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第十五章 指甲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只是不知道,三師弟跟四師弟,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宋祁欣看著自己手裡那一串漂亮的七珠果的果子,這絢麗的顏色若是能新增到畫中,定然美極。其實她更想的那個人……

像是忽然感覺到了什麼,宋祁欣回過頭的時候,便見到了那御空而來,站在半空之中的人。

「大師兄——」

大師兄回來了啊。

杜霜天微微一笑,身上水墨山河畫裳依舊,墨溪從山上留下來,在他腳邊匯聚成了洗墨池。

遠遠地,整個招搖山都像是以前那樣寧靜幽雅。

他應了一聲,「師妹。」

***

他怎麼也沒想到,杜霜天會來找他。

蕭齊侯在看到他的時候,已經完全震驚了。

這是第十天,是非去了哪裡,沒人知道,有關於唐時和杜霜天的話題還在滿大荒地飛,不過興許還沒傳出大荒去,畢竟大荒從來不喜歡將大荒之中的事情帶到小荒去。

這裡是在劍閣外面的劍門關上,這裡有兩座大山,一把殘劍。

蕭齊侯最喜歡的便是這裡,杜霜天是從山下經過的時候停下來的。看似不經意,可蕭齊侯就是知道,他是來找自己的。

果然,杜霜天直接從下面走了上來,蕭齊侯敏銳地感知到了他身上的幾分血腥氣。

他最近才殺了不少人。

——這是蕭齊侯下意識的感覺。

他問道:「你來幹什麼?」

杜霜天笑了:「果然如我所想。」

「什麼意思?」蕭齊侯不喜歡誰賣關子。

在他看來,杜霜天的危險程度很高,可是他此刻要出手,自己應該躲不過。

就是這樣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對於太過強大的人,有時候真的生不出什麼反抗之心來。最強大的存在,往往是最令人嚮往的。

「你有一顆魔心,何必修道?既然心裡渴望,又何必被那些條條框框束縛?跟我走吧。」

杜霜天很有自信。

跟我走吧。

蕭齊侯很久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沒動。

山風吹來,撩動杜霜天身上的衣服的時候,蕭齊侯才發現——不知何時,杜霜天已經褪去了那一身畫裳,穿著織金的暗藍色長袍,通身氣質已經改換了個徹徹底底。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蕭齊侯依舊沒有說話。

這似乎就是杜霜天的等待時間了,他轉身便要走。

蕭齊侯忽然道:「你是誰?」

杜霜天從這高臺之上跳下去,只丟下一句:「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對於蕭齊侯來說,這是一個很艱難的選擇。

可是他知道,自己其實不適合劍閣。

人,總是要選擇適合自己的道路的。

第十一日,劍閣蕭齊侯失蹤。

第十二日,浮閣閣主藍姬被證實隕落。

第十三日,音閣決定為是非放寬期限。

第十四日了。

是非坐在爛柯門之中,第一次感覺到,流淌的時光對自己來說多麼重要。一分一秒,過去了便像是流沙一樣,根本抓不住。

他臉色蒼白得異樣,扭頭去看擺放在自己身邊的那些東西。

也只能稱作是東西了。

被熾熱的光芒燒灼去所有的血肉,唐時的身體只剩下了一副骨架,還散落在各處,想要拼湊起來也不容易。並且在將那些屍骨蒐集起來的時候,是非發現這屍骨之上已經不不帶有半分的靈氣了。也就是說,回魂之法根本不會有作用。

所幸,還有詩碑。

唐時的詩碑,是很奇妙的存在。

每一支小巧的詩碑令上,都能看見一首詩,而這些字跡都是唐時的。字跡深深地鐫刻進去,裡面求流淌著一些細碎的光。

他把這些詩碑排了出來,人體骨架的模樣,以鮮血澆灌,割肉剔骨……

千瓣蓮從是非流血的手指指尖開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卻連微笑的力氣也沒有了。

是非修佛,不觸及底線不殺人。

而唐時,不是是非的底線。

有時候是非也在想,自己其實挺奇怪,可若以整個小自在天與唐時相比,他定然不會選擇唐時。這一個選擇,是非早在許久之前就做過了。

傷人固是傷人,只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更何況唐時不是「敵」。

就算唐時是執棋人,罪大惡極又有何妨?

佛言:眾生平等。

人也好,仙也罷,唐時也好,時度也罷,東詩更無所謂……

興許是非自己已經成為了這棋局之中的一顆棋子,還不自知——興許他只是被唐時利用的一個人,此刻發生的所有都是唐時的策劃,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只是這些都是「興許」,即便這「興許」變成「一定」,是非的選擇也還是不會改變。

他的底線不是唐時,也不會因為所謂的天地一盤大棋而改變自己。

是非確信的是:自己是真實的存在,不是由誰一手捏製出來,比之所謂武陵道人,已經幸運不少。

時間快要到了,小自在天建閣之戰,無法停止。

是非看了一眼那千瓣蓮,便隨手一抖,將之摘下,攤在掌心,隨後放到那屍骨旁邊。

若是細看,便會發現這一堆碎裂的詩碑殘片和骨片乃至於別的東西的周圍,有淺褐色的痕跡,像是被人用鮮血畫下來的陣法一樣。

這陣法有兩個陣心,一個是那殘片所在之地,一個是是非所在之地。

他抬手,點亮一盞燈,放在了自己身邊,終於緩緩閉上眼,準備起身。

爛柯門之內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倍,裡面十日,外面一日。有這時間,興許還能有救。

身體損耗太厲害,是非智慧先行調息,閉目半晌——

一隻手,漂亮修長的手指,帶著墨黑色的指甲,翻湧的墨氣空前地濃郁,甚至透出了他的指甲,在空氣之中帶出一道痕跡,便這樣輕輕地,搭在了是非的僧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