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第九章 心劍不折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唐時不過是試探而已,殷雪霽怎麼說,於唐時而言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因為在唐時的猜測之中,他可能比殷雪霽自己還要清楚事情的真相。尹吹雪是不會復活的,如今留在世上的不過是一個還沒死的他。

唐時不再說話了,只是任由吹雪劍斷刃在地,而退開了幾步。

殷雪霽拔劍而出,只道:「此劍名為回春,殺人之劍。」

修煉的劍道也分尖銳與不尖銳兩種,也有不殺人的劍,但這樣的型別肯定不是蕭齊侯跟殷雪霽修煉的。這兩個人敢半夜來攔路,直接提出挑戰,可見他們對各自的本事還是有一定的自信的。

對殷雪霽,唐時不敢託大,只是也不畏懼。

斬樓蘭劍出的同時,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詩碑,因為之前的音樂佔去了大多數,所以留存在他手中的普通詩詞很少,唐時已經在想著詩碑的重複利用了,只是要對付殷雪霽,太普通的沒用。

心念剛剛閃過,他便已經在殷雪霽拔劍的瞬間直接贏了上去,條件反射一樣對外界特別敏感。

蕭齊侯與是非遠遠站在兩邊看著,只是是非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著唐時與殷雪霽爭鬥表情也沒有什麼波動;而蕭齊侯看著唐時出劍,卻是有些興味起來。

唐時出劍很狠——這樣的人,應該不是專門修劍,只是恰好有武器是劍而已。只是即便如此,唐時出劍也相當迅速,有人天生對武器具有一種敏銳程度,比如唐時對劍,就有一種很奇怪的貼近感。

有人修煉一輩子也不知道什麼叫做劍意,可是有人隨隨便便一揮手便是劍意。

這,就叫做天賦。

在蕭齊侯的眼中,唐時無疑是一個很有天賦的人。

只是唐時畢竟不是劍修,所以在蕭齊侯的眼底,此刻的唐時完全無法抵擋武力全開的殷雪霽。

別看殷雪霽表面上簡簡單單,為人冷淡,素來沒什麼表情,可是閣主說過,這一代的劍閣修士之中,他與殷雪霽應當是不相上下,這個不相上下說的是武力上的,若論天賦——似乎閣主更看好殷雪霽一些。

至於原因,蕭齊侯不清楚。

他曾很想跟殷雪霽比劍,但是閣主不允許,所以蕭齊侯一直不知道,到底殷雪霽比自己強在哪裡。如今有機會看唐時與殷雪霽的比試,似乎他也可以一探究竟了。

基於這種種的因素,蕭齊侯看得很認真,甚至開始分析唐時的劍招。

唐時斬樓蘭已經與回春劍相撞,試想尹吹雪用吹雪劍,而殷雪霽用回春劍,這二者的差距很大。可要說一點聯絡沒有,假話。

風吹雪散,滿地花香,如何不是回春?

回春,是什麼意思?

——春回大地,妙手回春。

劍光四射,已然在這黑夜之中,將崖頂照亮。

陡峭絕壁之上,已然是光華飛散,映著兩道交錯的人影,讓人目眩神迷。

「轟」地一聲,劍氣撞上之後炸開,將兩個人都逼得很遠了,唐時倒退出十丈,正要調整身形,哪裡知道半空之中竟然迅速閃來一道淺綠色的光華,在他還沒站穩的時候,回春劍已經逼到了唐時的身前來!

太快!

殷雪霽的劍,絕對太快!

這樣的速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及。唐時的速度已然是不慢,相撞的力道,乃是作用向兩個人的,可獨獨唐時受其影響很大,而殷雪霽卻能在一瞬間就調整過來,甚至根本不需要調整,就直接回身攻過來,他的速度,不是放慢了,而是越來越快!

就像是這樣的攻擊,反而加快了他的速度,他是越戰,越快。

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唐時一瞬間就遭殃了,斬樓蘭一擋,剛好被殷雪霽刺在劍刃上,勾出一串火花來,在夜色之中格外顯眼。

若不是唐時反應速度還算是快,現在這一劍不是落在斬樓蘭劍刃上,而是直接插到唐時胸膛之中了。

只是雖免去了被一劍刺穿身體的威脅,卻因為這一擋之力,而在此失去了身體重心。

殷雪霽的劍,很沉。

唐時在一擋之後,便再次入流星一樣倒飛出去。此處絕崖甚多,唐時隔空飛躍了斷崖深淵,卻狠狠撞在對面的山崖崖壁上,整個人的骨頭都要被拍碎了。

他氣血翻湧,唇邊已經溢血。

還未來得及調整,殷雪霽鬼魅一般的身影已經再次持劍,一瞬間出現在唐時的眼前!

出劍,刺!

劍氣攝入,唐時側身一躲,竟然在這崖壁上旋轉身體,一路往崖壁的另一端翻滾而去。

只聽得「砰砰砰砰」之聲,不絕於耳,連成一片——

這聲音的連串密集程度,便是殷雪霽出劍的速度,還有那劍氣炸開的速度。

殷雪霽最後一劍,直接插在唐時肋骨邊上,唐時卻抬起斬樓蘭,在殷雪霽劍上一斬,借力騰起,便已經翻身上去,腳尖一勾,已經勾住了一塊突出的岩石,倒掛在絕壁之上。

他身上還帶有幾分狼狽,不過唐時調整得很快,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震駭了,只有一片深海一樣的沉靜。

他倒掛在絕壁之上,山風從這深淵之中吹來,冷透了,唐時身體裡裡外外都是冷的。自然也有之前的冷汗,方才的景象何等驚魂和兇險?

甫一齣手,竟然就有這樣兇悍的殺機和威勢,殷雪霽果然是不敢小瞧的。

他這感覺,雖與尹吹雪相似,可卻比尹吹雪多了幾分煞氣。

若說尹吹雪乃是唐時心目之中真正應該登仙的劍仙,那麼這殷雪霽,便是劍修之中的陰暗面。驚採絕豔是必須的,只是戾氣滿身,也是客觀的。

這樣的一個人手上,若說是沒有沾染太多鮮血,唐時不信。

他念頭的閃動極快,卻還沒快過殷雪霽出劍的速度。

唐時心中簡直是一萬頭草泥馬歡脫地奔過去了,尼瑪,這貨出劍太快,唐時根本沒有自己調整的時間。以前唐時自己的攻擊速度就很快,根本沒有讓別人制住的可能,可是現在局面掉了個個兒,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連遠遠在後面跟著的那些人,也都看出唐時現在是據是不妙。

殷雪霽一劍不成,已經飛身而上,準備再給唐時補上一劍。

唐時看著他這一劍,心想這要是真讓對方得逞了,自己身上又得多幾個窟窿。

他避無可避,此刻也不能再避。

正所謂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若是一再被對方在氣勢上壓倒,唐時想要翻盤,簡直就是難如登天了。

就算是冒著受傷的危險,唐時也要出劍!

出劍——

劍修若連出劍都不敢,何不持劍?

唐時不是劍修,可他對劍修的定義是,握劍時,便是劍修,當有劍意,不滅劍心!

氣勢轉瞬之間已經扭轉,儘管還難以與殷雪霽乘勝追擊之勢相比,可已經不落於下風。

雙劍相觸,卻是以劍尖對劍尖,一上一下,唐時佔據著優勢,可殷雪霽並不以身處低處便以為是劣勢。

劍氣驚人,綠光拋灑,劍風吹開唐時的頭髮,也拂亂了了他的衣衫。

唐時眼角隱約帶了些血,已經是睚眥崩裂,劍風太強,刮面地疼。

他自認為劍勢不弱,甚至殷雪霽手掌已經流血,可對方像是毫無感覺一樣。

斬樓蘭劍上的華光,卻在抽離之時,被殷雪霽回春劍引去——唐時瞳孔劇縮,幾乎是一瞬間便知道所謂「回春」二字的妙義了。

何以殷雪霽劍勢越戰越強,其勢不減不說,甚至攻擊力還更加驚人,都因為他的回春劍,將對方的劍勢劍意劍氣乃至於劍力,都收歸了己用。

這樣的劍,一向不是道門之中所說的「正劍」,而是「邪劍」,向來為道門所鄙棄,儘管近年來道修已經有百花齊放之態,可對於這樣的事情,容忍度應該不高。

殷雪霽,用這樣的一把劍,難道沒有人知道嗎?

唐時發現了這一點,遠處的蕭齊侯自然也發現了,他竟然沒想到,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殷雪霽,竟然還跟自己有相似之處。

只是唐時方才忽然爆發了一下,雙方之劍相擊的時候,爆開的劍氣劍光,已經在那崖壁上炸出一個巨坑來,亂石飛落,墜入下面的深澗之中,聽得見一些水聲。

而上面的戰鬥,才剛剛進入激烈時段。

避無可避之下,唐時拔劍而起,一劍豎斬,匹練似的劍光,像是在天地之間拉開的一道幕布!

白,絢麗的白,刺眼的白,將這黑夜也照亮的白!

他以斬樓蘭之心,斬這回春劍!

殷雪霽體內的一些東西,逐漸地壓制不住了。

每一次比劍,都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閣主說,他控制不好自己的心情和性情,所以多數時候禁止他與旁人比劍,只是閣中執行任務之時,若有一些血腥殺戮過重的,多半交給了他。殷雪霽已經不知道自己一開始是不是這模樣了,他只知道,從自己有記憶開始,便是離不得劍的。而且……他修的,乃是兇厲之劍,以「殺」成劍氣,立劍意,出劍不飲血,便絕不出劍。

雙眼,在唐時出劍的剎那,轉瞬便變紅了。

他感受到唐時那驚人的劍意,自己也跟著熱血沸騰起來,像是他身體之中,天生有一種對劍和比劍的痴迷,甚至狂熱。

他已經無法用別的詞彙來形容這一刻的自己,只有為之瘋狂!

這一夜,這一刻,在此絕壁之頂,這樣好的地方,這樣好的風景,瘋狂一回,又當如何?

唐時也狂了,忘懷自我,直接投入這無邊的劍意之中,即便是忽然撞見殷雪霽那一雙眼眸,他也渾然不覺。

他狂,我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