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第十五章 三尊像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唐時很感興趣。現在他有些相信,那玉簡之中的關鍵資訊可能不是是非抹去的了。

因為在這樣一張重要的壁畫之上,這人竟然也沒有露出臉來。

唐時發現自己即將跳入一個局中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有點脹痛起來,隱隱約約已經能串成一串了。

跳出來,從全域性看一下,還有什麼被自己忽略了的呢?

唐時臉上的表情一下僵硬住了,問了是非一個很奇怪的問題:「這裡是西海?」

西海蓬萊仙島,這有什麼可問的?

是非看著他,沒說話。

唐時似乎也不需要他的答案。他只倒吸了一口涼氣:「此宮名為青鳥仙宮,青鳥乃是西王母信使,西王母若身死,此宮從何處而來?若是此宮建於西王母未死之前,不會有這壁畫;如實此宮建於西王母已死之後,何來青鳥守護?即便說是為了悼念西王母,又為何不歌功頌德,反而只畫這樣的壁畫——這對於任何一個大能修士來說,都是恥辱吧?在我看來,這不像是在為西王母歌功頌德,反而是在彰顯這殺人者的功績。」

対,就是這樣。

這是一種炫耀,一種完全的炫耀。

西王母死後,血會在這仙宮之中找到,還能供這來仙宮之中探索的修士取用,且不說方法如何,這哪裡像是對死者的尊重?

唐時越發相信,這是勝利者的炫耀了。

如今謎題稍微解開一些,唐時心裡也跟著鬆快了不少,卻評價道:「這殺了西王母的人,必定是個狂妄之人,心裡得意,便將原本屬於西王母的青鳥仙宮大肆改造一翻,所以有了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壁畫。王母血藏於這仙宮之中,也是勝者對失敗者的一種蔑視。這勝利之人手段狠辣,便看這將人釘在崖壁上放血的舉動,殘忍霸道,可說是趕盡殺絕了。」

原本是很殘忍甚至說殘酷的行為,到了唐時的嘴裡,竟然帶了幾分欣賞的味道。

是非心中的陰雲又重了。

他沒接話,只看唐時繼續往前走,一直繞到了正對著殿門的位置去。

那裡立著三尊高大的塑像,足足有十餘丈高,塑像的頭部已經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分明瞭。

進來這裡的人,很少有像唐時一樣看得這麼仔細的,畢竟每個人的目的不一樣。唐時雖然被那王母血勾得有點心動,可更多的謎題困擾著他,他更好奇的是這仙宮的秘密。

唐時的靈識掃過去,卻忽然之間頓時,他點了一下,卻覺得這三尊塑像的位置不對,偏了。

他問是非有沒有發覺,是非指了一下最右邊,道:「這裡本該有一座,不過這個位置是空的。」

因為這中殿的形態結構很像是小自在天上諸多佛殿,所以是非很輕而易舉地便能夠看出來,並且直接指出了。

那麼……原本應該是四座,可是這裡只剩下了三座。

唐時的靈識雖然強大,可畢竟不能完全代替眼睛,他只能依靠自己靈識的感知來模擬自己看到的一切。可是現在他迫切想要看到,不用眼睛看的感覺很不舒服。

唐時一抬手,便結了一個手印,同時盤坐在他識海之中那閉目靜修的元嬰,忽然之間睜開了眼。

他是藉助元嬰來視物,耗費的卻是體內最精純的元嬰之力。

這一下,一切都清楚了。

左邊的塑像,跟之前壁畫上那個被一劍釘在崖壁上的人相似,還看不到容貌,只不過那人左手手腕上站了一隻三足青鳥,單憑這一點,便能夠斷定這人便是鎮守西十一天的西王母。

最中間的修士衣服又不一樣了,只是唐時一眼看出,這是壁畫上提劍殺了西王母的人,從這衣飾上能看出來。

至於右邊的這一個,卻是從來不曾見過。沒有在壁畫上看到過,之前也從來不曾接觸過。

他想到了那三十三天星圖上的三顆二等星,又想起東南西北四方的猜測來,原本該有四尊像,現在卻只有三尊。若是原本有東南西北四十四天,最後卻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三個方向三十三天——幾乎能夠完美地映襯!

唐時從這些蛛絲馬跡之中已經推測了個大概,正在要跟是非說自己的發現的時候,卻聽到背後一聲驚呼。

「渡劫!」

渡劫?!

唐時毛骨悚然了一下,他還不曾親眼見過這樣的場面,當下顧不得再看這塑像,隻立刻走道殿門外去看。

之前那魔修樓刑跟吳松子對戰,因為是在黑雲之中,誰也看不清楚,所以唐時也沒在意,看不到便不看。可現在天際電閃雷鳴,風聲大作,整個仙宮似乎都被籠罩在了!

那一片黑雲被從天而降的閃電擊碎,轉眼就消散了個乾乾淨淨。樓刑的身形從中露出來,他衣服的顏色深,看不出什麼來,不過他對面的吳松子卻已經滿身都是鮮血。

當下便聽那吳松子「啊啊」地喊了一聲:「樓刑,你欺人太甚!」

樓刑只殘酷一笑:「我幫你這還不好嗎?你該渡劫了,別鎖著自己的境界,該來的總是要來,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我只送你這一程了!」

語畢,這樓刑竟然暴起一掌,但見滔天的暗藍色火焰聚集在他的掌下,而後凝結成冰晶一樣的東西,被樓刑一掌全部退出去,爆射而出,只如萬箭從天而降,將吳松子籠罩了起來!

這一掌之後,樓刑便直接從那雷電的範圍之中退出來,深恐自己受到牽連。

渡劫這種事情,也有很大的隨機性的。

烏雲密佈,便在吳松子的頭頂。

吳松子此刻暫時不顧上頭頂的天劫,只能雙腳踏在半空之中,分出一道光罩來,擋住樓刑那一掌。只是那箭頭一樣由火焰凝結而成的冰晶,尤其是那麼簡單的東西?

極度的壓縮之後,從極熱一瞬間變為極冷,卻在觸碰到那吳松子的時候,瞬間炸裂開來!

無數的火焰將吳松子包圍了,他整個人都變成了火球!

與此同時,天際那醞釀了許久的第一道劫雷,也落下來了。

「轟隆」地一聲巨響,電光從那雲層之中激射而出,只兒臂粗細,卻有驚人的威勢,在劈中那吳松子光罩的一瞬間,眾人便聽到了清脆的咔嚓一聲響。

吳松子的護身光罩,碎裂了。

劫雷直接擊中了吳松子的頭部,讓他哀嚎了一聲,而後之前樓刑留下來的無數火焰,轉瞬之間將他整個人都裹進去,於是這一回連慘呼都聽不到了。

劫雲之中醞釀新的劫雷的速度很快,只在這呼吸之間竟然又落下兩道來,直接劈了下去。

當下便有渡過劫的人叫道:「他這劫雷不對!」

裴雲天則是嘆了口氣,道:「沒有什麼不對的,這吳松子,境界雖然高,可想必已經躲避了這從第八劫到第九劫的雷劫許久,用了特殊的辦法隱藏自己,避免被上界的劫雷發現……可憐他藏了這許多年,想必是想等到仙宮現世,在尋找一些王母血來增加他渡劫成仙的把握,或者直接白日登仙。只可惜了,現在失敗了……」

彷彿眾人都料想到了這吳松子的結局,有的唏噓感嘆,有的卻是搖頭嗤笑,當然也有樓刑這樣的,拍手便大笑起來,道一聲「死得好」。

雷聲盡了,那火焰也逐漸地消散了,只有些許的青煙從空中飄落,倏忽不見。

一個八劫大散修啊,說沒就沒了。

只在這樣的一眨眼之間,在這幾道雷電之間,沒得太快了。

唐時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這才從方才場面的震撼之中走出來。

在仙宮之中渡劫的人絕對不多,如今這天際之中的大場面,一下便被仙宮內外的人看到了。

不管是仙宮之中的修士們,還是在外面打埋伏的蓬萊眾人,都為之震駭。

連續降下來的九道雷,證明著這渡劫的乃是一名八劫大散修。然而最可怕的是——這人渡劫失敗了!

無數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同時也都知道這裡才是主戰場,連忙往這邊趕。

天劫就是這麼可怕的存在,尤其是散修,一劫一道雷,九劫九道雷,太多太多的散修死在雷劫之下了。

普通的修士也有渡劫期,也不簡單的。

唐時現在是元嬰期,元嬰之後是出竅、歸虛,之後才是渡劫。那個境界,雖離唐時還有些遠,可在見識到如今這場面之後,唐時忽然覺得很近了。

渡劫成功與否,似乎防禦很重要。

裴雲天道:「如今因為這天劫,倒讓旁人都在往這邊敢。樓刑閣下,此番看上去,似乎要省事兒得多。」

樓刑大仇得報,只看著那空茫的天際一笑,聽了裴雲天這話,便道:「那就等吧。」

周圍的人現在已經顧不上別的了,四面八方都有毫光閃現過來,之前跟唐時有過節或者有過交手的幾個也來了。不過來的人數並沒有唐時預想之中的多——樓刑說,剩下的大多都死了。

裴雲天嘆氣:「若非幾千年來,飛昇似乎越來越困難,也不會有這麼多散修進入仙宮了。危機四伏,爭鬥多,死人多。」

不過這些個散修,渡不過劫,也只有死路一條,鋌而走險似乎是鋌而走險,然而冒險成功,那就是死亡和永生之間的區別。

眾人唏噓感慨之間,之前那些個沒頭蒼蠅一樣亂轉的人都聚過來了。

他們還沒走近,樓刑便道:「他們不必進殿,只要在這三殿的範圍之中,後殿便能開啟。裴雲天,你我二人聯手,取到了王母血一人一半。如何?」

「似乎不錯。」裴雲天這樣說,便是已經答應了。

王母血這樣珍貴的東西,肯定是有限量的,哪兒能跟地上的土一樣,人人都沾上一點?

這二人乃是兩撥人之中的領頭者,裴雲天的修為最高,可樓刑的攻擊力很強,若是打起來的話,連雲這樣的人是排不上號的,自然也沒有話語權。

說話之間,裴雲天與樓刑二人已經疾步往前行去,直接繞過那幾尊雕塑,飛身向前,眾人不甘落後,連忙跟上。

唐時看向是非,問:「我們跟去嗎?」

後殿裡,似乎才是真正的秘密所在。

是非道:「你既然想去,何必問我?」

「哈哈……」唐時笑起來,卻看了一眼那高高的塑像,靈識達到上面便走不動了,像是被什麼擋住,那上面的黑暗之中似乎設定了什麼屏障,只是已經無暇去探究了。

後面來的人已經到了前殿,此刻怕遇到了他們之前遇到的那一幕,只是唐時完全沒有要幫助人的意思,轉身便走:「我們跟上吧。」

來人之中必定有跟唐時是非二人交過手的,見了面反倒不好。

還是跟著裴雲天樓刑那一幫人有賺頭。

唐時一把算盤扒拉得響,便已經跟上去了。

三座殿之間都是上上下下的臺階相連,只這後殿也是正殿,剛出了中殿一看,便見這正殿要宏偉許多,那樓刑已經飛身而上,一腳踹在了半空之中的某個位置。

「當」地一聲響,像是大鐘被敲動,那大殿的周圍便浮現出一座大陣來。

樓刑道:「裴兄與我一道,以靈力灌注其中,開啟大殿!」

冬閒大士指點過了,說這一回進來有貴人相助,莫非就是這樓刑?裴雲天笑了一聲,便上前來,直接一掌拍在那大陣的光幕之上,兩名大散修直接瘋狂地輸出靈力,轉瞬便見那那陣法外面的光幕沖天地亮起來。

緊接著,一聲輕響,卻像是鎖芯被人開啟了一樣,整座陣法從中間忽然向兩邊拉開,便露出了一道大門形狀的缺口,便有樓刑大喊了一聲:「進!」

以樓刑和裴雲天為首,眾人紛紛鑽入了陣中,唐時皺眉看了那缺口片刻,也想要上去,卻發現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住了。

他回頭看是非,是非對他搖了搖頭,目光還落在下面那道缺口上。

「有什麼不對?」唐時當真沒動了,只是問他。

是非也說不上是什麼地方不對勁,只道一聲:「你勿進去。」

他轉身竟然順著那臺階再次往中殿走,唐時站在這邊的半空之中,也沒猜出是非是發現了什麼。

王母血對唐時來說不是很重要的東西,在這種時候,他似乎更願意相信是非一些。

進殿之後,他這樣的修為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唐時固然有隨時穿越的技能,能夠搶了王母血就跑——可有一句話說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更別提,唐時不一定能從大能修士的手上搶到王母血。

這一會兒的時間,快的人已經從前殿直接殺了過來,很少有人抬頭去看那海圖,看了的都死了。

他們忙著直接殺到後殿來,所以根本沒有閒暇去看,這倒是成了一件好事。

他們衝過來,是非卻逆著人流往回走。

唐時看著是非那背影,只逆著人流,忽然覺得這場面充滿了一種既震撼又宿命的感覺。

愚昧的眾人,直直地往裡面衝,是非卻在旁人或是不解或是漠不關心的眼神之中,往回走。

他逆著旁人,也似乎逆著這世俗。

在那一瞬間,唐時心底忽然生出一個疑問來:逆修,逆的到底是什麼?

是非這樣的,便不算是逆了嗎?

逆天道,可稱之為逆;逆人道,可稱之為逆否?

是非逆的不僅是人道,他還逆了這世道!

唐時忽然便笑出聲來,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無數認識不認識的面孔從他眼前閃過,之前在他不斷穿梭過程之中交過手的那些人,現在也沒功夫來找唐時的麻煩,而是忙不迭地投入那已經逐漸開始縮小的裂縫之中。

五六十丈高的大殿周圍,閃爍著熠熠金光,有一種仙氣凜然不可侵犯的感覺。

唐時忽然看到了那殿頂上的三足青鳥,依舊靜止不動。

在眾人都已經進去了之後,唐時迴轉身,往中殿走去。

正殿之中傳來了第一聲慘呼,而後接連有人往外面衝。

不過就在那一剎那,唐時已經看到了是非的表情,他凌空立著,仰頭看那塑像的上半部分。

唐時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背後金光凜然的大殿之中,忽然冒出了一團血光,妖氣四溢,濃烈的腥臭味隔著陣法似乎都能聞見。

在這青鳥仙宮之中,這暴閃出來的血光,讓所有人為之心膽俱碎!

唐時倒吸一口涼氣,那之前被開啟的陣法裂縫,這個時候已經合上,眾人飛撲出來,似乎在大殿之中看到了極其可怕的場景。

一聲尖銳的啼鳴從殿中響起,緊接著便聽見慘叫哀嚎的聲音更大了。

這聲音……

唐時心頭一跳,立刻將目光移向了仙宮之外的青鳥虛影,因為這個時候他們在仙宮之中,而虛影包裹仙宮,所以在裡面看不清那虛影的全貌。隨後,唐時便看向了那殿頂上的青鳥塑像,那翅膀已經抬了起來,唐時聽到的一聲啼鳴正是在西海上聽到的青鳥三振翅時候的聲音!

這青鳥有古怪!

一道藍光從那大殿之中射出,轉瞬又被血光淹沒不見,似乎是有人在跟裡面什麼東西動手。

唐時還沒來得及思考出結果來,便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一隻大手,忽然從天際浮現,在電光火石之間,只伸出手指來輕輕一撥,竟然將之前那逐漸合攏的裂縫給撥開了。

然而這裂縫似乎極其頑強,血光一漲,便重新迅速地合攏。

這反抗的行為,似乎將天上那一隻手的主人給激怒了,另一隻手也出現,巨大的手掌是修長而漂亮的,這個時候卻十分霸道地插在那裂縫的中間,便往兩邊狠狠地一撕!

「嘩啦」一聲,光芒碎裂開,整座陣法都在這一撕之下完全被摧毀!

裡面無數道流光激射而出!

脫困了!

裴雲天往臺階前一跪,便磕了個頭:「多謝冬閒大士出手相救!」

後面的大荒修士紛紛拜倒:「多謝冬閒大士出手相救!」

陸陸續續出來的是蓬萊的修士,卻還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只站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對著那天際的手掌拜道:「多謝冬閒大士。」

然而那手,沒有回應,只是緩緩地伴隨著回抽的動作,消失在了天際。

雲淡風輕,像是什麼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裡忽然之間安靜了下來。

冬閒大士,大荒修為最高之人,半隻腳踏入仙門。

唐時原本還在震撼之中,卻忽然想起是非來,於是連忙進殿去,是非還是抬著頭看。

他皺了眉,也直接御空而上,站在與是非登高的位置,開了元嬰之眼看,這一看卻完全怔在了原地!

左邊的塑像乃是西王母,中間的應該是殺了西王母的大能修士,右邊的那個身份不明。

這原本是三十餘丈高的巨大塑像,站在下面看不清上面,可是此刻他們升高了便能瞧見,那上面的黑暗之中,左邊和中間的塑像,竟然都被人一劍砍去了頭顱!

沒有頭的塑像!

三座塑像之中,只有那右邊的塑像有頭!

唐時從那兩座塑像脖頸位置上的斷口看去,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揪住。這一個場面比方才外面出現在天際的手掌更加奇譎詭異!他看向了右邊那塑像,只看到一張張狂的臉,卻完全陌生,這應當是三十三天的另外一個鎮守者吧?

是非忽然道:「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一萬三,將就吧,明天繼續挑戰一萬五,總有能成功的時候的(哭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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