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第八章 鐘聲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跟綠辭打架,是個技術活。

之前唐時曾經對戰過綠辭,這人的修為的確是在元嬰巔峰,可是攻擊手段層出不窮,像是有無窮無盡的靈術能用異樣。

此刻綠辭站在那走道的最中央,隻手指指訣一掐,捏了一個唐時很熟悉的起式。唐時腦子裡只有一個閃念,便立刻識出綠辭這一招來——只是他沒能來得及反應過來,便已經被這驟起的一招給擊中了。

一柄巨大的雪刃落向唐時的頭頂,乃是大雪滿弓刀!

唐時真是沒想到,竟然會被自己的手段攻擊,他一下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你買了我的靈術?」

「你是時度還是唐時呢?」綠辭笑得古怪,又覺得有意思了幾分。

唐時臉色鐵青,一招野火燒不盡甩出來,便見到紫色的光焰席捲整個走廊,那火焰被他捏在手中,拉成一把利刃的形狀,便與那長刀一樣了。

雙刀對斬,轟然相撞,冰雪與烈火,一瞬間交融在一起,又崩裂開來。

那些雪花,那些火焰,一些散射開去,撞入石壁之中,一些卻相互抵消,只留下恐怖的靈力波動。

唐時當即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當胸撞了一下,藉著方才兩刀相撞的威力往後急退的時候,發現周圍的石壁像是覆蓋著什麼一樣。

那火焰和雪花都沾在石壁上,或者是化作了冰雪覆蓋,或者是烈火慢舔,只將整個石壁的表面遮掩了。

現在唐時看去,只能瞧見石壁上全是紅的藍的,不是冰雪就是火焰。

他退開之後,提著三株木心的藍筆,將靈力灌注進去,映藍了自己的半邊身子。

只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者,不多。」

「你的意思是,我用了你的靈術,但是不大可能超過你是嗎?」綠辭反問。

唐時就是這個意思,「不是不大可能,而是根本不可能。」

賣出去的靈術跟唐時自己使用的版本,自然還是有一些區別的。

唐時不可能傻到將自己所有的底牌全部給梭了出去,留在手中的自然都是保命符。更何況唐時這蟲二寶鑑,原本就是所有靈術的根源,有這一本寶鑑才能發揮出靈術最大的效果來。旁人看不到唐時手掌上紋樣,自然不知道他有這樣的古怪,只不過他施法時候喚出過蟲二寶鑑,但那東西神出鬼沒,旁人看到了也不知道那是跟他的寶鑑有關。

現在唐時說出了這樣的話來,不知道其中關竅的綠辭自然不知道唐時為什麼有這樣一說。

湯涯的本事基本都是他這裡擴充套件出去的,對靈術,綠辭也有一定的天賦。

已經很久沒遇到過這樣狂妄的新人了——對這樣的人,就應該好好打擊一下。

然而下一刻,最發起攻擊的是——唐時!

新的詩唐時不願意這樣早就露出來,更何況他跟綠辭之間比的是他舊有的那些靈術,按理來說,唐時不該在這裡輸了,可綠辭給他的壓力的確很大。

雙手抬起,唐時只掃了一眼自己所處的這環境,便忽然之間雙手一合!

他的手,忽然之間充滿了一種凝重的氣勢與威壓,便這樣重重地合在了一起。

綠辭的目光,不由得被唐時這一手給吸引住,隨著唐時那雙手越來越近,他耳中似乎聽見「轟」地一聲巨響,回看自己四周的時候,卻發現兩邊的石壁微微動起來,而後他才駭然發現——唐時方才這一手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兩邊的石壁,在唐時雙手合上的這一剎,竟然也迅速地向著中間壓攏!

若是綠辭不避開,似乎只有被壓成肉餅這一個結果了。

可他唇邊掛上一抹冷笑,竟然真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唐時心下駭然片刻,卻已經感覺出有些不對勁了,而後他才見識到了什麼叫做變態——草泥馬,難怪綠辭根本不避不閃,他整個人都被壓扁了,唐時只覺得他的身體成了薄薄的一片紙,被壓在那兩塊石壁的中間,可他還能感覺到綠辭的氣息,這貨沒死!

有元嬰的修士,這個時候本來一不那麼容易死。

可唐時遇到的事情,不是這種尋常意義上的,因為綠辭他……

連身體都沒事!

薄薄的紙片,忽然之間開始鼓脹起來,開始逐漸地重新變厚,便得充盈飽滿……

這就像是,一個紙片人,被慢慢地吹氣,像是氣球那樣緩緩地重新脹大——那兩堵牆很就被推開了。

只在那一瞬間,綠辭便已經伸出了自己的雙臂,一下全部撐住那還在往中間合的牆壁。

他站在中間,之前被壓扁的狀態已經轉瞬消失了個乾淨,只站在中間,雙手似乎不經意一樣撐著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風騷地在擺姿勢呢。

這死人妖……

唐時嘴角抽搐了一下,便聽綠辭說話了。

「年輕人,你先生不曾教過你,要尊老愛幼嗎?」

綠辭唇邊含笑,聲音卻帶著冷意。他將那兩堵牆推到了原來的位置,整個石道走廊就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安靜的,詭異的,幽暗的……

唐時心說這人算是個什麼老什麼幼?

方才發生在他面前的那一幕,絕對不正常。

唐時猜都能猜出來,這人根本不是什麼人類——他倒覺得這人是妖修,可到底是什麼修成的,卻又有疑惑了。

綠辭道:「我都活了這麼多年了,還沒人敢這樣對待我——你難道不覺得我很美嗎?也捨得對我這樣一張好顏的人動手?」

臥槽尼瑪!隔夜飯都要給老子打出來了!

唐時簡直要瘋了好麼——天下竟然還有這樣厚臉皮的人物。

他頓時覺得是自己修為不夠,臉皮還不夠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算是領教了!

看著綠辭,他沒動手,也沒說話。

「哦,你這是無語了嗎?」綠辭其實等著他回話,他往前踏了一步。

在短暫的試探之後,兩個人現在再次陷入了街。

綠辭又說道:「對長得漂亮的人動手,其實是一件很沒公德心的事情。你這樣從小荒四山來的,何曾見過我這樣美豔的男人?」

人妖吧。

唐時真的忽然很想給他認輸,恨不能直接丟了三株木心筆就轉身——奇葩啊,這才是奇葩好麼!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樣美豔的男人……

眼珠子一轉,唐時身子依舊是紋絲不動,卻忽然笑道,「美豔的男人我見過不少,像你一樣美豔的的確少,不過要說沒有,那肯定是假的。」

什麼人要一直這樣強調自己的美貌?

不在意可能反覆地說嗎?

這些言語,看似調笑,內中卻藏著玄機。

果然,唐時這話說完之後,綠辭的眼神立刻就變了。

「誰?」

唐時心道這人真是古怪,已經是修道之人了,誰還在意那長相?真想要一張好看的臉,只要隨便捏捏就成,在這種身體都能隨便換的修為層次,換臉就更算不上是什麼大事了。

怪物果真有怪物的理論,也有怪物之所以怪物的緣由。

至於說這個人是誰,唐時腦子裡晃過去一張臉,卻道:「大約是沒有什麼交集的人,我說了你也不認識——」

「砰」地一聲巨響,一道巨大的掌影竟然從唐時頭上落下來。

還好唐時早就有了準備,一閃身便溜了,讓綠辭拍了個空。

「即便是知道有人長得比你漂亮,也不必這麼惱怒吧?」

話音剛落,綠辭下一掌便已經拍過來了,唐時閃身退避,只聽得耳邊砰砰之聲作響,一連幾氣沒有個停歇,唐時恨得咬牙了,疲於奔命之間卻忽然覺得臉上一涼,緊接著像是被什麼包裹住了,一動也不能動。

他眼前全是模糊的一片,包裹住他的像是一張皮,轉過眼神去看的時候只能看到一些影子。

綠辭似乎是到了他面前,聲音清清冷冷的:「我見不得誰說我沒人漂亮,說吧,那人是誰。」

「……」

唐時頭一次恨起自己的嘴賤來。

他腦海之中的想法很多,一心二用之下,一面想著自己要不要說,一面又覺得裹住自己的這東西有些古怪——被這東西裹住就像是被禁錮了一樣,靈力什麼的全部感知不到,像是被隔絕在了一個封筆的空間之中。

唐時吸收不到任何的靈力,只能依靠眼睛看自己面前這影子。

手掐在唐時的脖子上,綠辭已經隱約動了殺心。

「說,還是不說。」

「說給你聽有什麼用處?你去把那長得比你漂亮的人全殺了嗎?」唐時只皺了一下眉,便道,「天下長相好的人多了去了,你殺了一個便不會有旁人比你漂亮了嗎?除非你殺進千萬人,只餘下你一個,否則不會所有人都覺得你漂亮。」

一番說教。

綠辭冷笑了一聲:「你繼續說啊。」

「我若是魔修,定然覺得那身材火辣□□的姑娘最美;我若是道修,定然覺得那九天出塵不然凡俗的仙子最美……我若是花草樹木,定然不覺得人美,我若是飛禽走獸,字自不覺得非我族類美……即便同樣是人,我覺得你長得美,旁人卻不覺得你美。醜與美,便是道家的的黑與白,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這都扯到太極上了。

綠辭也不知道為什麼沉默了許久,在收手的時候,忽然問了一句:「情人眼裡出西施嗎?」

唐時嗆了一下,終於感覺方才那罩住自己的東西被收回去了,他抬眼便瞧見綠辭似乎剛剛穿上什麼,又抬手摸了一下他自己的額角,斜眼看向他。

唐時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興許吧。」

綠辭背手站在那裡,一點沒有了方才的輕浮姿態,微微仰頭,卻有了一代宗師的風度。

唐時忽然覺得這樣的綠辭,才是真正的綠辭。

無論用什麼樣的外表掩蓋,真正藏在心中的東西,總是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來的。

他正在出神,忽然聽綠辭道:「今日這一戰不打了。你輸了,問我一個問題吧。一會兒我再問你,算是交換。」

「你跟湯先生也是這樣做交易的嗎?」

唐時只覺得這一回真是敗了個莫名其妙,還沒打到興頭上,就已經得罪了綠辭,被用莫名其妙的東西罩住了腦袋,這效果跟套麻袋一樣。唐時真覺得自己沒打過這樣憋屈的架,可一想到最近這詭異的情況,也就真的沒心思打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