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依附於天演宗的小型勢力之中,不少對洗墨閣,還有洗墨閣之中一些沒有遇難的厲害弟子,很有幾分忌憚的心思,根本不敢說直接連招搖山也給佔據了。
只是十年時間匆匆流過,今時不同往日,再次看到那招搖山的時候,這一次路過的小頭目指著那已經重新長滿了祝餘草,卻明顯比周圍的山巒也矮上一點點的招搖山,問身邊的人道:「這一座山怎麼沒掛上我天演宗的界碑?」
被他問及的這個人其實只是個什麼也不懂的,順嘴便答道:「這裡似乎以前有過一個比較有名的宗門,叫什麼,叫什麼……」
叫什麼來著?
想不起了,反正——「這個宗門早就已經消失了,小的也不知道這裡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哦,那就是無主的山頭了,你們上去,給我把天演宗的界碑插上去,這裡就是天演宗的地盤了。」
指揮眾人的乃是一名金丹後期的修士,這樣的修為在小荒四山之中已經極為稀罕了,所以此人對著周圍的低等級修士,都是頤指氣使。自然,因為這修士修為之高,在這一群之中本身就是領頭人,根本不會有人反駁他的決定。
有人是想要出來說的,不過被人拉住了,沒必要因為一座山這樣的小事得罪了金丹期的修士,根本就是得不償失。
這金丹期修士姓孟,名為孟雲臺,他看了看眼前的這招搖山,忽然就想起來,這邊應該是原來的洗墨閣?
這念頭才一閃過,便聽到前面被他派出去插界碑的修士大喊了一聲:「這裡有界碑了!」
孟雲臺立刻道:「哪裡來的界碑?看看是誰的!」
一邊說,他一邊走過去,問那界碑的情況。
只是沒有想到,剛剛走到那裡,就看到那弟子愣在那裡。
「怎麼了?」孟雲臺覺得奇怪,「叫你說話呢!」
那弟子戰戰兢兢地用手一指前面這一塊已經很有一些年頭的界碑,道:「這個是……是……是……」
「是什麼啊?」
孟雲臺真是火大,直接扇了這弟子一巴掌,直接扔開他,自己過去看了。
那界碑的年頭已經很久了,被風雨侵蝕,看不清上面的字,只有一片模模糊糊的字跡。這金丹期的孟雲臺盯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來,只揮手道:「不過就是塊破石頭,你怎麼嚇成了那樣?快把這石頭給我拆下來,直接在這裡放上我們天演宗的界碑。」
他直接指揮著下面的人,可是方才那弟子還是有些害怕,他哆哆嗦嗦道:「長老這,這個是原來那個洗墨閣的界碑,這裡是招搖山,原來洗墨閣被滅門的地方。」
哈,原來又是這個洗墨閣?
孟雲臺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竟然道:「拔的就是這個洗墨閣的界碑!多少年了,招搖山這個地方,多少門派都不敢上來佔,那洗墨閣不過都是燃盡的蠟燭了,老夫還怕他了?給我拔!」
下面的人對望了一眼,也知道是勢在必行,這洗墨閣都沒了聲息多少年了,也該是過去了。
只有方才那修士,沒有動手。
他站在一邊,看著眾人都上去,要動手將那一塊界碑給拔起來,反而心裡害怕。
他也說不上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只覺得這裡忽然陰風陣陣。
當年他在洗墨閣全盛時期上來看過,還親眼目睹了過,在十年之前消失無影蹤的唐時的畫裳儀式。那是洗墨閣內門弟子之中最出色,也最腥風血雨的一個人。眾人都說不知道唐時是去了哪裡,可是當初這個人去了大荒也沒死,甚至還風雲變幻了一把,現在陽明門跟百鍊堂,也不是不缺地方,可是他們卻沒有往洗墨閣原來的地方伸過一隻手。
聽人說,這裡偶爾還能看到一些人,似乎就是洗墨閣原來的幾個內門弟子,不過出現的時間不固定。
天演宗雖然厲害,但那裡能跟陽明門和百鍊堂匹敵?他們都不敢動的招搖山,天演宗現在……
想著想著,這修士就覺得怕了起來,正後退了一步,便忽然看到了可怖的一幕。
那一塊一丈多高,風雨滄桑的界碑上,忽然冒出了一團光,緊接著出現了一個青袍男子,那男子將手將自己的手在眼前搭了一下,遠遠地望一眼:「招搖山的祝餘草,還是這麼美啊……」
這個人——很眼熟!
這修士已經完全愣住了,這個人,這個人……
身份呼之欲出!
青袍修士懶洋洋打個呵欠,這才看向眾人,忽然一笑:「你們覺得我帥嗎?」
這忽然之間出來的人,也看不出是什麼修為,不過瞧著年紀輕輕,又是一臉的輕浮,還說出這樣白痴的話來,簡直——不知死活!
孟雲臺看著他,像是看著跳樑小醜一樣,冷笑了一聲:「哪兒來的醜八怪,還不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