃神魂之力歸於小自在天,改封印,殺殷姜,投折難盒於苦海無邊境,意欲使之遠離樞隱,終究陰差陽錯,又回了這天地大局。」

折難盒經由唐時,重新回到樞隱星的。

現在想來,唐時竟然覺得背後發涼。

借折難盒殺殷姜的枯葉禪師,最終卻沒能殺人。

初次見到殷姜的時候,她還念著舊情,是完全不知道嗎?

——不,更可能的是,自我催眠。

唐時嘴唇抿緊,想起了與自己有關的一些事情。

他道:「這樣說來,果真是她了。我當初到洗墨閣時,便帶著折難盒,那個時候杜霜天應當……不……」

之前的推測錯了,杜霜天是從別處得知的天地大局之事,也就是蒼山秘洞;可他遇到殷姜,應該是在洗墨閣遇到唐時的時候,對於杜霜天來說,他真正參與到這個局中,便是那個時候的事情。

修為恰好下跌,又忽然之間竄上來,時間是大體吻合的。

所以殷姜,便是唐時猜測之中的鏡中人。

一切,就這樣靜悄悄地,浮出了水面。

唐時的推衍,已經到了結束的時候,可是最關鍵的一點,還是在是非那裡。

「蒼山秘洞之中,到底寫了什麼?」

口氣淡淡,唐時表情也淡淡,已經站在了是非的正後方。

那門縫之中,透出來一點殘月疏影,只是與殿中二人,全然無關。

是非搖搖頭,不說。

他說唐時遲早會知道,自然遲早會知道。

說出來,現在的唐時也是不會信的。

只是那石壁之上的話,與此刻發生的一切,已經在一一印證。

這樣的是非,顯然將唐時激怒。

他眼中含著冷意,便走到了是非身後,俯身彎腰,靠近他:「既然一切已經揭曉得差不多了,何不開誠佈公地,說個完全呢?」

氣息噴吐,只在是非的頸後,他瞧見他脖子上的掛珠,伸手握住了一顆,彎唇笑了。

這笑,不過是一個表情,而不是心情。

是非似乎在靜心,只閉上眼,不去理會自己背後忽然起來的紛擾,道:「小自在天近日不留客,唐施主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

「咔」地一聲響,唐時差點捏碎了手指握著的那一隻掛珠,兩枚佛珠碰擊在一起的聲音,有一種格外的清晰感,在這樣安靜的殿內,卻顯得驚心動魄。

是非只覺得自己耳垂邊溼潤的一片,他手指緊握,想要開口,又聽見唐時在他耳邊輕笑一聲:「你是想讓我自重嗎?」

是非忽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是這裡是小自在天,大殿,諸天神佛之前,又怎可輕侮?

「佛堂之中——」

「你既心中燃燈,又何在乎這滿堂菩提佛祖?對我動心,還要禮佛……我便是讓他們看著,人有七情六慾,你是非亦不能免俗!」

小自在天,三重天,正殿佛堂。

盤坐在蒲團之上的是非,已經繞到他身前的唐時,凌亂的青袍與僧衣……

唐時擠到他身前去,一手按住他撥動佛珠的手指,同時封緘他無聲唸誦經文的嘴唇,背對著寶相莊嚴的佛,行的卻是這世間最風月之事。

舌頭一勾,便舔他嘴唇,睜著眼,瞧得見是非眼底一片深暗的光。

「你當著不告訴我?」

是非閉眼,沒有說話,他也說不出話,唐時按住他手腕的手指,用力很深,指甲都掐進血肉之中。

手掌繞到是非後頸,又緩緩滑下去,勾魂一樣,他正待要動作,卻看到是非緩緩閉眼,而他所有的動作也止住了。

修長溫潤手掌,輕輕擱在他脖子上,意味卻已經很明瞭了。

「我佛慈悲,你去吧。」

哈……

唐時手收回來,也慢慢起身,因著方才爭執,手腕上還搶了是非手珠來掛。

他當真是要氣瘋了。

本想勸他莫去那東海罪淵,可想想又覺得無法阻止,索性只問舊事,沒料到還是這臭脾氣。

他一手按著是非的肩,卻忽然張口咬了他脖頸左側,狠厲至極,見血。

按著他肩膀的手掐緊,唐時唇邊卻冷冷浮出一個笑來,抬頭湊在他耳邊吐出清晰而惡毒的幾個字:「你怎不去死?」

他豁然直起身,便拂袖而去,方拉開殿門,在那一剎那的寂靜之中,只聽見一個字。

——「好。」

唐時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當真是一顆心在胸膛裡都炸開了。手腕上纏著的佛珠被他握緊在手心,卻在他回身這一刻,狠狠地摔在是非身前不遠處的香案上,只砸得香爐燈盞通通倒下,一片狼藉,落了滿地佛珠。

「那你便去!」

他拋下這一句話,下了九罪階,便已經閃身去遠。

等候在二重天上的印空等人,只見到在熹微晨光之中,一道青影飛掠而出,轉瞬已經不見。

天亮了。

唐時也走不動了。

他站在靈樞大陸的東岸,有漁船出海,在近海游弋。

往前面走三步,東海的日出,已經將他腳下的路鋪滿明光。

不想回頭,卻控制不住地回頭,像是他已經料到那一刻,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會是什麼。

一道白影托起天隼浮島,移於北;再起小自在天,轉於南。

於是唐時入目所見,沒有了絕島孤山,只海天一片茫茫,那浮在海面上的白影,只縱身一躍,投於東海罪淵,金光燦爛耀目,似要與這初升之日爭輝,然而轉瞬便歸於平靜。

天隼浮島上無數妖修,與小自在天上過無數佛修,也不知是從何處感來的悲愴,已溼了眼眶。

西海蓬萊,北藏與藍姬,同時一聲嘆息。

唐時走不動了,也差點站不住了。

只是他毫不留情地轉過身,背對著東海,向著靈樞大陸——走。

「你們看,方才那是佛光嗎?」

「兩座島的位置都變了!」

「哎,看那人——」

「怎麼?」

「這年頭,走路也有能哭的,哈哈……」

你怎不去死?

好。

作者有話要說:

【賣我幾個鍋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