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的每一個扇區都是有著定製的,短期之內怕不會有太大的變動,所以一旦發生異動,大能修士們都可以感知到。
劍閣閣主曾掌管天閣印多年,如今還與天閣印保持著心神聯絡,只要天閣印在,他便能感知到整個劍閣扇區的地理情況。
可是現在,他只感覺到天閣印所在的那一片山嶽發生的巨動。
天閣印已經交由蕭齊侯與殷雪霽帶走,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是已經跟唐時碰面了。
劍閣閣主只這樣一掐手訣,已經明瞭了大半,駭然之餘,又生出幾分唏噓來。這樣厲害的人,已經不多見了。只可惜,這樣的人才,不在他們劍閣。
若是當初劍閣有那一口氣魄,還怕爭不過藏閣?
藏閣有了這樣的殺手鐧,在日後大荒十二閣的爭鬥之中,哪裡還需要懼怕旁人?
若是他們劍閣都不能與唐時是非二人一戰,那麼道修八閣之中,能與這二人有一戰之力的,除了逆閣還有哪一閣呢?
一時之間,劍閣閣主倒是感慨良多:「天意如此,要讓小自在天建閣了……」
劍閣這邊的異動,自然也有別的大荒閣的大能修士感知到了。
隔壁便是道閣,那太極八卦樓裡,道閣閣主也是面色一變,推衍一番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頓時冷笑一聲,「我道閣天閣印被那明輪禿賊拿走,不管明輪是不是已經將這天閣印給了是非,我們都要攔住他。劍閣那邊怕是撐不住了,都是一群廢物——」
杜霜天聽著,沒有說話。
那虛道玄早已經恨極了小自在天以及唐時一干人等,道閣自命閣中修士眾多,即便是上次被明輪屠殺殆盡,此刻也早就將道閣填滿,可想而知道閣修士之眾,根本不擔心死太多的問題。
現在要緊的,是在唐時來之前把陷阱給設計好。
「你可有什麼打算?」
虛道玄,忽然轉頭看了杜霜天一眼。
他帶著笑意打量這一位來自洗墨閣的年輕人,像是很看好他一樣。
當初跟他一起來這裡的尹吹雪已經沒了,至於那個小梵宗來的泓覺,則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杜霜天乃是唐時的大師兄,虛道玄很對這師兄弟二人交戰很感興趣。
不知道到時候,會是怎樣精彩的一場戲?
杜霜天表情有些冷淡,似乎不大想跟虛道玄說話。
只是似乎是因為虛道玄是閣主,杜霜天也不好甩臉子,便道:「若是與劍閣一戰贏,唐時是非二人定然會挑選一名隊友,這一人不會是殷雪霽,只能是蕭齊侯。蕭齊侯此人雖為劍修,可魔性很重,若是他當真加入,那麼對我閣的威脅將會很大。」
「為什麼你以為,加入的不會是殷雪霽?」虛道玄覺得有些無法理解,他方才衍算出來的結果,是唐時已經擊敗了殷雪霽。
杜霜天沉穩,只一笑:「閣主不如再算算殷雪霽傷勢如何。」
虛道玄聞言,果真掐指一算,這才隱隱約約有了一種感覺。
當真……
殷雪霽傷重,幾乎是奄奄一息。
他沉吟片刻,又看杜霜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便問道:「你似乎已經有了主意?」
「只要讓泓覺與我一起參戰,再佈置一個陣法,一切便無大礙了。」
泓覺,自然就是西山小梵宗的那泓覺,這人與是非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當初小梵宗便是小自在天留在靈樞大陸的最後一個點,這泓覺定然跟是非之間有聯絡,他長期潛伏在我道閣,你卻一直不讓我出手除去他,莫非正是等著今日?」
其實細聽虛道玄這話,很是奇怪。杜霜天不過是一名普通的出竅期修士,這個時候虛道玄憑什麼事事去問他,還在當初就「不讓他出手除去他」,這分明已經超出了一名普通修士的能力範圍。
只是杜霜天似乎覺得對方這態度是理所當然的,「冥冥之中天註定。閣主何須太過擔心?杜某人自有自己的打算便是。」
虛道玄捻鬚一笑,「泓覺沒有問題,只是陣法應該如何佈置?」
說到這個,杜霜天笑意便擴大了。
「唐時修無情道。」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虛道玄便手一抖,幾乎掐斷了自己一根鬍鬚。只是他渾然不覺,反倒是恍惚了一陣,過了許久才道:「閣下此計甚妙。」
當然是妙計了。
杜霜天揹著手,起身,又從這第十層上面緩緩順著樓梯走下去。
他在第一層見到了泓覺,便笑著打了一聲招呼:「泓覺法師。」
「有禮了。」泓覺合十還了一禮,顯出幾分僧人獨有的醇厚。
兩個人話不多說,便已經別過了。
只是杜霜天走著走著,回頭一看,泓覺背影已經走遠,他莫名地笑了一聲,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此局將成了。
若是道閣這裡的佈局能夠成功,小自在天將再無回天之力。
手掌緩緩握緊,杜霜天轉身又繼續往道閣外面去了。
此刻天色剛剛明朗起來,山嶽已經崩裂,唐時已經在山澗下面找到了已經重傷垂死的殷雪霽。
他一手將之提了起來,扔回懸崖上,很抱歉地對蕭齊侯道:「一瘋起來,下手就沒個輕重,蕭道友見諒。」
蕭齊侯笑了一聲,只拋下一句「沒死便好」,就提著劍直接向著是非而去了。
是非也知道,這個時候輪到自己了。
唐時暫時沒有去看,他只是散開了靈識,一心二用,一邊關注那邊的戰局,一邊給殷雪霽治傷。
這個時候的殷雪霽是毫無抵抗之力的,他趁機查探了一下他識海之中的情況,「果然……」
是半魂。
唐時方一撤手,對方已經醒來了。
殷雪霽坐起來,虛弱極了,只是臉上一如既往地淡漠。
他看見唐時半蹲在地上,便問道:「你幹什麼?」
「我有一個朋友,名為尹吹雪,他有一劍名為吹雪劍。」說到這裡,唐時回手,一指前面那插著兩截斷劍的地方,示意那劍便是,而後道,「我覺得,你與他很像。」
「我名為殷雪霽,不是別的任何人。」之前還傷重的他,竟然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又將回春劍抓在手中。身上的傷口,在他的手指碰到回春劍的時候,已經開始迅速地癒合。
唐時覺得這劍果然很古怪,不由多看了一眼。
只是殷雪霽沒有搭理唐時,他似乎一點也不想跟唐時談這個問題,而是站到了崖壁邊,去看是非與蕭齊侯的比試。
蕭齊侯的攻擊很是犀利,而是非走的則是圓潤通達的路線,佛家向善,不下重手。佛修在這樣的戰鬥之中,一向是比較吃虧的。
不過唐時不覺得是非會吃虧。
那蕭齊侯修的是霸道劍,路數與殷雪霽的陰冷瘋狂不同,一劍出,鋪天蓋地都是劍光劍氣,一眼看去極為令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