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荒,在小荒四山的所有修士的眼底,是一個充滿了神秘與玄奇的地方。【風雲閱讀網.】甚至很多人普通人根本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地方存在。
大荒,一個似乎封閉的地方。
可是在進入這裡之後,覺得這裡似乎過於肅殺了一些,也沒有什麼區別。
興許是因為他內心之中有了一種對洗墨閣的歸宿感,所以覺得走到哪裡也不過是個過客。
他帶著目的而來,卻只把這裡當做客居的臨時落腳點。
再次遇到秦溪和成書,其實是唐時怎麼也沒有想到的。
不過現在事情已經基本有了個定論,唐時也不想說太多。
對他來說,跟什麼人一組都沒有區別。這裡要進行分組,肯定有一些比較特殊的規定,只是時間太短,唐時還來不及瞭解而已。
從小廣場上出來,眾人看向唐時的目光一直是帶著一種打量的。
只不過,一來就跟這秦溪成書二人扯上關係,這人也不是什麼一般的人吧。
「許久不見,原本以為再次見到你的時候,定然是修為不如我們的,沒想到你總是用一種可怕的速度在前進。」
秦溪是最感嘆的一個,因為他幾乎是看著唐時一步步走過來的,即便常常跟唐時似敵非友,可總歸算是清楚地知道這個傢伙突破速度的人。
成書對唐時還比較陌生,不過他跟秦溪一起到了這藏閣之後,原本是不想走到一起的,可畢竟藏閣地下層之中的情況太過複雜,他跟成書這樣的從四方臺會下來的,似乎格外受到排斥一些。情勢所迫之下,竟然不得不走到了一起,暫時結成了一個聯盟。
有的事情現在的唐時還不清楚,只能慢慢地說。
唐時聽了這話,卻說道:「看到你們二位,我才是真的驚訝,竟然都是元嬰期了。」
其實唐時現在的修為比成書跟秦溪還高,這兩個人都是元嬰初期,而唐時卻已經是元嬰中期了。
唐時的突破都是在生死之中感悟出來的,一場場的奇遇和戰鬥,還有他修煉的古怪的功法,種種的種種其實都很艱難。換了一個人說不定早就已經死在了這些危險的情況下。
所以對比起來,唐時修煉快,很有理由,可在他看到秦溪和成書齊齊達到了元嬰期的時候,就很驚訝了。
秦溪卻跟成書對望了一眼,「你今日來得太遲,怕是沒機會了大荒十二閣每個人進閣之後,都有一個進入靈池洗髓的機會。我們便是藉著洗髓成功突破的。」
洗髓?
唐時愣了一下,又有靈池。他想象力還是不錯的,所以問道:「特殊手段?」
成書點了點頭,忽然說道:「我們便是一組了,日後有機會,想與你切磋切磋。」
「……」我可以瀑布汗嗎?
唐時知道這些傢伙都是戰鬥狂,一轉過眼便看到秦溪在偷笑,瞬間無言。
秦溪道:「雖然之前與你算是有過舊怨,不過大家都是從四方臺會上出來的。我們這樣的人在藏閣的地下層一般是受到排斥的。到時候你就明白了……三人小組一般會結伴出去執行任務,用這些來換取一些修煉所需的東西,講的是一個對藏閣的貢獻。現在你、我、成書師兄,已經是一個小組的人,我想我們應該能夠放下舊怨吧?」
唐時很直接:「只要秦溪師兄不在背後捅刀子,什麼唐時啊時度啊四方臺會舊怨什麼的……都不是問題呢。」
問題呢……呢……呢……
操,秦溪簡直想一巴掌拍死這傢伙了。
你看看他這犯賤的表情,真能噎死個人。
不過轉眼秦溪又笑了,過去拍了拍唐時的肩膀,從臺階這邊走上去了,之後穿過那邊按照八卦方位排列的甬道,往他們休息底色地方去了。
住處都是石室,畢竟是在地底,出了廣場之後,就覺得有些昏暗起來。
唐時能夠聞見空氣裡的潮氣,這甬道從比較寬闊的大道,變成了小路,兩側安放著靈石照明。他們到了倒數的第三間,便推開了們,裡面是一個廳堂模樣的石室,地上還放著一些蒲團,牆上刻畫著陣法,似乎有什麼特殊的作用。
秦溪手往頭上一指,道:「上下兩個陣法連線起來,有傳訊的功能。一個小組的人住在一起,時不時會有任務出來。官方的解釋是,修煉不是苦修,還需要出去歷練。不僅是為了藏閣做貢獻,也是為了我們的實際攻擊力。任務難易程度不一,得到的獎勵也不一樣。說到底,好的資源,好的貢獻。」
果真是很現實的地方啊。
秦溪的手換了一個方向指,「左邊,我的房間;右邊,成書的;你,就住在中間吧。」
正對著門的那一間,還真是很簡單粗暴的分法。
唐時聞言走過去看了看,很簡陋,可是看得出已經使用過不短的年歲,桌椅都是木的,不過看上去有些奇怪。他蹲下來檢視了一下,竟然發現這些木頭石頭竟然都是跟地面連線在一起的,頗為奇妙。
秦溪當初來的時候也好奇,跟成書研究過了,「這應當是大能修士用五行法術製造出來的,怕是不知道多少年了。」
唐時點了點頭,又從自己的屋裡出來了,不過他看秦溪和成書都用那種特別難言的隱晦眼神看著他,於是問道:「二位師兄還有什麼事情嗎?」
笑了一聲,摸摸鼻子,秦溪直接上去攬住了唐時的脖子,道:「對你很好奇,來,反正大家都是修道之人,今夜便徹夜長談吧。你剛剛來這裡,肯定缺乏訊息渠道,我們也在這裡待了一陣時間,對外面的事情感興趣不少。資訊互換,大家都很有利。」
其實在看到唐時的第一眼,秦溪就已經開始打起了主意了。
此話正中唐時下懷,他一笑,便直接坐在了石廳之中的蒲團上,秦溪與成書二人也直接盤坐了下來。
三個人開始開座談會。
他們首先問的是唐時在四方臺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其實那件事是相當詭異的,可唐時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相信知道的人也不多。更何況這只是他的一次奇遇,其實並沒有對外隱瞞的必要。略去一些可能暴露一些比較私人的資訊的細節不說,唐時大略地將自己消失這一段時間的事情說了一邊。
秦溪跟成書聽的時候,也知道唐時是略過了一些細節沒有說的,只不過唐時既然已經略去,就證明這些細節可能不方便說,或者是不好說不想說,他們兩個又都是識趣的人,不會死纏爛打地追問。
畢竟唐時說的這些,已經很駭人聽聞了。
竟然直接從四方臺之中到了西海,竟然還有這樣的奇事……
秦溪表情之中略帶著幾分思索,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而成書,卻還一臉認真地聽著。
對成書,唐時不過是個數面之緣,除了在四方臺根本沒有過第二次交集,不過現在看成書這皺著眉認真聽他說話的樣子,唐時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書呆子。
他自然注意到秦溪表情的變化,不過他是一邊說,一邊將這些變化的點說了出來。
在提到青鳥仙宮的時候,秦溪的表情一下就變了。
唐時很敏感地停了下來,終於笑了一聲:「秦溪師兄,你知道什麼,也總該說一說吧?說實話,我在仙宮之中,發現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
秦溪知道,因為之前圍攻正氣宗的時候,他跟尹吹雪的對話被唐時聽了個清楚,所以唐時懷疑他的身份是很正常的事情。尹吹雪是轉世修的大能,他其實也差不多,只不過並沒有尹吹雪那麼本事。
近三千多年前的事情,實在沒有什麼回憶的必要。
只是唐時一說起青鳥仙宮來,那就有一種格外玄奇的感覺了。
「不如你先告訴我,有什麼異象吧。在一些事情上,我知道得比尹吹雪多……」秦溪很坦然,他看了成書一眼,知道成書可能聽不明白了……
其實現在秦溪肯這麼坦誠,是看到了唐時的價值。
等價的資訊交換,在秦溪看來並沒有太大的損失。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仙宮之中到底是什麼模樣,誰也不清楚。
更何況,唐時現在已經是個頗具能耐的修士了。元嬰中期,還有這樣迅速的修為精進速度,根本不是眾人所能相比的。
有的秘密,在小荒四山之中是秘密,可是在大荒之中是預設公開的。
有的訊息,在元嬰期一下修士之中是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影子的,可在元嬰期及以上,卻眾所周知。
唐時既然已經進來了,甚至他似乎已經提前踏入了這個局。
秦溪一直覺得,這個局是人人都逃不掉的,而且唐時——從他遇到的事情上來看,唐時以後興許會與這所謂的「局」有更深的牽扯。
唐時現在還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說,又到底要說到哪個程度?
「你可以提示我一些關鍵的字句,我來猜和對,若是你說的跟我知道的能對上,我便告訴你。」
秦溪的這個辦法很好,一些字句並不會暴露太多,而且有一種暗號的作用。
這兩個人,以前不算是什麼合作伙伴,現在要互相交流手上的資訊,有一定的防備也是正常的事情。
唐時考慮了一下,說了第一個詞:「散修宮。」
秦溪點了點頭:「青鳥仙宮又叫做散修宮,能進去的都是散修。這裡乃是傳說之中上界修士專門為散修設立的一個宮殿,進入之後若是有緣,能夠得到仙尊的指引,得成大道,白日升仙。」
基本能對上。
唐時考慮了一下,又說了一個詞:「海圖。」
秦溪的眼神一下鋒銳起來:「你是已經進入了仙宮,親眼看到,還是挺別人所說?」
「看到的和聽到的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唐時一笑,「秦溪師兄,想必你是知道這海圖的了?」
「那是懸掛在前殿的一副畫,我聽人說,那關係到大陸的起源。」不,應該說不是起源,是半路上的變故。
秦溪忽然起了談興,成書一直沒有說話,他能聽出一些蛛絲馬跡來,逐漸也就聽出味兒來了。
唐時這兩個字,說得很妙——海圖。
「樞隱星成於上古時期,你可聽說過一個有趣的名字,叫做‘樞隱星半輪月’?」秦溪問出來,就看到唐時那微微閃爍的眼神,想必那是知道的了。
「上古有大能修士,劍裂樞隱星,取其一片,遂留下一道巨大的裂縫,成為樞隱星半輪月。半輪月被取出的時候,乃是海底陸地與海水連在一起的,地有底層。其海水煉化成海圖,地心出火,以其精火煉製出一個東西來,有人說是寶劍,有人說是鑰匙,或者別的什麼東西……都不清楚,至於別的部分拿去幹什麼了,一概不清楚。你口中所說的海圖,應當便是半輪月之海。」
前後的事情,似乎就這樣穿起來了。
珠子一樣的事實的碎片,慢慢地被唐時湊在了一起。
他意識到,秦溪知道得很多,遠比他想象之中的還要多。
那麼尹吹雪呢?尹吹雪知道多少——
「靈鏡。」
在說出這個詞之前,唐時已經預料到了答案。
果然,秦溪皺著眉搖了搖頭。
這一回,輪到唐時告訴他:「前殿正對著那海圖的地方,被人放置了一面靈鏡。海圖之中也有術法,只要看到便會烈焰焚身而死。所有人閉上眼轉過身之後,正對著的就是那一面靈鏡。」
不需要唐時再說後面的情況多麼兇險,秦溪和唐時已經能推測到了。
秦溪知道不久之前藏閣這邊有幾個人出去了,湯涯也出任務去了,那個時候他就一直在想到丟是什麼事情,竟然連湯涯都要出動,後來有聽到訊息說是大荒總閣那邊派出來的任務。現在把時間對一對,很可能就是青鳥仙宮的事情。
「還有嗎?」
前殿沒什麼好說的了,可是有關於中殿的一切,又都是禁忌一樣的存在,唐時覺得放到最後比較好。
所以他先說了一個名詞:「青鳥。」
西王母的信使,青鳥仙宮的守護靈獸——秦溪的答案很簡略。
「王母血。」
「上界仙尊的之血,又洗髓拔靈的功效,據說飲之可白日登仙。此血藏於正殿,乃是所有竟然仙宮之人夢寐以求之物。」
「……壁畫和……塑像。」
話中的停頓,很奇怪,秦溪久久沒有說話。
他在回憶。
可是很顯然,秦溪對這兩個詞的敏感度實在不高。
「中殿之中有壁畫,似乎是一位仙尊殺了西王母的場面,而塑像,似乎是那中殿之中的那三尊?這些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秦溪皺眉,唐時則沉默。
他問道:「你可看到那塑像有什麼古怪之處?」
秦溪抬了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那手指彎曲,似乎是在那思考,原本他是想說並沒有什麼古怪之處的,可忽然之間就愣住了……
「我想起來了……」
他的目光一下變得詭異了起來,看向唐時:「此事我不大清楚,可尹樓主很清楚。」
尹樓主,尹吹雪。
「青鳥仙宮並非每次都能開啟,雖然也一直都說是散修才能進去,可畢竟訊息是可以互通的。」秦溪聲音還算是緩慢,只道,「那個時候大荒的地位還沒有現在這樣崇高,各大門派之間各自為政,尹吹雪蒐集到的訊息還算是比較齊全的。他認識一個叫做北藏的老頭,這人是打聽訊息的一把好手,尹吹雪的訊息都是從他這裡來的。所以我們也知道一些仙宮之中的情況……那塑像,聽說有壁畫之上的兩個人。」
唐時問道:「尹吹雪可說過什麼有關於塑像的字句?」
「有的。」秦溪對那件事印象還比較深刻,「他聽了下面人的奏報之後,嘀咕了一句‘沒有’,後來舉動就有些奇怪了,那一陣他常常拿劍比劃,下面的人被嚇得不輕。」
說起這一端來,秦溪還想笑。
不料,唐時聲音冷了,問:「怎麼比劃?」
「能怎麼比劃?在人脖子上比劃啊——」
話還沒說完,唐時一下就站起來了,資訊的交換到了這裡,才是真正地有意思了。
秦溪他們是在上一次仙宮開啟的時候得到的訊息了。
從秦溪的話裡推測,那個時候有海圖,但是海圖沒有危險,也沒有靈鏡,所以靈鏡是被在後面的時間之中掛上去的。這兩個細節,都跟仙宮之中得到的一些訊息和推測吻合。青鳥和王母血都是常識,不必多說。後面的,卻有些驚人了。
塑像,壁畫——在這裡,秦溪得出的結論跟唐時是一樣的。
壁畫上被殺死的人是西王母,動手的那個人跟西王母本身也在那塑三座塑像之中,唐時甚至連塑像數量為「三」這一個點都注意到了。可後面就出現了問題了……
秦溪說了尹吹雪當初的反應,「沒有」,什麼沒有了?
如果說一開始不好推測,可在秦溪說「拿劍在人脖子上比劃」,那就清楚得多了。
沒有的,是頭顱啊。
如果唐時的推測屬實,尹吹雪那個時候,那些塑像就已經是沒了頭的了。
秦溪想不到這些,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中殿之中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唐時只對他說了一句話:「三座塑像之中,有兩座無頭。」
秦溪幾乎也嚇得站起來,頭皮立刻就麻了一片——青鳥仙宮這種地方,塑像竟然會沒有頭?
試想一下,在一個仙氣飄渺的地方,竟然發現那些高高在上的塑像都無緣無故地沒了頭……
沉默,忽然就這樣蔓延開了。
即便是一邊不懂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的成書,也是不說一句話。
過了很久,唐時才道:「此事怕還要擱置之後再說。不知道尹吹雪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