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池的存在,絕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唐時選擇的時間也正好合適,元嬰後期進入靈池的話,如果順利,應該能借著靈池之力一口氣到出竅期。
這才是真正符合大荒的境界,元嬰期——太低!
「這不是唐道友嗎?要使用靈池?」
靈池是在一個高臺上的,上了重重的臺階,卻沒見到幾個人。大多數人進入靈池的時候都是剛剛進入藏閣的時候,留到這個時候才使用這種機會的除了唐時之外幾乎沒別人了。
唐時這樣的行為,自然也給過眾人啟發,倒是後來有不少的人效仿唐時的這種行為。
這裡白玉臺階後面,是一道照壁,一把椅子就放在前面,負責看守靈池的人乃是隨時調換的。
看守靈池被當做是任務,隨機攤派。
有的時候,守在這裡的是五六層的高等級修士,有的卻只是地下層之中的小修士。不過沒人敢在靈池這樣的地方搗亂,出了事都是大家倒霉,沒誰這麼不長眼。
靈池的存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唐時現在還不清楚,不過進去了也許就知道了。
唐時拱了拱手,現在他這臉當真是公眾臉了,一說都知道他是時度大師。
「的確是想使用靈池,不過我什麼也不懂。」
那人乃是個小青年的模樣,修為出竅期,比唐時略高,卻不敢對唐時有絲毫的怠慢。修真界的確是實力代表一切,可有的人開的外掛太厲害,你實力再強也要輸給人家一節的。比如唐時,元嬰期修為製作出了五品靈術,雖然只有那樣的一枚,可已經足夠逆天了。
這樣的人便是高等級的修士也不敢得罪,更何況他不過是一個出竅期的小修士呢?
「唐道友,請隨我來。」
「這裡便是地下層的靈池了,我們藏閣的靈池有十種規格。地下層到第九層都有,頂層沒有。聽說到了那個境界,靈池的增幅效果就很少了。地下層的靈池,效果反而是最明顯的。上面的靈池等級高,只是前輩們的修為也跟著拔高,相對來說效果便不是很好。」
那人順便說了說上面的情況。
「這靈池之中隨意你待多久,能吸收多少靈力或者獲得怎樣的機緣,全部看自己的。」
沒有限制,並不代表在裡面待的時間越長越好。
畢竟待在裡面也吸收不到各種靈力,還不如出來。
看唐時已經基本明白,那人便一笑,道:「你進去吧。」
「謝過道友。」
唐時道過謝,這才走進了照壁後面,一條長長的白玉甬道,頭頂懸著七寶琉璃燈,靈光閃爍之間卻有螢火蟲一樣的光點灑向四周。
看得出,這附近有一個防護陣法,這七寶琉璃燈乃是為了探測周圍有沒有異動的。
走過去之後,便看得到,一排有三個石室,石室外面有石門,雕刻著精美的貔貅圖案。
他手按在門上,看著這猙獰的獸圖,便想到了貔貅樓。
閣主皇煜有一頭靈獸,不,或者說是神獸,便是貔貅,所以開的樓也叫做貔貅樓。商人們個個喜歡貔貅,因為絕對的只進不出。
推開這門,唐時便看到了一個長約一丈五、寬約一丈的空池。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池底繪製了陣法和花紋,內中有一個圖案,在陣法的最中心,像是一把鑰匙。左右兩邊則刻著一些話,都是《道德經》上的。
唐時看了一眼對面,牆壁上突出來一個半圓的石臺,他抬手,掌心出現那小塔,便將小塔倒放,尖端朝下,忽然便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什麼鎖一樣。耳邊出現了靈光散射出去時候那種奇怪的聲音——像是風聲,又像是風鈴的聲音,不過下一刻就變成了潺潺的水聲。
這一座小塔,便是所有陣法的開端和啟動石。
這石室之中,頓時靈光翻湧起來,白光藍光交錯,唐時頓生一種眼花繚亂之感。
腳下那空池之中,陣法忽然旋轉起來,在那中心凝聚出無數的風雲。
而後,唐時便聽到了那水聲的擴大。
似乎是從四壁之中流出來的水,帶著淺藍的靈光,本身卻有一些乳白,很快充溢滿了整個空池。
濃郁而精粹的靈力氣息,便這樣出現在了唐時的感知之中。
他呼吸了一口,便覺得這靈息順著他胸腹的脈絡流淌到全身去,瞬間便暖融融的。
那感覺就像是喝醉了一樣。
只這樣吸一口,也爽快了。
唐時一笑,卻將自己外袍脫了,便坐下去泡著。
他早年從東山出來,身體強健不失柔韌,不愛曬太陽,沒事兒也不會出自己閉關的地方,修士的皮膚都很好,唐時的便尤其白。
泡進那靈池之中,乳白之中泛著藍光的液體只輕柔地覆蓋了唐時的身體。絲綢一樣將他包裹起來。唐時將雙臂張開,搭在兩邊,很是愜意,鎖骨也跟著拉開,水汽沾溼他雙眸,卻讓眸中微冷的精光也柔和了一些。
從元嬰期,到出竅期,是一個坎。
唐時識海之中盤坐著的那小唐時,只仰著頭打了一個呵欠,便被這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的靈氣給醉倒了。
於是這一刻,唐時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四壁之上到底刻著哪些《道德經》的語句,便已經昏睡了過去。
他已經在元嬰後期了,金丹化嬰乃是一個飛躍,可元嬰到出竅,也是很難突破的。越是到後面,越是困難。畢竟低等級的修士那麼多,金字塔頂端的卻永遠只是少數。
突破的壁壘,將要遇到的心魔,揮之不去的過去,還未預料的將來,一切所知的和未知的困惑,都有可能阻擋他前進的絆腳石。
唐時需要的,不過是在這樣合適的時機,解決絆腳石罷了。
而他,此刻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似乎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又到底要到哪裡去,他是那已經開始熟悉的海面上,一隻溺水的螞蟻。
哪裡能用螞蟻這樣的詞?
他是螻蟻。
卑微的螻蟻。
滄海何其浩瀚?他與之相比,微塵亦不如。
然後便是熟悉的船隊,他熟悉的詩歌,終於又到了那海島上。
他曾在上面看到過一塊碑,甚至還看到過詩文。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不過是普通的詩文而已。
修煉,乃是要斬斷前塵往事的。
這石室之中,無數的靈光奔湧進了唐時的身體。
他的元嬰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醒來,逐漸地與他身體等高,頭頂的卐字印,身下坐著的太極丹青印,左手攤開的是蟲二寶鑑,右手執著的是風月神筆。
略微有幾分墨氣,從他眉心之中暈染開來,飄散在空氣之中,整個石室中,依舊安靜。
被吸收進去的靈氣迅速地被靈池補充到池水之中,高度不曾下降。
唐時的身體上,忽然浮現出無數的符文一樣的東西。他在那個熟悉而奇怪的夢裡,似乎終於找到了什麼——
碑,詩碑。
這樣的沉睡,經歷了足足十五天。
外面的人雖然奇怪,卻也沒進去問。
只是這樣的時間,已經長得讓人心驚了。
他的夢太長,戰鬥過的每一場,每一場的每一個細節,他獲得所有突破的瞬間,他此生此世的所有感悟,他認識的所有人,這些人說過的話,勸告、鼓勵、說教、知心話……太多的太多,像是他重新活過了一樣。
唐時在回顧自己這一輩子,又從這過去的人生之中,獲取了通向未來的新的力量。
這便是——出竅嗎?
在他緩緩睜開眼的一瞬間,那原來已經變大的元嬰重新凝縮到一起,卻從他識海之中冒出來,像個小人參娃娃一樣,盤坐在了唐時的頭上。
眼前的藍光,一如既往地柔和。
唐時渾身痠痛,有些不適應地眨了眨眼,他還在想他的碑,可下一刻便知道,劫來了。
突破,怎麼可能那麼簡單?
是非便坐在他對面的池中,僧袍有幾片飄在池水上,卻依舊那低眉斂目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挖個坑填個土,數個一二三四五,還有包袱慢慢抖。大概會有第二更,接近二十四點。哎嗨喲yoooo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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