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九章 打老子啊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背後的是什麼人?

一開始是非就說了,冰雪城裡面有人,可是在跟犁靈之屍相鬥的時候,誰能想得起這東西來?

唐時已然是脫力的狀態,直接被這一掌印在了身後,便向著斜剌裡撞了過去。

洶湧的掌力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毒味道,讓唐時的四肢百骸都開始發冷,他只覺得空蕩蕩的丹田之中像是被什麼攪動過了一般,痛得無法言語。

方才還威風八面的唐時,立刻就摔在了地上,這平臺之上覆蓋著冰雪,早已經凍得嚴實了,唐時肩膀著地,撞下去之後竟然還順著往前面衝了很遠,最後若非他用了力氣,摳住了地面,怕是直接從這上面摔下去了。

洛遠蒼等人完全沒有想到半路上生出這樣的變故來,還來不及對唐時施以援手,便已經看到事情發生了。

此刻,印空印虛二人扶著面色慘白的是非,洛遠蒼提劍站在一邊,只一眼看向了那冰雪之城的城牆上面站著的人。

方才出手的只是其中一人,但是站在那裡的竟然有足足五個。

是非看向站在中間,也就是方才出手的那一個,「正氣宗也是一流大宗派,閣下背後傷人,不怕墮了師門的名嗎?」

興許,這是在眾人認識是非以來,聽到他說的最嚴厲的一句話吧?

站在那裡的,並不只有正氣宗的人,還有之前唐時的那兩個同門——雪環和秦溪。

雪環倒好,一臉冷笑地看著唐時,可秦溪唇邊那幾分玩味就有點意思了。

正氣宗三人,曾炳華、楊文、溫瑩,主事的楊文站在最中間,方才就是他出手在背後放了一掌,在唐時最虛弱的時候一掌拍了過去。

此刻面對是非的質問,楊文竟然一笑,「遲早都是要死的,早早賞他一掌,算是我憐憫他。」

唐時疼得蜷縮在地,是非揮手示意印虛去扶唐時,只是沒有想到,剛剛走出去三步遠就已經遭到了來自雪環的攻擊。

只見雪環端著劍,凌空一斬,笑道:「那種廢物,留著他去死便罷了,不勞幾位大師費心了。」

「女施主心腸如此歹毒,倒叫貧僧開了眼界。」興許是因為受傷的緣故,此刻的是非看上去並不像是最開始時候那樣平和,他這句質問,幾乎帶著斥責的意味了。

此前有印相的事情在,知道根本就是這女人的設計,現在又有了唐時的事情,是非是不可能對這樣的人有好感了,然而佛家慈悲,終究無法再動手。

「難得撞見是非你也有這麼落魄的時候,方才那犁靈屍尖角上的毒,怕是一點也不好受吧?這可不是我算計你,這是小荒境原主人的算計,怪只怪你倒霉,今日你們這五人的性命,便都交代在這裡好了。」

反正死在這種地方,也沒人知道是他們乾的。

重要的是現在根本沒有別人,正是下手的好時機。之前是非等人才有一場惡戰,那個邪門的唐時現在已經跟一條死狗沒區別,唯一的威脅,似乎就只有洛遠蒼了。

楊文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不然也不會在赫連宇夜死後迅速上位,成為內門大弟子了,他手一揮,便道:「能死在這冰極城外,也是你們的幸運了,大家動手吧。」

原來這一座城,叫做冰極城。

只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冰極城裡的寶貝,只能由他們奪得了,他人想要來瓜分,首先就得過他們這一關。

氣氛已然是劍拔弩張,說不清是誰先動的手,只知道動起手來的時候,各方都亂了。

楊文直接對上了他認為威脅最大的洛遠蒼,招招奪命,毫不留情。至於是非,則是直接由那面目陰沉的曾炳文來對付,印空是個脾氣爆的,想也不想就直接衝向了雪環,在他看來,這女人似乎就該為印相償命。

小和尚印虛和秦溪對上了,只不過秦溪沒有立刻動手,他遠遠看了唐時一眼,「真沒想到這小子藏得這麼深啊……」

如果方才那一刀再來一次的話,這威力簡直美妙,不知道在場之人有沒有能夠打得過他的?只可惜,這貨暈倒了吧?

秦溪想著,唇邊那玩味的笑意也就加深了,他拔出劍,扔掉了劍鞘:「小和尚,你我過過招吧。」

印虛倒覺得這秦溪不一般,他雙手合十,還了一禮,沒有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出手了!

印虛一驚:「你!」

秦溪微笑:「小和尚,不曾有人告訴你,這修真界,沒人的話能信嗎?」

這修真界,沒人的話能信。

這句話傳入唐時的耳中,他聽得清楚,不過卻完全無法動彈,身上的骨頭都像是碎掉了一般,他感覺到有人在向自己走近,可是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唉,真可憐,怪只怪你不該得罪正氣宗。」

是個女人的聲音,只不過不是雪環。

唐時沒有聽見過這個聲音,不過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

應該是正氣宗那名唯一的女修溫瑩吧?

來的的確是溫瑩,她穿著深紅色的撒花裙,一步一步接近了唐時,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已經要死的人,她來是為了了結唐時的痛苦的,解決這樣的一個人根本不需要廢什麼功夫。等她迅速解決了這個人,之後再去幫助楊師兄對付那小自在天的臭和尚好了。

溫瑩很輕鬆,她甚至只不過是隨手拍出去一掌,對著唐師弟的天靈蓋,以為這樣就能夠解決。

只可惜,她小看了唐時,也小看了人的求生本能。

只有被逼入絕境,才知道能夠激發出自己多大的潛力來。

唐時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並非是天賦多厲害的,可是卻能夠抓住對自己最重要的機會,尋求質的突破。

他早說過自己就是蒸不爛煮不熟炒不爆捶不扁響噹噹一粒銅豌豆,怎麼打也死不了的一條賤命,想他坐以待斃?下輩子吧!

雙眼染上血紅,唐時的手指摳在堅硬的冰雪之中,指甲已經斷裂,鮮血已經滲出來。他一提氣,便覺得丹田之中滯澀無比,靈力呢?看上去,他的靈力似乎已經完全枯竭了。

唐時幾乎陷入一種巨大的絕望之中,可是他不想死,至少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掉!

生死,判別勇者的一個標準。

坦然接受死亡的,在某一種標準上來說,那是一種勇氣,可在某一種標準上來說,那是懦夫。

以唐時的現狀來說,他如果趴在這裡等死,那是自然簡單了,不用痛苦,即便是痛苦也是一瞬間的事情——這也是一種坦然接受死亡,可那樣,他是一個懦夫。

他不想死。

敢於求生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

唐時喉嚨裡冒出血腥味兒來,他手指越緊,便覺得指尖越疼,他不是什麼勇士,也不是什麼英雄,只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所以……

更不能死。

野火燎原,燒不盡原草,來年春風一吹,便是芳草萋萋。

頑強的生命力,不是春風吹來的,只不過是沉睡在地下的野草,在等待一個恢復的契機,所以春風來了,它們復生了。

從來沒有過死亡,只不過是暫時的沉淪。

溫瑩的手掌,距離他也無非就是那麼短短的三尺距離,可是在這一刻,唐時的眼底,風雲變幻!

冰雪之境又如何?荒原之上,尚能長滿芳草,冰雪又如何?

刺痛,從丹田之中浮出的刺痛,可是唐時沒有停止自己對靈力的搜尋和召喚。

他不相信自己身上的靈力是真的被抽乾了,只要有一點,他便能夠擁有翻盤的機會。

修士在吸收靈力的時候,靈力在經脈之中流動,會被經脈吸收,甚至被他的身體吸收,靈力就潛伏在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丹田之中沒有了靈力,便真的沒有了嗎?

唐時不信!

三息!

一息,沒有。

兩息,沒有。

最後一息,溫瑩的手掌已經落到了唐時的頭頂上,她自然是想不到,在這這樣短促的時間當中唐時會想到很多事情,更不可能會想到,這人竟然還有反抗求生之心!

正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溫瑩怕是永遠也想不到,如果她下手能夠再果斷一點,或者拿出對對手的半分重視,便不會落得如今的下場。

臉已經埋進冰雪之中的唐時,豁然抬頭,露出一雙隱約著血絲的眼睛!

她看到這人咬緊了牙關,那幾個字,卻像是從寒冬之中蹦出來的一樣——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肌肉開始痛苦地收縮,之前被吸進去的靈力,現在要被重新壓榨出來,何等痛苦?唐時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是個樂天派,竟然還有心思去想這個重新榨取靈力的過程很像是減肥。

他悄然攤開了自己的左手,一本蟲二寶鑑靜靜地躺在他手心裡,在他含著無限的艱辛,將這一句詩念出來的時候,鋪天蓋地的銀光,忽然就出現了。

本來就已經是冰雪覆蓋的世界,在這一刻,忽然多出了幾分難言的神秘意味。

之前唐時被楊文一掌拍到了平臺的邊緣,現在在這邊緣之上卻發生瞭如此耀目的一幕,幾乎讓還在打鬥的別人都轉過了臉去。

是非方才因為分心,跟曾炳華對了一掌,卻是再次吐了一口鮮血,面如金紙。

唐時那邊發生了變化,此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還在對付洛遠蒼的楊文頓時大駭,知道是要出事,看著已經被籠罩在一團銀光之中的溫瑩,大喊了一聲:「溫瑩師妹,速速撤開!」

然而……

回應楊文的,只是一聲冷笑,一隻染血的手掌從銀光之中伸出來,掐住了溫瑩的脖子,而溫瑩竟然不知道躲避,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就這樣乖順如一隻兔子一樣,完全毫無所覺地,落入了唐時的掌中。

楊文此刻知道自己方才已經犯下了大錯,在拍出那一掌之後,他可以確定唐時體內已經沒有任何靈力的存在,這才敢將解決唐時的事情直接交給溫瑩,然而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唐時,絕對有鬼!

「你施了什麼妖術?!」

「妖術你媽!」

唐時猙獰著臉直接罵了一句,義正詞嚴的楊文頓時被唐時這忽然之間出來的一句粗口驚得目瞪口呆,「你,你這個人——」

「老子這個人怎麼了?!」

唐時掐著溫瑩的脖子,就站在遠處,只有他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

現在唐時整個人都別戾氣包圍了,弱者受欺凌,他媽打了一場架下來還要被人暗算,正氣宗這群傻逼!

「放下溫瑩師妹,我饒你不死!」

楊文已經怒極了,唐時的粗魯簡直是在一直挑戰他的底線,修道之人,尤其是大門派的弟子,哪裡見過這等世俗小民?言語的刺激,幾乎讓他整張臉都紅了。

唐時斜睨著他,冷笑了一聲:「饒我不死?說得他媽跟恩典一樣,老子稀罕你饒嗎?你算什麼東西!」

說完了這話,他看向眼前被自己掐著的溫瑩,「春眠不覺曉」的威力,方才就已經出現了。

他現在幾乎快要站不住了,只是旁人根本看不出來。

唐時方才自虐一般從自己的身體血肉之中壓榨出靈力來,之後使用了「春風吹又生」一句,越是在絕境之中,這一招的威力似乎就越大,在那句話出口的一瞬間,唐時便覺得自己是已經看到了吹風吹拂過荒涼大地,無數的蓬蒿野草忽然出現的場面,有一種無法言說的震撼與希望。

身體的劇痛並沒有因此消失,反而更加劇烈,可是伴隨著這種蝕骨之痛,他體內的靈力也飽脹充盈起來,越是痛,就越是知道此刻自己這一身靈力的來之不易。

在那一團銀光爆開的時候,唐時就已經一句「春眠不覺曉」,讓溫瑩整個人都失去了知覺,一下陷入了沉睡,所以眾人才會看到,築基初期的溫瑩,竟然會被唐時捏在手中,甚至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正氣宗這一次進來四個人,已經有一個死在了洛遠蒼的暗算之下,現在又有一個落入了唐時的手中,真是說不出地淒涼,楊文已經開始擔心回師門之後的情況了,如今只能盡力保住溫瑩。

「唐時,如果你現在放下她——」

戛然而止了。

唐時直接一冷笑,手指用力一擰,便已經掐斷了美人的脖子。

他一鬆手,溫瑩的身子軟軟地,直接從他手中滑下去了,倒在地上。

沒有用任何的法術,甚至沒有任何的靈力波動,唐時這個瘋子竟然是直接用手捏死了溫瑩的!

正氣宗現在就剩下楊文跟曾炳華兩個人,一看到溫瑩倒下,兩個人都齊齊大喊了一聲,只覺得心神俱裂,看向唐時,頓時便失去理智要衝上來打人。

只可惜,他們前面是是非和洛遠蒼。

洛遠蒼是落井下石的一把好手,看到正氣宗倒霉,別提多開心了,當即立刻加大了自己的攻勢,根本一副不讓楊文脫身去找唐時報仇的架勢。

「嘖,道友,你這還跟我打架呢,怎麼就想去找我唐時兄弟了呢?」

楊文幾乎氣得吐血,提劍便糊劈亂砍一陣,「今日你們加諸於正氣宗之辱,他日必定百倍奉還!」

奉還你媽!

你這麼叼,你師門知道嗎?

唐時這一回是冷笑的功夫都沒了,他想著要好好解決一下自己身上這劇痛的問題,只不過看到倒在地上的溫瑩,唐時那小市民的思想終於又冒上來了。

人家有句話說得好,殺人奪寶,殺人奪寶,自己這個時候連人都殺了,那這溫瑩作為正氣宗的內門弟子,少說也有幾件寶貝吧?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唐時當即忽略了自己身上的痛苦,彎腰下來,伸出手去在溫瑩身上摸索。

在唐時看來,女人也都是這回事,死的跟活的在他眼底還真沒什麼區別。他是個心腸歹毒的人,可是見不得有比自己還毒的,所以看溫瑩,不覺得她有什麼無辜之處。

唐時想著,即便是自己這樣的人,有一天忽然被人殺了,或者是成為修真界公敵了,那也是自己作的。他不會有一點的意外,更不會覺得不公平。

他就是個小人,響噹噹的小人,坐實了的小人。

看不慣的儘管上來,管他仙佛妖魔,他唐時通通給接著!

只不過,唐時這種正常的殺人之後奪寶的行為,在別人的眼底,就成為了一種猥-褻。

楊文正在跟洛遠蒼之間血戰,眼看著到了緊要關頭,眼角餘光一瞥,竟然瞧見唐時那鹹豬手正在他師妹的身上亂摸,甚至嘴裡還有唸唸有詞,也不知道是在說什麼汙言穢語。

楊文當即氣得岔了氣,「唐時!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是在幹什麼!」

洛遠蒼一劍刺進楊文的肩膀上,只沒入了兩分,就已經被楊文逃開,方才還打得難分難解的兩個人這個時候終於退開了。

楊文這震天的一喊,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時的身上。

唐時還在摸索,不知道這女人的儲物袋是放在哪裡,乍一聽見這聲音,他抬頭,看了楊文一眼,咧嘴一笑:「關你屁事!洛遠蒼你還愣著幹什麼,打他啊!」

洛遠蒼笑得肚子疼,握劍的手幾乎都抖動起來,簡直有些受不了了。

之前看唐時一臉的正經的模樣,像是被欺壓的外門弟子,甚至什麼也不懂,可是這傢伙被逼到現在這種地步,倒是血性出來了,愛說什麼說什麼,有種張狂無忌的味道。他倒是也沒介意這個傢伙竟然直接叫自己動手的這種無禮,反而很配合地直接加大了靈力的輸出力度,恨不能直接搞死了楊文。