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第三章 情動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女的輸給男的,往往立刻就要上去以身相許;男的輸給女的,便是面子上無光,有節操的便走了,沒節操的便入贅了。還有什麼男男雙修女女雙修……總之是掉節操得很……

當然,以上純屬傳說。

畢竟南山北山之間隔了千萬裡大荒,訊息是最不暢通的,傳說難免失實。

眾人不過是為了杜絕風險而起,其實——最根本的還是因為唐時的實力,儘管是入門最晚,甚至前兩天才畫裳,可是唐時身上沒有任何洗墨閣弟子的缺憾處。

那強大的戰力,便是陽明門的弟子也不敢與之硬捍,這樣的人來擔當座首的候選人,才是真正合適的。

杜霜天白鈺等人不過是為了找一個坑唐時的藉口而已,小師弟太厲害,他們這些師兄的老臉往哪裡放?坑害小師弟,那是洗墨閣優良傳統,眾人做來都是臉不紅心不跳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其實唐時未必是不知道的,只是順著眾人鬧騰。

他們這洗墨閣的會開得是花樣百出,最後還是在唐時那一臉扭曲的無語表情之中敲定了由唐時去爭座首之位。

洗墨閣的座首不一定就是座首,還要看陽明門那邊的情況。

下來之後,蘇杭道只對唐時說了三門聚首的事情,說是很可能要比試一番,要他做好準備。

唐時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有些奇怪地沉,回去的時候,葉瞬搭著他的肩膀,只說道:「定都定下來了,別想那麼多,我們南山惜敗太多次了,北山那群鳥人,早該知道我們南山也是有人的。聽說陽明門這一回也是空前強大的陣容,百鍊堂那邊的祝恆師兄也是百年來不世出的奇才,我們且拭目以待吧。」

祝恆,便是上次唐時去百鍊堂的時候遇到的那個百鍊堂的內門大弟子,當時似乎是個金丹中期,現在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這樣細一數,南山的情況似乎比東山那邊要好很多。

唐時忽然問道:「一門的掌門是不是也能參加四方臺會?」

比如洛遠蒼,尹吹雪。

前面白鈺懶洋洋答道:「一般來說是不行的,不過年輕的可以,畢竟一個門中很可能出現變故,這些東西都是算輩分的,我們這邊是三十七代弟子參加,別的門派也規定了一定的輩分。如果你想問的是東山的情況的話,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能。」

也就是說,表面上如果沒有人識破尹吹雪的詭異身份的話,這種怪物也要跟他們相遇了?

唐時頓時頭疼起來,想想這四方臺會,簡直就要亂成一鍋粥了。

只是再亂,三門聚首的時間也終究到了。

在聚首之前,唐時與自己的四位師兄和一位師姐一起坐下來研究攻擊性卷軸,唐時頗通此道,說了一些方法之後,眾人也都有所觸動,不過唐時最後還是說:「如果能夠主修一門攻擊性的技法,而後融入卷軸之中,或者有相輔相成之效,似乎會更快。畢竟我們是針對四方臺會開始的修煉,十年時間不長,要將常年修煉的卷軸變得有攻擊性,似乎很難。」

除了白鈺和杜霜天,別人似乎都還沒達到這個境界。

卷軸也是其中一道,到底能到哪裡還要看眾人怎麼走,唐時也不知道會走到哪裡,他只是提出了最切合實際的方法而已。

到了三門聚首當天,他們去了陽明山,六個人跟著蘇杭道一起,拜訪了這南山第一門。

這畢竟是傳統的道門,唐時當初來南山的時候曾經從陽明山下經過,還遇到過幾名弟子,如今重新來到這裡,卻是已經完全以一個洗墨閣弟子的心態來看陽明門來。

南山這邊的三門是少有的很團結的三門,彼此沒有什麼嫌隙,甚至相互有合作。

他們一道,便得到了熱情的接待,三門聚首共商四方臺會大事,也沒人敢怠慢。

陽明門掌門天陽道人與蘇杭道是很熟悉的,找了自己那得意的大弟子周雍去招呼唐時他們,唐時只一看便知道周雍已經是金丹後期的修為,顴骨突出,眼神明亮,行如風而坐如鐘,一派沉穩的高手風範。

這人還算是風趣幽默,與他們一道坐下便說:「敝門七人有四人閉關,今日路玄鳴師弟與曲玲師妹還在武場指導外門弟子,故而暫時不能來,稍待片刻便好,還請諸位包涵。」

也就是說,陽明山推出來的座首便是這周雍了。

白鈺手一指唐時,便道:「我們這兒推出來的是小師弟,到時候估計座首還是從你們兩人之中出。」

周雍搖頭,看了唐時一眼,倒是一派溫雅模樣,笑說道:「祝恆是個穩重的,只是百鍊堂一向是不喜歡出頭的,這一次原本依舊該我們陽明門打頭,只是失敗了那麼多次,我們掌門倒覺得這一次唐時師弟的出現是一個契機,所以已經決定不經過比試,直接推舉你們小師弟了。」

「噗——」

唐時一口茶噴出來,你們敢不敢不這麼兒戲?開玩笑嗎?座首這玩意兒到底重要不重要,嘴上說說就行嗎?

那周雍看唐時這誇張的反應,忍俊不禁,安慰唐時道:「這原本不算是什麼大事,座首不過是個名義,個人戰的時候座首沒事兒做,真正到了團戰才會看座首的。只不過,要看的始終還是大家的配合,能不能為我南山出一口惡氣,大約便看這一遭了。」

唐時發現,這裡的人似乎都很有一種大局意識,不管是白鈺還是杜霜天,或者是周雍,考慮事情的角度跟東山那邊的人似乎是不一樣的。這便是不同地方有不同的氣韻,眾人這邊正討論著,便見一身著紅衣的姑娘跳進了殿中,葉瞬便吹了一聲口哨:「曲師妹來了。」

「色胚。」宋祁欣啐了他一口,卻招呼那剛剛進來的女子,「玲師妹這邊來。」

進來的便是之前周雍所說對策曲玲了,她與宋祁欣交好,看到宋祁欣便直接坐了過去,問他們聊得怎麼樣。

眾人一說唐時的事,曲玲也點頭道:「路師兄在外面跟祝恆師兄敘舊,百鍊堂似乎照舊不參與座首的事情。看樣子,這一屆的座首就這樣定了,唐時師弟,回頭可要罩著我。」

是個嬌俏姑娘,言語雖然似乎有些無理取鬧,不過用的是玩笑的口吻,唐時能感覺得出這姑娘心性還是純良的。重要的是唐時對宋祁欣的印象很好,曲玲能夠跟宋祁欣交好,大約也不錯。

他沒答話,一副沉默的模樣。

葉瞬嘿嘿地拍了拍他肩膀,便道:「喲,祝師兄帶著人來了。」

其實是赤炎道長走在前面的,祝恆跟在後面,但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們這邊的人,後面還有六人,不過大多都是生面孔,唐時看著有幾個人似乎是當初見過的,不過不知道名姓。

那祝恆遠遠地便跟他們拱了拱手,卻沒走過來,而是先跟著赤炎道長去了天陽道人那邊拜見,而後才得了準,往這邊走回來的。

唐時只認得百鍊堂的祝恆,別的也只能眼熟著。

白鈺倒是很熟悉,隨口跟唐時介紹來人,除了祝恆之外,還有申流、簡戈、盧涉川、舒凌、白城、李自知六人。唐時只是在聽到李自知這個名字的時候略覺得有新意,便看了他一眼,只不過卻覺得似乎是個深沉的傢伙,便沒上去搭話。

眾人聊開了,過了很久才有陽明門那位路玄鳴進來,一坐下來便道:「那群牲口簡直了不得,十個打我一個,不好玩兒!看著曲師妹是個女流之輩,竟然都跑來打我,不是人啊!」

這是在吐槽他們陽明門那些個後輩師弟,說好了一起訓練,明明是他跟曲玲一起去指導,按照規矩大家都要被圍毆,結果眾人憐香惜玉,不打曲玲打他,所以他就悲劇了。

這路玄鳴第一次出場,便給了唐時一種逗比的印象,以後很多年都沒能改過來。

眾人搭話聯絡著感情,過了半個時辰,才有裡面的童子來叫他們進去,說是掌門們已經將事情商量好了。

預想之中的口水戰和真戰鬥一樣也沒有出現,鑑於唐時在東山那邊的「出色」表現和他們探到的小自在天上出過的情況,唐時這樣的牲口不當這個座首簡直是沒有天理了,所以陽明門的掌門天陽道人語重心長道:「這一次就交給你了。」

唐時臉都綠了,很想出口逗比一句,不想蘇杭道像是猜到他要說什麼一樣,直接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讓他閉嘴——唐時頓時悻悻,也說不出話來了。

當了個不是冤大頭的冤大頭。

於是,東南西北四山之中,南山的座首以光速出爐了。

訊息傳到外面,卻都覺得是意料之外而在情理之中,雖然說唐時是個資歷不深的,可是不管是外的名氣和手段都是一等一的,洗墨閣這邊給捧著,別百鍊和陽明門也都沒有意見,一切為了南山。

只是這座首和參加的人基本上已經敲定了,最大的問題卻是南山的第七人應該是誰。

不過這個問題明顯已經不需要唐時去擔心的,在南山聚首結束之後,他便直接按照自己的計劃閉關去了。

修士壽命太長,漫漫修真歲月無盡,閉關十年,似乎也只是尋常事。

唐時現在是很穩固的金丹中期,手中又有殷姜給的《心經》,佛道兩者兼修,其實能夠起到意外出色的效果。

修煉佛門的心法,似乎從來不擔心會有突破的屏障,一切都是順水上去的,將就的是一個水到渠成,佛家溫和,所以佛門在渡劫期之前基本不存在關卡的說法,一路直接修煉到渡劫期才會出現所謂的「劫數」。唐時修煉心經,求的便是「堅定」二字。

灰塵在他靜坐的過程之中,緩緩地落到了他的身上,草廬外面早已經被佈下了不少的陣法,嚴防旁人打擾,這招搖山上的景色換了一次又一次,春夏秋冬,寒來暑往。

若不是因為唐時當年的表現太過經驗,旁人幾乎都要忘記洗墨閣還有這麼個人了。

這幾年之間便是沒再露過面,隨著唐時的閉關,杜霜天、白鈺等人也開始閉關,葉瞬早閉關三年之後成功突破了金丹期,又三年,宋祁欣也突破了金丹期,於是整個洗墨閣內門之中的金丹期修士一下增加到了五人,唯一沒有突破的便是歐陽俊了。

師兄們都在努力,歐陽俊也不敢放鬆,一直在閉關之中。

在他們突破的時候,天際都有祥雲湧動,動靜很大,唐時也曾從閉關之中醒來。

這個時候,一個淡淡的疑問便浮起來了,為什麼他當初突破的時候一點沒有反應呢?

唐時的修煉終究還是在瓶頸之中緩慢前行的。

他經歷的戰鬥太多,將這些戰鬥全部重演一遍也是很花時間的,他經歷過的對手,他遇到過的人,修煉過的功法和靈術,他的願望和期待……

太多太多了……

識海之中的金丹依舊保持著那不溫不火的速度轉動,背後的太極丹青印也在修煉之中逐漸地明顯了,那黑白兩色的交融越加明顯,而唐時陷入修煉之中一無所覺。

終於有一天,一縷白線從那黑白兩色交錯的太極印之中分離出來,悄然飄向了屋外,而後輕悄悄地穿過了陣法,便落到了招搖山的山腳下,化作了一個臉色慘白的小姑娘。

晏回聲剛剛參加完拍賣會回來,便瞧見一個黑黑的大眼睛裡含著淚水的小姑娘站在山下,像是受了什麼委屈。

喲,這長得一副討人喜歡讓人憐愛的模樣,晏回聲好歹也是這方圓十八里出了名的大善人,便湊上去問她道:「小姑娘這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那小姑娘扭過頭去沒理他,便往洗墨池邊一坐,不說話了。

晏回聲跟她搭了幾句話,她依舊是沒反應,於是晏回聲也摸不著頭腦了,瞧著這姑娘有點詭異,也就自己上去了。

只是沒有想到,這小姑娘在這裡一坐就是三天,也有洗墨閣的弟子看她可憐,送東西給她吃,她看了之後倒是也沒拒絕,這事兒被當做是奇事說給蘇杭道聽,蘇杭道覺得奇怪了。「莫不是親人離散?」

「這問不出來啊,她還是什麼也不說。」晏回聲納悶了。

於是晏回聲想了個狠招,讓剛剛出關的白鈺憑藉著他那一張帥臉去勾引小姑娘,結果被那小姑娘一巴掌拍回來,悽慘極了。

現在整個洗墨閣都有些無聊,忽然多了個這樣的小姑娘,於是眾人都感了興趣,看白鈺敗下陣來,葉瞬勇敢地上去了,然後不知道為什麼被罵了一句「臭流氓」,接著掉進了洗墨池之中——又是一個「悽慘極了」。

最後便是連宋祁欣也沒辦法,只有歐陽俊尋求突破無果的時候,才參與到這事兒之中來。其實也不算是參與,只是他下山去找東西的時候,恰從那小姑娘身邊過去,結果就被一把拉住了,於是麻煩上身。

這小姑娘拽住了他的袖子就不肯鬆手,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之後就是連綿不絕地一串話,「大哥哥好人,大哥哥好人」地說著,讓被罵臭流氓的葉瞬和白鈺頓時面上無光。

歐陽俊甩不開這小姑娘,只能帶了她上山。

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這姑娘在看了眾人的卷軸作畫之後,竟然也提筆畫,她像是在這方面有天賦一樣,第一次畫的山便已經是二品卷軸,這天賦程度比起唐時來又哪裡差了?

這樣的事實,頓時讓蘇杭道等人都驚詫起來,可是他們查過這小姑娘的身體,沒有任何的異樣,也不是什麼山精鬼怪的模樣,只是似乎對比較靦腆內向的歐陽俊特別有好感,總是愛粘著他。

小姑娘沒名字,便被起名叫「應雨」,她似乎也很喜歡這個名字,聽到人這樣喊她的時候便是甜甜的笑容滿面。

第一天,應雨畫出了二品卷軸;第三天,應雨畫出了三品卷軸;第八天,應雨畫出了四品卷軸……

一路狂飆,第十天,她畫裳了。

整個洗墨閣、整個南山都被這樣天才又堪稱神鬼莫測的速度給震驚了,頓時就有人說「唐時算什麼,這才是真天才」。不過這樣的天才程度明顯已經超出了普通人能夠忍受的範疇,以至於越傳越玄乎。

有人說這姑娘是天生的墨靈,也有人說指不定是洗墨閣請來的外援,更有離譜的說是洗墨閣以前仙去的前輩高人轉世重修的寄宿體……

真是個眾說紛紜,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於是,應雨小姑娘成為了第七名內門弟子。

蘇杭道等人想了很久,還是沒明白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這小姑娘來得詭異,可是又不像是有什麼惡意,便姑且將她留在這裡觀察著。

應雨喜歡畫山,也只會畫山,她畫的山總是給人一種很有靈氣的感覺,讓人一看之下便覺得自己身心都被洗滌乾淨,只有山。

大的山,小的山,高的山,矮的山,柔和的,險峻的,連綿的,突兀的……

她畫了各種各樣的山,讓整個洗墨閣都被她的才情所驚豔了。

只不過蘇杭道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雖然他們還不知道妖在何處,可週莫問卜卦問了幾回,算出來是吉不是兇,時間一久也看出這應雨似乎不是很懂洗墨閣的事情,對外面的世界也是知之甚少,久而久之也就不去想了。

一晃便是接近十年過去,他們集結起來準備出發了,只是唐時還在閉關之中。

這十年之間,他的變化很大,久不梳理的頭髮鋪到了地上,整個草廬之中全是厚厚的塵土,卻還因為陣法的原因保持著原來的形態。

唐時已經化作了一座雕塑,只盤膝抱臂,在這長久的僵硬姿勢之中,那手指終於緩緩地動了動。

他心臟忽然就鼓動了起來,手臂緩緩地移動,他識海之中的金丹,也跟著轉動。

卍字印在下,同樣緩緩轉動,更詭異的是他頸骨後面的那太極丹青印,竟然緩緩地隨著他打手訣的動作而移動,只是到了頸窩處,便再也走不動了。

金丹之上升起一團火,唐時的意識忽然之間清明瞭。

墨氣與那浩然山山魂地脈的浩然之氣交織在一起,氣韻和諧綿長,他隱隱約約知道了——到底應該如何修煉。

畫裳時候落在他腳下的太極丹青印,小荒十八境之中在苦海無邊境穹頂之上的佛家真言,他識海之中那在識海底部轉動的佛家真言——

於是一切,瞬間明悟!

佛道兼修,卻還無人知道,他走的一直是不同尋常的路。

道行足下,佛照心上。

他為自己設定的時間到了,於是便這樣緩緩地睜開眼睛,撣去一身灰塵,將那長髮一剪,多年閉關讓他眼底全是一片淡漠之色,如今拂袖將這草廬清掃乾淨,唐時抬眼便瞧見外面是天朗氣清,如隔世一般。

伸了個懶腰,儘管境界並沒有直接拔升到元嬰期,可是他已經知道了修煉的方法,便一點也不糾結了。

翻了蟲二寶鑑上的兩首詩,唐時這一次知道——突破要靠的不是蟲二寶鑑了。

這兩首詩,當真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將蟲二寶鑑收了回去,等他走出門,才看到眾人已經在草廬前面等他。

熟悉的杜霜天、宋祁欣、白鈺、歐陽俊、葉瞬,還多了個看上去很可愛靈秀的小姑娘,唐時一看她穿著的那一件白袍,極其霸氣的潑墨獨山圖,孤峰突兀,高絕磅礴——這哪裡像是一個小姑娘的手筆?

唐時震駭了,眾人卻嘲笑他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後浪拍死前浪是必然啊。」

「……」無語的唐時只能無語了。

他的閉關和出關都是極其自然的事情,和眾人的離開也不過是很自然的事情。

帶隊走的那一天,他們從招搖山上沿著墨溪而下,背後便是所有洗墨閣的弟子,都不說話,只是目送他們。

於是他們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之中走向大荒。

路線是從招搖山往西,過凡禹城,而後從西山穿過,再到北山。

大6上的傳送陣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千年都不能用,所以長途的跋涉便成為了尋常事,他們只能御空而行。

凡禹城之中,南山三門集合完畢,便向著西山走。

祝恆看了因為常年閉關而顯得很是古井不波的唐時一眼,便道:「距離這裡最近的是西山的小梵宗,說是與小自在天有些關係……」

他還在說什麼,唐時卻忽然之間聽不見了。

他的眼神很高遠,常年的閉關能讓人的凡俗之心也消磨,便是道家佛家說的絕紅塵,唐時想著自己不用修無情道似乎也能無情,只是他此刻走不動了。

在祝恆所說的距離小梵宗很近的這個地方,他們還在市鎮之中,卻不想遠遠地走過來一群和尚,似乎是小梵宗的,個個都是土黃色的僧袍,卻獨獨有走在最邊上的的一名和尚乃是月白的僧袍,垂著眼,似乎不曾理會這身周的紅塵俗世。

唐時走不動了,他忽地緩緩抬了右手,掐住左手那修長的小指。

十年閉關,後會無期;古井不波,又為誰而動?

遠遠隔著這熙攘人群,是非走過去了,臉上帶笑似乎與身邊的大和尚說著什麼。

唐時沒上去打招呼,只是遠遠看著。

祝恆走了一陣沒看唐時跟上,回頭看他站在原地,眼神似乎晦暗,便問他道:「怎麼了?」

唐時跟上來,卻一笑,道:「沒怎麼……只是……」

「只是?」祝恆皺眉。

「只是……動情了而已……」

有時候不想面對的時候,以為自己已經忘記的時候,那些東西還在他腦海之中盤旋的,不過是藏得更深了。

枉他以為十年閉關,定能去除俗心,不想還是不能免俗。

他終究不是什麼聖人。

白鈺怪笑了一聲:「十年閉關清修不知肉味,你方才是看到哪個漂亮姑娘動情了?」

唐時只是笑笑,很久不言語,等到眾人笑夠了才說:「師兄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