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這一群,並非什麼厲害的妖修,只是趁亂跑過來的。
只是唐時依舊皺緊了眉頭,他覺得自己是不應該出手的,只是方才忽然之間就沒忍住,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習慣性地就便出手了——
那被唐時救下來的小和尚有些驚訝,似乎根本沒有想到看上去什麼也不會的時度,竟然能夠出手救了自己。
唐時是在心中哀嘆,知道自己是逃不過了。
他沒辦法看著這麼多的小和尚面臨眼前的危機。
來的應該算是雜牌兵,最高的修為也不過是築基後期,唐時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至少現在還不想,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偷師來了呢。
這領頭的是一隻黑熊,唐時看著竟然覺得有些眼熟,這不是在小荒十八境之中遇到的那一隻嗎?還真是冤家路窄呢!
熊丞今日的心情不是很好,因為自己分到了這麼一個破任務,帶著一群小妖修來這裡解決這些小和尚。雖然他的確不過只是個築基後期的妖修,可是好歹也算是熊族,怎麼能來幹這樣沒品的事兒呢?
只是原本他以為這是一個很輕鬆的任務,可是這裡卻似乎發生了什麼不一樣的情況……
那鼠妖雖然不算是什麼高手,可是對付這裡全是練氣期的小和尚應當是不成問題的,如今竟然直接被人一把捏死,是熊丞怎麼也沒有想到的。
天隼浮島這邊出了很多事兒,當初他們一起去苦海無邊境找殷姜,最後卻是旁人將殷姜送回來了,可是殷姜卻似乎要叛變天隼浮島……這事兒現在熊丞也沒明白,他是帶著一肚子的疑惑來的,更讓他疑惑的是,那個唐時似乎是出現在天隼浮島過的,可是轉眼之間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殷姜老祖將這個人弄到哪裡去了。
他抬頭便看到那個被人稱作時度的小和尚。
那和尚也抬頭看著他,眼底似乎乾乾淨淨的一片,可是熊丞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這樣的眼神有些熟悉。
到底是什麼地方見過這樣的眼神呢……
算了,想不起來了。
他喊了一聲,道:「一個也別放過。」
說殺人,對他們來說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
只在他一聲令下之後,所有人便直接紅了眼,衝上去,唐時這個時候簡直是想直接操了他老母了,有這樣幹事兒的嗎?
現在這些人裡面就沒有一個是築基期以上的,前面是非似乎也遇到困難了,那孔棘直接上來攻擊是非,兩個人交上了手,前面的和尚們還在抵禦前面的妖修。
整個局勢現在相當混亂。
唐時一咬牙,便直接閃身上去,一腳踹翻一隻妖修,從大殿的這頭踹到了那頭,一腳踹廢一個,飛腿毫不留情。
「砰」,腿邊靈光閃動,一回身便踢開一個,另外手掌直接推出,久未使用的小翻雲掌已經具有了獨特的威力,轉瞬之間便將前面的妖修推開了。
唐時喊道:「關殿門。」
同時他閃身而出,卻站在了殿門外。
定慧和定能都看傻了,根本沒想通自己這個跟他們朝夕相處的小和尚怎麼忽然之間就這麼厲害了,愣愣地站在那裡沒有動。
定慧甚至喊道:「時度你幹什麼,快回來——」
「砰」地一聲,唐時直接手一揮,乾脆地自己關了門,心說定慧就是個話嘮。
前面的妖修們東倒西歪地,已經被唐時踹廢了一半。
熊丞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對待他們妖修的,頓時怒從心起,「哪裡來的小和尚這麼囂張?」
唐時裝模作樣地雙手合十:「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施主不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去你媽的什麼立地成佛!」熊丞「呸」了一聲,回頭看向那些還沒被踹廢的,道,「上去幹掉他!」
一名背上有無數尖刺的妖修衝上來,手中也握著一把尖刺,當先向著唐時發起了攻擊。
這些天,唐時也在小自在天學了不少的東西,雖然有偷師之嫌,可是現在他是個和尚的身體,要使用這樣的手段才不會引人懷疑。
唐時強忍住冷哼的衝動,抬手夾住了這一把尖刺,迎面便對上了這妖修血紅的眼神,忽然便感覺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凝煞之氣。
「刺蝟?」
那妖修不說話,唐時也知道這是戰鬥的時候,閉了嘴,便使出一招般若堂專研的一拍兩散掌,竟然直接將這妖修的尖刺拍成了兩截,而後伸手便要去抓那妖修,不想這傢伙眼見得情勢不妙,竟然直接往地上一滾團了起來。
這東西是刺蝟,這種時候將自己團起來,便滿身都是尖刺,一下讓人無從下手。
唐時有些發愣,心裡卻發了狠,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直接運起一掌來,「一拍兩散掌」再次出手,照著那地板上一拍,便是一個巨坑,那刺蝟雖然團起來,卻也被唐時這一巴掌直接拍進了地裡,不知道是生是死。
那熊丞才懶得管這刺蝟的生死,又要直接指揮著剩下的妖修向著殿內進攻。
擒賊先擒王,唐時心一黑,便想著先直接幹掉這蠢貨,再跟解決剩下的人。
他腳一點地,便直接衝向了對方,熊丞一愣,心說這和尚莫不是瘋了。
熊丞好歹是個築基後期,雖然覺得唐時的修為有些不對勁,可是也沒將對方放在眼底,現在唐時直接向著他打過來,讓熊丞一陣無語。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原本看著速度很慢的唐時卻忽然之間雙唇一動,在這一瞬間速度飆升,立刻就化作了一道殘影,一下來到了他的面前,一隻拳頭便在他眼前放大了。
唐時這一圈,蘊含了自己身上不少的靈力,便直接轟在了熊丞的臉上,由速度帶來的巨大力道直接將對方轟了出去,立刻便化作了一道弧線,墜落向了前面的戰場。
後面的眾妖已經開始攻殿門,唐時罵了一聲,回身便唸了一句「千里江陵一日還」,這是超級的神行千里,他那神行千里的鞋雖然不能用了,可是身法極快,有注意到這邊的人不過是覺得自己眼前一花,眾妖面前都只有一個殘影過去,便覺得那力道可怕的拳腳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接著便噴出一口血來,直接被丟到了外面去。
一時之間,這熱鬧的戰場上,只有這一片空出來一些。
遠處有些沒有動手,在一旁戒備的人立刻就注意到了。
小自在天外面的孔翎與藺天也都看到了那邊的唐時。
孔翎道:「我下去會會那慧定老禿驢。」
藺天一笑:「道,孔雀王小心。」
孔翎想也不想,便直接從一重天的傳送陣進去了。
慧定禪師方用了一顆大還丹,強行壓制住了傷勢,一看到孔翎上來,便知道今日小自在天是真的在劫難逃,想到在三重天之上的無數上師們的困局,慧定慘笑了一聲:「天亡我小自在天嗎?」
如今上面的人正在關鍵的時刻,不能下來不說,即便是下來了,也不一定是有能力阻止一切。妖修之中的高階修士,已經到了大荒之中,東海即便是真的出了什麼異常的狀況,也只有小自在天倒霉的份兒吧?
孔翎根本懶得理會妖修的傷亡,自己的族人和別的妖修似乎根本沒有什麼區別。
她眼神之中帶著嘲諷,只笑道:「天亡你小自在天,何必想那麼多呢?」
漂亮的羽扇揚起來,便是一陣香風,孔翎無疑是整個妖族女修之中的佼佼者,那姿態翩躚,幾乎立刻就吸引住了眾人的目光。
然而在這樣的美麗之下,卻隱藏著無盡的殺機。
只聽得「簌簌」兩聲,便有無數的銀針從扇中激射而出,這是孔雀的秘法,能夠直接攻破人的防禦,對付小自在天的人,只要破掉了對方的防禦,一切便簡單多了。
現在的慧定禪師,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還手之力,他方一抬手,便吐出了一口鮮血。
此前在被孔棘暗算的時候,便已經中了毒,如今毒不曾清乾淨,他卻要強行提靈力上來,幾乎是頓時便已經翻湧出氣血來。
多少年沒有過這樣的場面了?小自在天的修羅場……
慧定已經記不清了,當年枯葉禪師在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小沙彌,如今已經是物是人非了。
枯葉禪師捨身化作千億光芒,只為了挽救小自在天於危難,今日他慧定,又為何不可?
慧定禪師像是忽然之間便明白了什麼,他一笑,雙手合十的時候便已經有了萬道佛光籠罩在他的身後——然而那孔雀翎針卻並沒有來到他的身前。
方才還在於孔棘交手的是非,一眨眼便已經直接擊退了孔棘,到了孔翎的身邊,寬大的袖袍一兜,便將這無數枚細針兜在袖中,鼓盪著風一般,頓時便有一種乘風而起的壯麗之感。
他嘴唇一抿,便一揮手,將這些細針全部送了回去,而後雙手合十,道一聲「阿彌陀佛」。
孔翎眼神寒光一閃,叫了一聲「好」,卻將自己《大明王孔雀心經》運轉起來。
這孔翎與小自在天的功法,其實同出一脈,只是孔雀一族很早便已經併入了妖族之中,所以原本剛猛渾厚的功法也就變得比較邪魔外道了。可是孔翎對於孔雀大明王心經的研究是很獨到的,之前的孔雀王全是男性修士,如今這孔雀王卻是個女的,也是個心思極細的,看到是非過來出手了,她心底一陣冷笑。
這小自在天早已經到了末路,一群和尚死守在東海,自然之友死路一條的。
她雙手一展,漂亮的衣袍像是漂亮的羽毛,便道:「不知死活的東西。」
是非只是不說話,站在了慧定禪師的身前,便再也不移動一下。
無數的星火一樣的佛光從他的眼中凝聚起來,又散落,手一抬,便是無數的指訣掌影。四飛在小自在天修行十餘年,其所學之駁雜,若是說出來,必定有駭人聽聞之嫌,然而當他同時施展多種術法的時候,卻只讓人駭然。
在抬手的這一剎,是非使出了拈花指和般若禪掌,便與那孔翎打到了一起。
唐時這邊不是沒看到那邊的情況,只覺得這孔翎仗著自己修為深厚,用修為壓制著是非,這邊是非討不了好,卻因為佛法精深,對上元嬰期的修士竟然也不落下風。
當下便見天際光滑閃動,妖氣佛光交織在一起,一片絢爛。
方才那熊丞無巧不巧撞在孔棘的身上,阻斷了孔棘的術法,這才給了是非喘息的機會,唐時飛身而上,從一堆已經開了殺戒的武僧身邊過去。
這一群武僧,平日裡吃齋念佛,說是武僧,其實很少下過別的重手,佛家不殺生,是非在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甚至也願意放過別人,更不要說是眼前的這些僧人了。
然而如今,因為小自在天的存亡,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了——是非說,開殺戒。
印空已經殺紅了眼,他脾氣爆,直接脫離了整個武僧的隊伍,唐時從他身邊過的時候,沒忍住道:「戒律院大殿外要人守著,小和尚都在裡面!」
印空一愣,原本覺得這小和尚不過是隻有幾面之緣,可是聽他說話時候的語氣,又覺得應當是個老熟人,可是現在沒時間考慮這麼多,只能一月牙鏟出去,戳爆了眼前這妖修的頭,一身血腥氣地回去了。
唐時這邊看印空去了,也就完全安下了心。
後面印空還在想是不是哪個老祖轉世的時候,唐時已經到了戰場的最中間。
在那石板路上,已經是鋪滿了鮮血的。
唐時眼看著那孔棘雙臂一展,便已經露出了自己的本體,向著那邊激戰正酣的是非和孔翎飛去,他笑了一聲,心說自己是個天生來攪局的,便直接化作一道光線從地上躍起,上去一腳踹向了孔棘。
下面的一些被踹到過的倒霉妖修只覺得頭皮發麻,麻痺的這傻逼的腳是鐵做的嗎?總是這一招,他累不累?
唐時的回答是——很爽!
只是這一次,他這一腳只踢到了對方的腹部,卻沒有命中要害。
孔棘大驚失色,不明白這小和尚是哪裡來的,下手之狠根本沒有佛門中人的那種慈悲心腸,那漂亮的臉上一陣扭曲,知道自己是沒有辦法過去幫助孔雀王孔翎,只能停下來應付這人,先殺了再說。
他定睛一看,便覺得這和尚古怪,說他只有練氣期的修為,可是偏偏能夠感覺出他的強大來,這氣勢怎麼也該是築基期才有的。
他修煉的也是孔雀大明王心經,當下便是孔雀展翅,避開了唐時的攻擊,緊接著殺心起來,雙翅化作利刃,便橫削向了唐時,便是以翅化刃的術法了。
這孔棘的修為本就是金丹期,比唐時高了整整的一個大境界,唐時對戰本來就有很大的壓力,這大明王心經也是佛門經典之中不可多得的上品,如今人家是種種配件都比唐時好。
當下便覺得那兩隻翅膀化作了兩道鋒利的巨刃,向著自己的頭顱而來,雙面夾擊,又是敵強我弱,一不小心便要喪命。
下面眾人都被這駭人的一幕嚇住了,那還在抵禦敵人的印虛不由得驚叫了一聲,只道「小心」。
唐時卻像是毫無所覺一樣,初次交手便這樣可怕,金丹期的實力果真駭人。
現在他唯一突出的便是速度快,這孔雀一族乃是飛禽,速度比人類修士更快,可是孔雀一族更多的是漂亮,在速度上的優勢並沒有金翅大鵬鳥和鷹族誇張,所以唐時的速度竟然略勝這孔棘一籌。
此刻,便是憑藉著這樣的速度優勢,唐時從這兩刀之間的夾縫裡,直直地拔升起來,像是忽然之間順著一道接天柱攀到了天上一樣。那孔棘的雙刃沒有能夠成功斬獲唐時,這個時候反倒是激起了戰意,本體向著天際一聲長嘯,頓時聲震四野,連那邊的孔翎都側目而視,知道孔棘是真的動了殺心了。
只是那小和尚有古怪……
唐時自然是有古怪的,他握了握自己的左手,卻知道以自己這身體是很施展開蟲二寶鑑上的高階術法的,當下便要尋找別的出路了。
便在那孔棘再次上來,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的光芒成了一個光圈,向著唐時圍攏的時候,唐時忽然扯開了唇角,對著孔棘露出了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
孔棘頭皮一炸,下意識地覺得危險,便要退開。
可怕的是,唐時只是看著他暴退開,一下便到了那天王殿後面的位置。
是非曾經告訴唐時,在小自在天有許許多多的佛怒蓮,方才他都還在找這佛怒蓮到底是在什麼位置,不想隨著孔棘的這一退,他的目光也跟著轉過去,一眼便瞧見了天王殿到大雄寶殿廣場前這一段臺階兩邊的蓮池,無數漂亮的金色蓮花,或是菡萏,或者綻放,姿態萬千的同時也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神聖感。
唐時便學著當日的是非拈花一指,一道金光掐向了其中一座蓮池,那金光沒入了水中,卻在轉瞬之間炸裂開來,一池水波頓時盪漾了起來,無數的金色蓮葉在水波之間湧動,而那朵朵金蓮,便伴著這水波忽然飛了起來。
此刻,唐時凌立於半空之中,手訣連點,便見無數道金光落入了那蓮池之中,激盪起無數的水波。
而原本應該在添上的孔棘,此刻卻已經快要落到廣場的地面上。
唐時只狠聲道:「受死!」
霎時之間,蓮花朵朵從水池之中激射而出,將那孔棘圍在了當中,孔棘還未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便聽唐時那乾淨利落的聲音——
「爆,爆,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